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 莫泊桑中短篇小说全集
定价: 398.00
ISBN: 9787020190522
作者: 莫泊桑
出版社: 人民文学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25-02
装帧: 精装
开本: 32
![]()
我们总敞开心扉,等待幸福事件像瀑布一样汹涌而至。可是到来的只是好坏参半,我们立刻就呜咽啜泣。幸福,真正的幸福,我已经学会了认知它。它绝不存在于突然而至的巨大欢乐里,因为巨大的欢乐是罕见而且短暂的,而且就像黑夜里的闪电一样,一旦过去,会让你的心灵感到更加阴暗。真正的幸福,仅仅存在于许多永远不会到来的欢乐的静静耐心的等待中。
幸福,就是等待,对幸福的等待;信心,就是充满希望的前景,就是梦想!
人的一生是多么短暂啊,尤其是那些整个一生都在同一个地方度过的人生。
——《左手》
![]()
《莫泊桑中短篇小说全集》分成两辑出版,此次出版的是*一辑,包含《无用的美貌》《月光》《密斯哈丽特》《山鹬的故事》《隆多利姐妹》《图瓦》《米斯蒂》《左手》《泰利埃公馆》《小洛克》十卷。莫泊桑是十九世纪法国文坛一颗闪耀着异彩的明星,他的中短篇小说创作尤其成就卓著,影响广泛且深远,为他赢得“短篇小说之王”的美誉。莫泊桑的中短篇小说深深植根于现实的土壤,题材广泛,以描摹他那个时代法国社会风俗为主体,人生百态尽在其中。他的慧眼独到的观察,妙笔生花的细节描写,在法国后期现实主义小说创作中出类拔萃。他的小说作品,无论挞伐、针砭、揶揄、怜悯,喜剧性手法都是其突出的特色。两辑《莫泊桑中短篇小说全集》共十九卷,将迄今发现的三百零六篇莫泊桑中短篇小说尽收其中,并配以原版的插图,可谓图文并茂。谨将它奉献给我国无数莫泊桑作品的热情爱好者。
![]()
一辆十分雅致的四轮敞篷马车,套着两匹矫健的黑马,等候在宅邸的台阶前。这是六月末的一天,下午五点半钟的光景,在环绕着庭院的屋顶之间,天空阳光灿烂,热浪翻腾,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德·马斯卡雷伯爵夫人出现在台阶上的时候,她的丈夫正从外面回来,走进能通车辆的大门。他停下来好几秒钟,打量着妻子,脸色变得有点苍白。她是那么娇媚、苗条,长长的椭圆面庞,象牙般白里透金的皮肤,灰色的大眼睛,乌黑的头发,都透露出雍容华贵。她径自登上马车,看也不看他一眼,仿佛根本就没有发现他似的。她的风度是那么卓尔不群,许久以来折磨着他的卑劣的妒意,又开始吞噬他的心。他走上前,一边致礼一边问她:
“您这是去兜风吗?”
她唇边带着鄙夷的神气吐出四个字:
“明知故问!”
“是去树林吗?”
“可能吧。”
“我可以奉陪吗?”
“马车是您的。”
他对这种语气已经见多不怪了,便登上马车,坐在妻子身旁,然后吩咐道:
“去树林。”
跟班跳上车夫旁边的座位, 两匹马便习惯性地跺着前蹄,点着脑袋,神气活现地前行,直到拐上大街。
夫妻俩并肩坐着却互不搭理。他在寻思怎样找个话头,但是她始终板着面孔,弄得他也不敢开口。
他终于悄悄地把一只手溜过去,像是无意地轻轻碰了一下伯爵夫人戴着手套的手。但是她立刻把手缩回去,动作之快,表现出的厌恶之深,让他好一会儿不知所措,尽管他惯于专横跋扈。
无奈,他只好低声低气地说:
“加布里埃尔!”
她头也不回地问:
“干什么?”
“我觉得您很可爱。”
她根本不屑于回答,一动不动地倚靠在座位里,像个被冒犯了的王后。
他们正沿着香榭丽舍大街向星形广场中央的凯旋门驶去。长街尽头的那座宏伟建筑,向晚霞染红的天空张开它巨大的拱门。太阳仿佛正对它直落下来,在天际洒下火一般的尘阵。
车辆的大河浩浩荡荡,溅满了马具和车灯上的铜饰、银饰、晶体玻璃发出的反光,分成去树林和回城的两股车流。
德·马斯卡雷伯爵又说:
“亲爱的加布里埃尔。”
她再也忍不住了,恼火地回答:
“哎呀!让我清静一会儿吧,我求您了。现在,我连一个人坐在自己的马车里的自由也没有了。”
他装作没有听见,继续说:
“您从来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漂亮。”
她想是忍无可忍了,气冲冲地回答:
“您真不该发现这一点;我向您发誓,我再也不会任您摆布了。”
他显然大感意外,一时乱了方寸,一贯的粗暴本性又占了上风。他嚷道:“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一声大吼透露出的不是一个柔情的丈夫,而是一个暴虐的主人。
尽管在车轮的隆隆声中仆人们根本听不见,她还是压低了声音重复道:
“啊!这话是什么意思?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算是又看到您的真面目了!您真要我告诉您吗?”
“是的。”
“把一切都告诉您?”
“是的。”
“把我成为您的残忍的自私自利的牺牲品以来,心中的全部感受都告诉您?”
他又是惊讶又是恼怒,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咕哝道:
“是的,请说吧!”
他个子高高的,肩膀宽宽的,蓄着红棕色的大胡子,是一个美男子,一个翩翩绅士,一个堪称美丈夫和优秀父亲的上流社会的男人。
自从驶出家门,她还是一次转过脸来正面瞧着他,说:
“好吧!不过您将要听到的可都是些令您不愉快的话。反正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我会面对一切,我什么也不怕;时至今日,我谁也不怕,更不怕您。”
他也盯着她的眼睛看她,他已经气得发抖,喃喃地说:
“您疯了!”
“我没有疯,但是我再也不愿接受您十一年来强加给我的不断生育的磨难,再也不愿当这种可恶的苦刑的牺牲品。总之,我要像社交场上的妇女们一样生活,我有这个权利,有的妇女都有这个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