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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破坏实验 李明洁著 纽约带着全世界的伤让我们看见自己的痛民族志美国社会学人类学 广东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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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 李明洁著
    • 出版社: 广东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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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 李明洁著
    • 出版社:广东人民出版社
    • ISBN:9787218186399
    • 出版周期:旬刊
    • 版权提供:广东人民出版社

    作者简介

    李明洁,华东师范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从事社会语言学、文化人类学和都市民俗学的教学与研究,偏重文化认知和社会记忆领域。近年来长居纽约,执教于纽约大学和新学院大学等。著有《神交:纽约哥伦比亚大学“中国纸神专藏”研究》等学术专著和《那是风》等海外调研札记。

    内容简介

    当抗议者集结在纽约市政厅广场怒骂总统和执法人员时,一名中国学者正在记录激愤的安营扎寨者与沮丧警察的对视——这成了理解纽约裂痕的关键瞬间。  

    六年来,李明洁教授以人类学者的身份沉入纽约:她在破败老街的涂鸦上辨认帮派暗号,追踪自然历史博物馆前总统雕像的消失事件;她在疫情中参加房东的葬礼,倾听中学生长期网课后的抱怨……这场意外遭遇的长达六年的"破坏实验",揭示了动荡时代的社会生存法则。  

    这是第一部由中国学者完成的纽约当下民族志——六年的沉浸式田野调研,从建筑工人到藤校教授的创伤实录,见证了“纽约的损毁与愈合”。

    纽约的伤,也是(去)全球化时代我们共同的隐痛。

    核心看点

    ·为什么说加芬克尔的“破坏实验”理论正在纽约上演?

    ·为什么说纽约的伟大恰恰藏在东哈莱姆这样的老破社区里?

    ·如何从曼哈顿的室内壁画分辨纽约的社会等级?

    ·当《纽约时报》骂特朗普时,读者们真的关心事实吗?

    ·韩国电影《寄生虫》获奥斯卡时,纽约精英们闻得到穷人身上的味道吗?

    ·“政治正确”成为纽约的新口红,这座城市的底层居民真的被吻过吗?

    ·特朗普名字上的大叉和弗洛伊德被供上祭坛,哪种街头政治更接近正义?

    ·当不打疫苗成为“弱者的武器”,这是底层反抗还是社会自杀?

    ·史泰登岛的共和党与曼哈顿的民主党,谁更能代表“思想自由”?

    ·“性别革命”和“觉醒运动”变成新时尚自由是否正在杀死自由

    书稿特色

    美国社会学家加芬克尔提出“常人分析法”来研究普通人的行为处事,并以“破坏实验”理论著称。近年来,国际大都市纽约,由于一系列重大事件的发生,意外地成为“破坏实验”理论的巨型实验室。经济结构、历史遗产、文化权力以及个人行为等多重因素的博弈及其后果,在破坏实验中显露无疑。这六年,成为影响纽约当代走向乃至世界未来发展的“历史时刻”。

    2017年以来,作者利用每年大学寒暑假,在纽约进行市民生活与思潮变迁的沉浸式田野调研。这部非虚构的海外人类学札记,记录了纽约在这场“破坏实验”中所经历的损毁与愈合。在时代恢宏的细微处,深描了不同阶层的纽约人的分歧、困惑与抗争。作者始终基于对当下现实的真切关照,以中国学者的立场来审视纽约的巨大动荡,呈现了人类命运共同体无法隔断的血肉关联。

    编辑推荐

    2017年以来,作者在撰写学术论文的同时,以亲身经历和深度采访,如实记录了纽约所遭遇的“破坏实验”——在时代恢宏的细微处,不同阶层的纽约市民在思想和行为上的分歧、困惑与抗争。

    人类学擅长研究他人社会和外部世界,《破坏实验》是以中国学者的视角完成的以纽约普通市民为调研对象的海外民族志成果,也是以“在世界看世界”的新锐视角写成的“世界社会”的当下生成史。本书以专业的田野作业方法、开拓性的都市民族志文本、极具多样性的故事,为理解当代世界格局的变化提供了重要案例。

    作者始终以学者而非政治的立场来审视纽约的社会动荡,并基于加芬克尔的"破坏实验"理论,通过观察局部失范,揭示社会运行本质。

    书中辑录的12篇文章,完成于作者六年间往返于上海与纽约的十多次行旅。每篇1万字左右,配以作者拍摄的现场照片50余张。

    名家推荐

    李明洁教授近年来多次往返纽约,纽约就是她的“田野”。她结交形形色色的纽约人,在提问与交谈中体察他们的感受与心声,探寻他们的过往与愿景。这些原本寻常的田野工作,恰好遇上了非常岁月的风云际会:从美国政治的剧烈动荡,围绕种族、性别、移民等问题的纷争,意识形态的极化以及新一波“文化战争”,到中美贸易摩擦、新冠疫情流行以及俄乌冲突……微观生活的日常性被宏大的时代激流冲击着,带给这座特殊的城市新的创伤。李明洁教授这部人类学札记,以颇具个性的叙事方式,向我们呈现了“纽约的伤”的不同面向。她不仅感同身受着纽约民众的切肤之痛,并且试图探究伤痛的来龙去脉与深层原因。

    ——刘擎

    作者的话

    没有哪座城市像纽约那样,带着全世界的伤。因为任何一个纽约人,都可能来自地球的某个角落,身上带着全球史的惊涛。这几年的纽约,浪急风高,倒海排山。我直觉,这恐怕是某种“历史时刻”的到来,而我则目睹了一座大都市的挣扎与损毁,见证了无数人承受着无因的苦与无由的伤,更理解了孟德斯鸠为什么会写《波斯人信札》,加缪为什么会说“习惯于绝望的处境比绝望的处境本身还要糟”,也最终确信我们和纽约人其实揣着相似的心事——在肉眼可见的未来,在最普通的日常里,都会充满最严重的不安。

    ——李明洁

    目录

    001    写在前面:大雁的天性

    007    东哈莱姆的精神与玫瑰 2018 年 1—3 月

    041    一切都有裂痕 2018 年 7—9 月

    059    纽约的异见者 2018 年 7—9 月

    081    虽然雪终会融化 2019 年 1—3 月

    109    墙内墙 2019 年 7—9 月

    135    纽约三月望春残 2020 年 3 月

    165    正确与不正确的一百天 2020 年 3—6 月

    201    不沉默的大多数 2020 年 7—9 月

    225    漫长的残冬 2021 年 1—3 月

    257    长夏非常 2021 年 7—9 月

    289    答案在风中飘荡 2022 年 1—3 月

    321    没有人过着只属于自己的生活 2022 年 10 月—2023 年 1 月

    350    后记

    微书摘

    世界上没有哪座城市像纽约这样,身上带着全世界的伤。

    每个大都市都残留着可能转瞬即逝的老旧城区,它们因为尚未被政府或开发商觊觎,还保持着自然生长的样子。我总以为,这样的地界该是人类学关注的“田野”。这些具有与生俱来品质的社区所带有的“原真性”(authenticity),这些浸润着记忆与情感的熟悉景观,支撑着将公众组织起来的具有社会用途和文化意涵的脆弱社会结构,激发着人们根源于独特时空的个体渴望,也交织着民众对于被各类权力不断侵蚀的焦虑。

    纽约因为有东哈莱姆这样的街区,而成就了其作为全球卓越城市的伟大,它为共同体、价值观、人权、移民、民族国家、文化遗产等重要领域的理论探索,提供了生动的共时场域;也为政治、经济、文化、宗教等诸多因素之间的博弈与宽容、沟通与理解,提供了历时的实践案例;更在最广泛的群体、个人以及他们的生命记忆面前,保守着诚挚的“温情与敬意”。面对开发奇迹带来的遗忘,我更加珍爱东哈莱姆这张层累交织的“饱经风霜的容颜”。直面历史需要勇气,对于历史创造者如此,对于历史后来人亦如是。

    纽约掩饰不住自己的优越感,政治领袖、商务精英、文人雅士,风云际会;纽约是民主党人的蓝色版图,永远“文化先进”,永远“政治正确”。但物极必反,一切都无定数。你很难依恋某个特定的场景,这才是纽约的现实之处——不羁浪荡,一堆碎片。

    “思想解放与人身自由(liberal and freedom”是美国人常常挂在嘴边的熟语,这两个英文单词都可以翻译成“自由”,而“自由女神”(Statue of Liberty)其实更多指的是“思想的自由”。纽约的不确定性,恐怕正是其思想解放的产物,破坏的动能与撕裂的张力,生成了这座城市让你如此愤怒又如此感动的丰富与激情。

    在欧美国家,教育水平较高、生活在大城市的优渥青年多少都有些理想主义,比较容易认同全球主义乃至向往社会主义;而文化精英和主流媒体又乐于将其立场过度投射,以致舆论虚幻高蹈;而对很多老百姓而言,自家的柴米油盐才更关痛痒。纽约作为美国的教育文化之都,理所当然是蓝色(代表民主党)的大本营。有趣的是,史泰登岛却是一块红色(代表共和党)飞地,满大街的星条旗就是纽约别处看不到的景致。

    人身自由与思想解放,作为意志的旗帜,自然是人人心向往的;但它们的具体含义,每个人的理解则未必相同,实现它们的路途很可能南辕北辙。在这个只有200多年历史的年轻国度,人们为之有过论辩与征伐,有过实验与牺牲,直至当下的很多时候我都会感到,尽管是在相同的旗帜下,美国不同社群之间仍有着痛切的撕裂与残酷的斗争,但这也是新大陆奉献给人类历史的教训与经验。

    因为住在史泰登岛,从市中心乘车返回就常会路过唐人街,即使车辆川流不息,即使暴雪遮天蔽日,我都会远远地向这两位圣贤同胞的方向行注目礼。我知道他们站立在那里,且不论他们在世时活得多么困顿与艰辛,至少我们可以庆幸,《论语》和《四洲志》还在案头,就像他们的身影依然与我们同在。在面对世事无常时,这样的凝望已足以慰怀。

    虽说石墙当年也是酗酒、滥交、嗑药的大本营,西村也曾是艾滋病的高发区;但今天看来十分便利的“骄傲”却绝不是轻浮的,它曾经以多少人灵与肉的求索和牺牲为代价,“垮掉的一代”的精神内核无疑是独立坚挺的。说出历史的完整,本身已是教材。

    没有人——包括历史学会这样的准学术机构都没有——正告人们尤其是青少年:反传统并不是天经地义的“当代精神”,传统也自有其成为传统的必然;健康的社会当然要尊重每个人的自主权益,要给反规范以必要的空间,但当革命永远无罪、造反一定有理的时候,反叛本身也就必然遭遇消解,于个人无非是不过脑子的赶时髦,于社会则不啻为披着“民主”羊皮的专制。这种“革命”,人类经历过太多次。一座庞然大城完全可能因为精神的极端而毁于一旦。

    《纽约时报》骂特朗普最凶,那真叫一个狗血淋头;但他雷打不动,顶着一头飘零金发天天照讲,美国人习以为常。想起一位医生的话:“一个健康的社会,不应该只有一种声音。”

    纽约的“政治正确”很多时候是一些人嘴上的口红,扮靓用的。他们给韩国电影《寄生虫》各种热评(热捧到奥斯卡“最佳影片”等四项大奖在握),但他们一辈子都没有住过地下室,也没兴趣搞明白“穷人身上的味道”到底是怎么来的。

    l 1954年,美国社会学家加芬克尔提出“常人分析法”,来研究普通人的行为处事。历史不是在和纽约开玩笑,巨型的国际都会成了他著名的“破坏实验”理论的标准实验室:通过在社会生活实践中的某些部分引入混乱,造成局部失范,从而发现实践活动的内部规律。以打破常规来发现常规,如此拗口的学理在纽约的日常里通俗易懂:20213月中,肉制品、意大利面、面包等主食和调味酱料的货架空了,一下子明白美国民众的基本伙食都是啥。3月底,卫生纸、洗手液、消毒剂的货架贴上了限购的纸条,纽约人用起清洁用品向来有种不羁的豪迈,这不是卫生意识升级了,而是对疫情的漫长何其恐惧。

    谁建造了纽约?谁寄生在纽约?谁维系着纽约?谁享受着纽约?谁向往着纽约?“破坏实验”下,水落石出。日夜不息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的平凡人的潮汐退去,纽约静了下来。华尔街铜牛身边的人群被掠去,它耙着地皮,不肯倒下。矗立的高楼晾在那里,世界不再等着我们、看着我们以及围绕着我们。

    不管特朗普愿意与否,他的名字被写在水泥地上,打上了大叉;弗洛伊德的画像供在显眼处,警察则被画成猪头、竖上中指。现场大部分是年轻人,神情亢奋、疲惫又庄严,汗味、体味、小便和洒在地上的可乐驱逐了近在咫尺的海风,闻得到的荷尔蒙,躁动、难耐、撩人,走心又走肾。 

    这种味道甚至恍惚间把已然知天命的我拖回到21岁。时间是单向度的,万物刍狗,只能与往事干杯。所谓天地不仁,才是最残忍处。

    “新黑帮”,“云”上坐。所有的专制,无不从监控与禁言滥觞。垄断一如专制,能一手遮天,才敢无法无天。“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美国“言论自由”的贞节牌坊,在互联网寡头引领的“政治正确”中,呼啸着轰然倒下。

    “制度性压迫”真是个高妙的政治发明。为了“政治正确”(也不妨翻译为“政治领先”或“政治挂帅”),全美的大牌都在积极站队,纽约一下子黑得时髦了起来。当满大街都不得不是同一种颜色(不论是黑色还是彩虹色)的时候,看上去混不吝实则有些天真的纽约人,是不是可以稍稍警惕一点呢?当思想的颜色被限定,才是真正的“制度性压迫”。

    灾难成了不会被浪费的大生意,然而,物极必反。人类很多时候都太自作聪明,真以为是万物(包括新冠病毒)的主宰,忘了人只能栖息在大地之上。人类似乎忘了,在所有的偶然与失序背后,还有天意存焉。

    耶鲁大学政治学和人类学教授斯科特(James Scott)的《弱者的武器》,主要想说,下属的日常抵抗表明他们并没有同意被统治;但他断没料到,在偷懒、装傻、暗中破坏、假装顺从之外,底层抵抗的方式里还有“不打政府强推的疫苗”吧?

    奥密克戎,不轻不重、捉摸不定;纽约,各行其是,进退拉锯。如何评价这些纠结的做法及其背后的立场,恐怕见仁见智,答案只能在风中飘。但比较肯定的是,这些放到台面上的相互抵牾,最后却避免了铁板一块,给众口难调的社会留出了各自存活的缝隙。

    在真实生活中用“天灾还是人祸”作为区别标准其实并无太大的意义,必须认识到“不正义与不幸之间的分界线源于政治选择。当我们纵容政治腐败,以及默然接受自己认为不正义、不明智的法律时,我们就陷入了‘消极不正义’”。反思自我,很多羞愧。劫后余生,绝不敢用“不幸”或“幸免”一笔带过。看到有些人患上了认知失调,导致记忆偏差,认为自己是英雄而不是恶棍,真是会生出生理性的厌恶来。 

    这几年飞来飞去,不亚于匍匐于时代的战壕,侥幸生还,总会被上海和纽约的新知故友问到另外一边的情形。这或许暗合了人类学这门学科的本意——人类的智慧里有一种便是通过理解他者,绕道理解自我。旅途不单意味着时空变换,而且指向某种批判或自我批判的社会实践。“破坏实验”导致的灾难如果叠加、映射,则会更快地显影各自社会的规则与普世人性的本原。

    l 2018年至2023年间,三个月上海,三个月纽约,十八趟遥远的飞行以至于在高空中我常常会迷惑——我到底是去还是回?从飞机到地铁,从路口到路口,这种异乡与故乡间的频繁切换,这种熟悉感与疏离感的刻意维持,对于人类学研习者而言,理论上讲是有意为之,但实践起来很多时候却都是无意识的。就像大雁,恐怕也说不清到底哪里才算故土,天性只允许它作短暂的居停。

    纽约十分浑浊,很多含义深藏不露,是上海人一落脚就会感到亲切的城市。以前我以游客身份去看各种地标,纽约印证着我经由阅读而熟识的意象。如今人生际遇让我做一只飞向纽约的“上海雁”,我虽仍是过客,但毕竟有了很多纽约的亲密朋友,也真实地经历了他们的某些经历。我用文字狼吞虎咽,记录下衬托着纽约地标的那些丰盛与潦草。

    老实说,2020年之后,非我自愿,仿佛冥冥之中有个指令,让我去见证,去记录。那些带着自己的故事片段走进我的某段日记的人,仓皇应对的是纽约狼狈的五年。我的这些文章也是跟着这样的五年走的,里面的主人公们也带着当年的印象。然而,他们不仅在那一年融化在我的纽约日子里,而且毫不矫饰相遇之后的所有生活,其中大部分是创伤与不堪。

    “人们只有在某种距离上看待不幸时才可能接受不幸的存在。”我欣赏西蒙娜·薇依(Simone Weil)的深省,她还说“罪恶并不是一种距离,而是目光的斜视”。人需要被他人和异域提醒,就像大雁只有来去,没有归途,因为“任何地方都不比另一个地方拥有更多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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