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 序繁荣没有秘密1998 年的时候,我在北大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念书,导师是宋国青先生。当时先生参与一个项目,为发改委的“十五规划”出谋划策,带着一群学生做研究。先生平时话不多,可以说是惜字如金,动员会上还是讲了几句,引用了卢卡斯那句 的话:一个人一旦开始思考经济增长问题,就很难思考其他的问题了。
这句话,影响了我半生。经济增速每相差1 个百分点,70 年后收入就差一倍。对于千家万户而言,这是巨大的差别。从此,增长问题在我脑子里一直挥之不去。这本书是我这20 年来思考增长问题的一个阶段性的交代。
中国改革开放40 年来的成绩单,无疑是值得自豪的。十几亿人实现温饱,是这个 历 从未发生过的事情,称为“奇迹”并不为过。需要探究的是,这个奇迹是怎么发生的?是归结于历史的偶然、伟大人物的推动,还是有规律可循?有规律可循的话,这些经验能复制吗?能指导未来吗?对其他 有参考价值吗?中国做对了什么?回答这些问题,可以分解为两步。 步,中国做对了什么?第二步,中国是怎么做对的? 个问题看起来复杂,其实很简单,就像是一个脑筋急转弯。我们只要把所有的高收入 放在一起,寻找这些 重要的共同特征,再看看中国有没有做到,就可以大致知道中国做对了什么。
抛开所有的细节不谈,高收入 重要的共同特征,就是工业化。历数欧洲、美洲、亚洲的主要高收入 ,没有哪一个 是没有实现工业化的。除了少数的严重依赖自然资源的 ,比如石油输出国,都是通过工业化实现了经济起飞。即便是石油输出国,也要利用石油换来的资金努力实现工业化,否则后续发展潜力成疑。
工业化还有很大的韧性。翻开人类的经济历史,任何一个 ,只要实现了大规模的工业化,就很难倒退到工业化以前的水平。苏联这样的计划经济 ,虽然经历了动荡,但是因为工业化水平已经很高,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很快从动荡中走出,实现了1万多美元的人均收入。
刚才是横向的、 间的比较。纵向的、历史的比较,也会指向工业化这个关键词。人类漫长的文明史,其实 大部分人在 大部分时间里都在温饱 挣扎。人均收入的真正增长,是18世纪以来的事情。
历史的胜负手,是工业革命。工业革命从英国开始,蔓延到欧洲大陆、北美,然后蔓延到亚洲,以及世界的其他地区。工业革命所到之处,人民生活水平大幅提高。工业革命还没到的地方,依然贫穷。世界的经济版图,其实就是工业革命的蔓延地图。
中国改革开放40 年来的历程,就是一步一步向工业化努力的历史。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是把土地的使用权还给农民,一举解决了10 亿人的吃饭问题,为工业化打下农业基础,并且释放了劳动力。乡镇企业,是“离土不离乡”的工业化。民营企业,是“离土又离乡”的工业化。对外贸易和加入WTO (世界贸易组织),是利用 商品流通市场加速工业化。房地产改革和大规模基建,释放了大量的需求,因而促进了工业化。金融改革,是为工业化创造融资条件。用“工业化”这个关键词,可以串联改革开放以来的一切大事件。
从工业化这个“超宏观”的角度,我们对于中国的改革开放会有不同的看法。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的所有成就,其实就是不断向工业化的方向努力,并取得的一定的成绩。当我们赞叹改革的时候,不应忽视我们只不过是做了一件大家都努力在做的事情。
从这个基本方向上,中国并没有特殊之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各国在推进工业化的过程中,都面临着自己的困难。能够克服自己的困难,推进工业化的 ,就是经济成功的 ,否则就是经济失败的 。仅此而已。
所以,中国经验的 层逻辑,并没有特殊之处。如果有的话,就是在底层之上的次底层、中层,或者表层,有一些特点。
这种特点并不是中国 的,而是各国都会有自己的特点,即各国都有自己的困难,以及克服困难的做法。中国经验的可取之处,就是如何克服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困难。这种困难如果未来还有,研究这种困难就会对未来有启发意义。这种困难如果其他 有,研究这种困难会对其他 有参考价值。
以上是我对“中国做对了什么”的回答。繁荣没有秘密, 没有阴谋,就是努力向工业化迈进。
中国怎么做对的?第二个问题:中国怎么做对的?这个问题有两种回答的办法。
种是回到历史的细节当中,寻找重大的节点,分析当时这么做的选择,回答为什么这样做,阻力在哪里,如何克服的。这一任务艰巨,远远超出本书的范围,暂且留到将来研究。
第二个办法,我们可以反问:我们以前也做了很多尝试,但是一直没有成功,以前哪里做得不好?这一次有什么不一样?1978 年以来的改革开放,是中国一次成功的工业化尝试,但不是 次尝试,而是第四次尝试。自从19 世纪中国打开大门,和世界开始大规模的交流以来,中国至少进行了四次大规模的工业化尝试: 次,鸦片战争之后的洋务运动。第二次,辛亥革命以后,民族工业兴起。第三次,1949—1978 年,计划经济体制下的工业化尝试。第四次,1978 年以来的改革开放。
分析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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