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所要采访的这位神秘人物,是扎卡维当年的亲密战友。从阿富汗到伊朗再到伊拉克,他一直充当着扎卡维助手的角色,也算是基地组织伊拉克分支的一位重量级人物。但在2006年,他突然脱离了基地组织,隐姓埋名,过起了寻常百姓的生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规划。我只能说,在那个时候,我改变了我的人生计划而已。” 在我们下榻的酒店房间,这位已经“弃暗投明”的恐怖分子回忆了过往种种经历,但对自己为什么离开基地组织、离开扎卡维,却不愿多谈。
根据我们达成的协议,我们不得打听和使用他的真实姓名,只能用“阿卜杜拉”这个伊拉克常见的名字来称呼他。采访中,他也是背对窗口,逆光而坐,以免容貌曝光。萨米说,阿卜杜拉以前从不接受电视媒体采访。这次之所以破例,一是因为对联络他的中间人比较信任,二是对我们的节目规划和采访提纲很感兴趣,三是他认为节目在中国用中文播出,不会给他带来多 烦。
而让我颇感好奇的一点是,阿卜杜拉在退隐江湖之后,并没有按照常人一般理解的那样深居简出,而是选择了到巴格达某所大学的历史系深造,然后留校教书。
这个选择听上去很危险,甚至有些不可思议,毕竟要面对那么多历经战火、观点各异的老师和学生。但由于基地组织向来行事隐蔽,再加上当年互联网技术并不发达,组织成员的个人信息难以追踪,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人发现阿卜杜拉的过去,他也得以安下心来做他的学问。
也正因如此,他在采访中条理清晰、逻辑严谨,我们的对话节奏颇为顺畅。
“基地组织坚信吉哈德-塔克菲尔(Jihad-Takfir)的圣战思想,这种理念早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就已经存在于伊拉克,而这些理念的追随者早在1997年前后,就以萨拉菲吉哈德组织(Salafi Jihad)和库尔德伊斯兰辅助者组织(Ansar al-Islam)等形式在伊拉克活动。
“2003年,伊拉克战争爆发之后,扎卡维到了伊拉克,成立了一个规模较小的武装组织。后来,他把其他武装组织都整合在一起,并在2004年宣布隶属基地组织,于是伊拉克就正式有了基地组织(分支)。所以,尽管作为一个正式的组织,基地组织伊拉克分支成立于2004年,但若要追根溯源,其实早在1997年就出现了它的前身。换句话说,是美国人的入侵,令伊拉克那些小型的、分散的组织 团结起来,并演化成基地旗下的一个分支机构。
“基地组织不是一个类似盗窃或者黑社会性质的武装组织,它有 信仰并根据他们的教义活动,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以 为理据。他们的行动来自他们的理念,但他们的理念并不是类似 或自由主义那样的宏大理论,他们甚至没有自己的政治机构。实际上,他们只是一心想建立纯粹的伊斯兰 ,想重建过去那种伊斯兰 体制。” 作为一名亲历者,阿卜杜拉对于基地组织伊拉克分支的发展历史了如指掌。面对这位西装革履、温文儒雅,而且脸上始终挂着微笑的被访者,我实在难以把他和那段血腥的历史联系在一起,所以冷不丁地岔开了话题。
“你曾经杀过美军士兵吗?” “……不要在镜头面前说这些吧?”阿卜杜拉一脸错愕,然后尴尬地笑了笑。
“你杀过吗?”我带着开玩笑的口吻,继续追问。
“还是跳过这个问题吧。” “那……我在这里和你交谈,危险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或许你和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我试探他,“又或许,他们正在追杀你?” “你的意思是他们有可能进入这家酒店?如果他们能到这家酒店,那就意味着他们也能进入绿区,那巴格达早就沦陷了!”显然,他答非所问。
其实在采访开始前,我还在布置拍摄场景时,萨米曾突然走进房间,神秘兮兮地告诉我,他看到阿卜杜拉已经到了酒店大堂,正在和一位美国大使馆的官员喝咖啡。这一细节一度让我眼前一亮,并对他现在的真实身份浮想联翩。但为了确保阿卜杜拉能安心接受采访,我一直不敢正面触及这一话题,只是变着法子拐弯抹角地寻找蛛丝马迹。无奈,阿卜杜拉守口如瓶。
“成立以来,基地组织伊拉克分支成功策划了大量的袭击事件。外界一直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行动的?在组织内部,谁有权制订行动计划并下令执行?”我言归正传。
“基地组织以伊拉克的省为单位搭建组织架构,在每个省都有一个 ,相当于省长。所有这些省级 都听命于组织的 首领。现任的首领,就是阿布?贝克尔?巴格达迪,他全权负责建立组织体系、制定组织的路线方针。由他制定的这些政策,就是需要自上而下传达的指令,它们不是用来被讨论的,而是用来被执行的。
“这些指令下达各省之后,会一步步传达到各个部门。军事命令传达到武装部门,法律命令传达到 门,后勤命令传达到管理部门,安全命令传达到安全部门。基地在每个省都设有五个 ,包括刚才说的省级 、 门 、安全部门 、武装部门 和管理部门 。
“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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