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 怕飞
定价: 79
ISBN: 9787532798384
作者: 埃丽卡·容
出版社: 译文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25-06
装帧: 平装
开本: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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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半自传体小说《怕飞》,在1970年代女性主义新浪潮中引起巨大轰动,至今全球销量已超3000万册。飞行恐惧是一种对压抑的隐喻,“怕飞”的同时又渴望飞行。关于女性欲望的态度使本书长久处于争议之中,但这并不影响广大读者尤其是女性读者的共鸣,她们在伊莎多拉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多年后,作者的女儿也成为一位女性主义作家,并为这本书的五十周年纪念版作序。如同化石地层般的完整记录,从女儿到母亲再到女儿。跨越五十年的岁月间《怕飞》的命运,就是女性主义的历史,是全球女性在争取权利过程中的坎坷与反复:“进步对女性来说并不是一条直线。我母亲和她的同龄人梦想的自由性爱和平等的世界在地平线上短暂地闪烁,但从未完全实现。”
伊莎多拉是一个不美的、自相矛盾的主人公,既独立又渴望深层链接,既恐惧又充满渴望。她身上有着生活本身及女性身份的复杂多元,以及面对未来的无限可能。作者并没有停留在觉醒主题,而是继续追问,摆脱了枷锁就一定是自由吗?这种自由是不是一种新的陷阱?所谓理想的生活是不是一种愉快的欺骗? ……
作者金句频出,以机智无畏的笔调,坦陈内心的恐惧与渴望,颇具冲击性。书中不乏典文学、科学、历史、流行文化的互文,每章开篇穿插引文,包括名人对两性关系的看法、历史档案中的口述、流行歌曲的歌词等,西尔维娅•普拉斯、约翰•邓恩、莎士比亚、D.H.劳伦斯悉数登场,带来多声道的呈现。
一面呈现女性困境的“黑镜”,一场疯狂出逃的公路之旅。也许尚不知晓会抵达何处,让我们先同行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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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飞》是美国犹太裔作家埃丽卡·容写于1973年的半自传体小说,全球销量超过2000万册,《纽约时报》书评称其为“一本令人难忘的欲望之书”。29岁女诗人伊莎多拉患有严重的飞行恐惧症,却对生活中的一切冒险充满好奇。她已经结了两次婚,婚姻赋予的性关系如同日复一日的例行公事。而她向往着新的邂逅,“多汁,美味,如魔鬼般”的体验。在一次维也纳之行中,她终于鼓足勇气,与情人阿德里安驱车逃离,在欧洲各地疯狂实践她理想的生活。然而伊莎多拉不久就发现,这种理想化的生活是一种愉快的欺骗,所谓“自由”,不过是从一个陷阱跳进另一个陷阱……本书复刻四十周年企鹅*典版封面,并全新收录五十周年纪念版序言,展现了跨越五十年的岁月间《怕飞》的命运:它的历史就是女性主义文化史,也是女性处境纠缠和反复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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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周年纪念版序/莫莉·容–法斯特
前 言/塔菲·布罗德瑟–阿克纳
怕 飞
一 通往梦想大会或无拉链速交的旅程
二 “每个女人都崇拜法西斯”
三 咚咚,咚咚
四 黑森林附近
五 来自梦想大会的报道
六 迸发的激情或床下的男人
七 神经性咳嗽
八 来自维也纳森林的故事
九 潘多拉的盒子或我的两个母亲
一○ 弗洛伊德故居
一一 对存在主义的再思考
一二 疯 子
一三 乐队指挥
一四 阿拉伯人与其他动物
一五 与我的反英雄出游
一六 被引诱与被抛弃
一七 幻 梦
一八 血色婚姻或转瞬即逝
一九 一个十九世纪的结尾
《怕飞》,三十岁生日快乐
亨利·米勒谈《怕飞》
厄普代克谈《怕飞》:埃丽卡·容式的爱
埃丽卡·容访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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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丽卡·容
Erica Jong
一九四二年出生于纽约曼哈顿一个犹太知识分子家庭,一九六五年获哥伦比亚大学英国文学硕士学位。为了完成代表作《怕飞》,她中途放弃攻读博士学位。该小说于一九七三年出版,在第二波女性主义运动浪潮中颇具影响,至今畅销不衰,全球共计销售超过三千七百万册。
她还创作了一系列获奖诗歌、小说、非虚构作品。她的女儿莫莉•容-法斯特是播客主持人、《名利场》特约记者,正在撰写一部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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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星期,我正努力对我的家人做到理性、平静、深思熟虑,因此我万分痛苦地控制住我即将喷吐而出的愤怒。
“兰迪,”我辩解说,“为了继续写作,我须认为它是世上重要的事情,但是没有人要求你一定得与我一样拥有这份执着,因此我为什么应该与你的看法相同呢?”
……
“滚出去!你害得我头痛欲裂!”兰迪双手捧着太阳穴,跑进了卫生间。
这是古老的身心失调式的回避。在我的家里,只要逮住一个机会,每个人都会手舞足蹈。你害得我头痛欲裂!你害我消化不良!你害我生了股癣!你害我产生了幻听!你害得我心脏病发作!你害我得了癌症!
等兰迪从卫生间出来时,她是一脸痛苦的表情。她已经镇静下来了,现在竭力显得宽容。
“我并不想与你争吵。”她说。
“嗨。”
“不想,真的不想。只是你毕竟是我的妹妹,我真不想让你误入歧途!我的意思是,你确实须停止写作,生个孩子。你会觉得这比写作的成就感更大……”
“也许,那正是我所害怕的事情。”
“你什么意思?”
“你看,兰迪,我确实并不因为没有生孩子而感到遗憾,这对一个有九个孩子的人来说也许是不可思议的。我的意思是,我爱你的孩子,爱克洛艾的孩子,爱拉拉赫的孩子,但眼下我确实干自己的工作时感到非常快乐,现在我并不想要更多的成就感。我花了多年时间才学会一口气能在我的书桌旁坐上两分钟以上的时间,学会忍受失败的孤独与恐惧,学会忍受可怕的寂静与雪白的稿纸。而现在我能接受这样的生活……现在我终于能写作了……我确实对写作充满渴望。我现在不想有任何事情来打扰我。天啊!我花了这么久才走到这一步……”
“那是不是你真正希望你的余生所走的路呢?坐在房间里写诗歌?”
“是啊,为什么不呢?这难道比生九个孩子还要糟糕吗?”
她鄙视地看着我。“你根本就不知道生孩子是怎么回事。”
“而你根本就不知道写作是怎么回事。”我真为自己听上去像个小娃娃而讨厌自己。兰迪总是让我觉得我又变成了一个五岁孩童。
“可是你会喜欢生孩子。”她坚持说,“你真会喜欢的。”
“看在上帝的分上,你很可能是对的!可是一个家里有你这一个埃塞尔•肯尼迪就足够了——我们到底为什么还要更多的呢?如果我对生孩子充满疑虑,那为什么我还要生呢?我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呢?这对谁有益呢?对你吗?对我吗?对这些不存在的孩子吗?又不是说,如果我不生孩子,人类就会消亡!”
“但是你难道对这样的体验一点也不好奇吗?”
“我想是有的……但是好奇不会置我于死地啊。再说,我还有时间……”
“你快三十岁了,你的时间并不如你想的那么多。”
“哦,天啊,”我说,“你事实上无法忍受别人与你走不一样的道路。我为什么要按你的生活去生活,去犯你的那些错误呢?难道我就不能犯我自己那些该死的错误吗?”
“我的什么错误?”
“比如在抚养你孩子长大时让他们认为他们是天主教徒,比如你对信仰的撒谎,比如否定你自己是谁……”
“我杀了你!”兰迪尖叫起来,她举起双手朝我扑过来。我一头钻进了厅里的贮藏室里,就像小时候经常做的那样。过去有一段日子,兰迪常常打我(如果我要生孩子,我至少决不犯生多于一个孩子的错误。做一个独生子女,心理过程会比较艰难,但我小时候一直希望自己是个独生女)。
“皮埃尔!”我听到兰迪在门外大喊大叫。我转动门锁,拉了电灯线,然后背向里地退入我母亲的紫貂大衣里(大衣散发着古老而陈旧的香水味:“喜悦”和“迪奥之韵”),交叉着双腿,坐在大衣下的皮鞋堆里。在我头顶上,还有两排大衣,一直高挂到了天花板。旧的皮大衣,带着皮绑腿的英式儿童大衣,滑雪风衣,雨披,军用防水短上衣,我们野营时用的有签名的宽大油布雨衣,脖子里有姓名贴胶的学校运动夹克,夹克的口袋里还有遗忘的溜冰鞋的钥匙,天鹅绒晚礼服,织锦大衣,马球装,貂皮大衣……三十五年的服饰变化以及四个长大了的女儿……三十五年的购买、消费、养育孩子以及大喊大叫……而我的母亲对这一切该用什么来表示呢?她的紫貂皮、她的水貂皮以及她的怨恨?
“伊莎多拉!”现在是皮埃尔在叫。他敲打着门。我坐在地板上摇着双膝。我不想站起来。多么可爱的樟脑丸与“喜悦”香水味。
“伊莎多拉!
确实,我想,有时我也想有一个孩子。一个非常聪明、机灵的小女孩,她将长成一个我不可能成为的女人。一个非常独立的小女孩,她的脑门上或心灵上都没有留下伤疤。不用卑躬屈膝,阿谀奉承,挤眉弄眼,一个想什么就说什么的小女孩。一个既不口出恶言也不拐弯抹角的小女孩,因为她既不憎恨她母亲,也不憎恨她自己。
“伊莎多拉!”
我真正想做的是,让自己重新降临人世——出生在另一个家庭、不同的天地。我抱紧自己的双膝。奇怪,我觉得在那里、在我母亲的毛皮大衣下面很安全。
“伊莎多拉!”
他们为什么要不停地催促我,把我塞进使得他们那么不快乐的相同模型里?我准备好后就会生孩子的。换言之,如果我没有准备好,那么我就不会生孩子。孩子难道能保证你不遭受孤独与痛苦吗?有什么能作这样的保证呢?如果他们生活得很快乐,那么为什么他们一定要不时地劝我改变方向呢?为什么他们坚持认为人人都要按照他们那样生活呢?他们为什么要成为这样可恨的说教者呢?
“伊莎多拉!”
为什么我的姐妹与我的母亲似乎都合谋起来嘲讽我的成就,让我觉得她们是包袱呢?我出版过一本书,这本书我自己依然能读下去。六年时间里,写了删,删了又写,努力想深入,更深入地了解自己。读者给我寄来的书信以及在半夜里给我来的电话,都告诉我,这本书是有意义的,它是勇敢真诚的,我也是勇敢真诚的。勇敢!而我却躲在贮藏室里抱紧自己的双膝!但是,对我的家人来说,我是一个失败者,因为我没有生孩子。太荒唐了。我知道这是荒唐的。但是我心里有个东西让我重复着这样的问答式。有个东西让我向有赞美我诗歌的人表示歉意,我心中的这个东西说:“但是要记住,我没有生孩子。”
“伊莎多拉!”
快三十了。不认识的人有时会以为我二十五岁,但是我能够看到无情的衰老的开始、死亡的开始,一步步地准备走向虚无。我的前额早已有了浅浅的皱纹。我可以用手指抚平这些皱纹,但是它们立刻又皱了回去。在眼睛下面,开始出现细微的网状皱纹:一条条细细的沟壑,一个小月亮的记号。在我的眼角,出现了一条、两条、三条细纹,似乎是用设计绘图针笔和隐形墨水画出来的,几乎看不出来只有艺术家本人看得见。嘴巴的轮廓比过去更明显。笑容消退的时间比过去要长一些。似乎变老首先就是变得僵硬起来。按预设的模型布置这张脸;死后所出现的僵硬的点滴预示。哦,下巴还足够结实……但是在脖子正中的地方有没有一条细小、几乎看不见的链子?乳房依然高耸,但是还能高耸多久?还有阴道呢?那将后一个衰退。当我身上其他地方都没人想要的时候,它会依然强健。
虽然我不愿意怀孕,但我似乎是生活在我自己的阴道里,这很有意思。我似乎是与我身体的有变化紧密相连的。这些变化始终被我留意着。我似乎确切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排卵。在经期的第二周,我觉得在我的下腹部有一种微小的砰动,然后是一阵刺痛。几天后,我经常会在橡皮避孕膜的圆帽里发现一个小血斑。一个鲜红的血斑,这是一可以看得到的卵子的踪影,它本可以成为一个婴儿。这时,我感到一股忧伤的浪潮朝我袭来,这种忧伤几乎难以描述。忧伤与安慰。永远不出生,事实上是不是更好呢?
子宫避孕膜成了我的一种迷信。一个神圣的物品,一道横在我的子宫与男人之间的障碍。想到要怀上他的孩子,有点让我生气。让他去生他自己的孩子好了!如果我要生一个孩子,我希望它完全属于我。它是一个像我一样的女孩,但比我更好。一个能够怀她自己的孩子的女孩。不公平的似乎不是生孩子本身,而是为男人们生孩子。孩子会起他们的名字。这些孩子通过爱的途径,把你与你须忍着被抛弃的痛苦去取悦与伺候的男人锁在一起。爱情毕竟是一把坚固的锁,磨损得厉害,却耐用。然后,我会永远无法脱身,成了我自己的感情与我自己的孩子的人质。
“伊莎多拉!”
但是也许我早已是一名人质了。我的幻想的人质。我的恐惧的人质。我的错误定义的人质。做一个女人究竟意味着什么?如果意味着像兰迪那样,或者像我母亲那样,那么我不要做女人。如果意味着一边苦大仇深,一边却给人大讲特讲生育孩子的快乐,那么我不要做这样的女人。做一个有学问的修女远比做这样一个女人强。
但是做一个有学问的修女也没有快乐可言。她没有活力。还能有其他什么选择呢?为什么没有人给我指出一些选择呢?我抬起头,用下巴在我母亲的紫貂大衣的边上蹭着。
“伊莎多拉!”
“好。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