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公子,名票友张伯驹(1898—1982),名家骐,别署丛碧、春游主人,河南项城人,出生于旧官僚世家,其父张镇芳与袁世凯为姑表兄弟,袁氏诸子对张氏以“五舅”称之,因为他排行老五。
张镇芳系清末进士,由直隶天津道、长芦盐运使、直隶按察使升至署理直隶总督,民国初年曾任河南都督兼民政使。史书记载,他曾积极支持袁世凯 ,被列为“七凶”之一。
1915年,张镇芳创办盐业银行、任总经理、后任董事长。张伯驹子继父业,任盐业银行董事。有了这样的经济后盾,生计无忧,他才能成为当代大收藏家。
张伯驹18岁那一年,入袁世凯兼团长的中央陆军混成模范团骑兵科,从此开始了他的军旅生涯。洪宪前岁元旦,父亲叫他给袁世凯拜年。那时袁世凯住在居仁堂,立在案前,张伯驹行跪拜礼。袁世凯把他扶起,问:“你几岁了?”答:“18岁。”问:“你到府里当差好吧?”答:“正在模范团上学。”袁世凯说:“好好上学,毕业了就到府上来。回去代我问你父亲过年好。”张伯驹拜年刚回到家,袁世凯送的礼物已到了。
陆军混成模范团分步、骑、 、工、辎及机关 六科,目的为培育将才、训练亲信,实为培养“袁家军”服务。张伯驹为骑兵科学员。 期学员考取前十名的,皆加卫侍武官衔,叨此隆遇,无不感激图报。 期模范团由陈光任团副,学员举行毕业典礼,团副照例训话。陈光不学无术,又好斯文,训话中有“你们要好好地干,将来你们都不堪设想啊”。不可限量说成“不堪设想”,全团为之哗然。后来模范团编成一师,由陈光率领。陈光极贪,值其寿日,广收贺礼,商会以赤金铸八仙一堂为祝贺,陈光连称好、好,又说:“只可惜小一点。”张伯驹不堪忍受,遂离开陆军混成模范团。后又在曹锟、吴佩孚、张作霖属下任职,厕身官场,做到旅长。但他不满军阀那种腐败生活,看不惯尔虞我诈的虚伪行径,不愿同旧军人混在一起,决心离开军队,遂辞去一切实质的及挂名的差事,解甲从商,到盐业银行当了一名董事。
张伯驹30岁前后,是他一生中的一个转折点。按照他自己的说法,30岁开始学书法,30岁开始学诗词,30岁开始收藏法书名画。他从少年时代就喜欢京剧艺术,此时也成了票友。从此,他走上了探索艺术真谛的征途。
张伯驹的前半生正处于京剧鼎盛时期,京剧演员人才辈出,张伯驹求师访友,移樽就教,得到许多名伶真传,文武昆乱不挡,能戏甚多。甲寅年(1974),张伯驹写了一卷《红毹纪梦诗注》,自序中有云:“甲寅,余年七十有七,患白内障目疾,不出门,闲坐无聊,因回忆自七岁以来,所观乱弹昆曲、其他地方戏,以及余所演之昆乱戏,并戏曲之逸闻故事,拉杂写七 句一百七十七首, 补注,名《红毹纪梦诗注》。其内容不属历史,无关政治,只为自以遣时。但后人视之,则如入五里雾中;同时同好者视之,则似重览日记,如在目前。于茶余酒后,聊破岑寂,以代面谈可也。”张伯驹31岁从余叔岩学戏,每日晚饭后去其家。余叔岩饭后吸烟过瘾,宾客满座,12时后始说戏,张伯驹常至凌晨3时始回家。如此者10年,“叔岩戏文武昆乱传余者独多”。注中记有学余叔岩的剧目46出,唯《太平桥》一剧未传,那是因为谭鑫培未传给余叔岩。
张伯驹的京剧表演 负盛名的是《空城计》。那时是1937年,他40岁生日,为河南赈灾举行演出,广邀名角登台献艺。寿星张伯驹主演孔明,杨小楼配演马谡,王凤卿演赵云,程继仙演马岱,余叔岩演王平。其他配角,名票陈香雪演司马懿,钱宝森演张郃,慈瑞泉、王福山演二老军带报子。演出地点是隆福寺街福全馆。这么多的大角儿给张伯驹这位票友当配角,可谓是 。张伯驹演过这出大场面的《空城计》,顿时驰名全国,成为剧坛 响。
余叔岩为一代泰斗,成一时之法,有其成就的种种条件,自不用说,但与张伯驹的多年交往恐亦不无关系。老一代京剧艺人文化不高,其演出剧目的文采多需要文人帮助提炼加工。张伯驹素精诗词音律,余氏的唱段新词多出自张伯驹之手。《沙桥饯别·提龙笔》一段二簧慢三眼,余氏承其师谭鑫培积习,常以此吊嗓,甚为得意,后经张伯驹将此改制,增词“四童儿,鞍前马后,涉水登山”, 谱新腔,遂成一字难易的经典。
上海的余派传人,多受张伯驹指点。 余派女老生孟小冬,是余叔岩入室弟子中的佼佼者。其时余叔岩已病,教其文戏有《搜孤救孤》《御碑亭》《捉放曹》《武家坡》《奇冤报》。张伯驹感到她的唱“只差神韵,稍过火耳”,孟小冬经张伯驹指点,大有改进。《红毹纪梦诗注》中有一首咏孟小冬的诗:“梨园应是女中贤,余派声腔亦可传。地狱天堂都一梦,烟霞窟里送芳年。”末句指孟小冬吸鸦片成瘾。余氏弟子李少春只学了一出《战太平》,后又拜张伯驹为师,学了一出《战樊城》。杨宝森的《战樊城》也是张伯驹传授的。
余派老生张文涓没有赶上拜余叔岩为师,她的余派戏是借助余叔岩灌音的18张半唱片,唱得滚瓜烂熟。革命样板戏兴,张文涓沉寂10年。粉碎“四人帮”后,张文涓重上舞台,在北京、上海演出,观众如潮。张伯驹到场观看,大为激赏,认为她是当今余派 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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