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意外的邂逅发生在我和姐们儿Jean在哥本哈根度假的时候。
那天晚上我俩从海边回来,又累又饿。简单地回到酒店放下东西,套上长衫便到门口一家本地餐馆去吃东西。那家餐馆就在这街道的拐角处,旁边有个小型加油站,街景并不是多么光鲜,可餐馆内外却坐满了本地的食客。
我们等了一会儿位子,被安排到了露天的一个长木桌坐下。虽然已经是9点多,但西下的斜阳仍在空中徘徊不愿离开。清风吹拂下,让人感到了些许凉意。
我身后的一桌,坐着一对中年男女。男人剃着精神的短发,发胶轻轻将银灰色的前发背了过去,打扮颇为入时,穿着迷彩纹路的军装夹克,用餐时也没有摘下他那副雷朋眼镜。女人看起来和男方差不多年纪,金色长发及肩。一身合体的小黑裙,配着一双细跟的黑色高跟鞋,优雅而体面。两人餐后一边喝着酒,一边说着丹麦语乘凉,男方轻轻握住了女方放在桌上的手。
这时从街角迎面骑过来一辆三轮车,是一个中年女性,头发高高扎起马尾,鬓角的碎发飘在外面,简单的T恤牛仔裤外面套着一件灰褐色的工装夹克。她用力蹬着脚踏,身后驮着一名三四岁的小孩。
忽然这位母亲停了下来,脸色煞白地瞪着我身后那对男女。那男人似乎也看到了这位母亲,刚说出嘴边的话戛然而止。似乎很配合地,整个餐馆的人们都安静了下来,默默地把眼神投注到这三个人身上。
母亲把三轮车停在加油站旁,孩子仍然留在车座后。她徐徐地走向他们桌前,那男人屏住呼吸默不作声。
母亲嘭的一声用力捶桌,酒杯被震得晃来晃去。她用手指着那男人,开始斩钉截铁地说着话,她声调很低,但态度带着压迫力,肩膀颤抖,显然是 激动。那男人头往后仰得越来越多,我不得不挪开一点地方免得被撞到。
在一旁的黑衣女性见状起身,轻轻地抓着那位母亲的手腕,试图劝些什么,那母亲看了她一眼,一下弹开她的手,近乎无视黑衣女性般地继续指着男人的鼻子说着什么。话毕,那母亲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踏上车。
就在这时那男人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拦住三轮车,没有和那位母亲说什么,只是默默走到车后亲了亲那个小孩。然后。看着他们扬长而去。
我们收起注视的目光,赶紧回头默默吃饭。我身后的他们草草地付了账,黑衣女性抱着双臂大步流星地向前走,那男人垂着头一路小跑紧跟在她后面逐渐远去。 “Well.hewill have a good time tonight.(他今晚可要度过一段‘美好时光’了。)”Jean耸了耸肩,喝了口冰啤酒。
黄昏前我和朋友在施普雷河岸边的长椅前遇见他。
他盘坐在长椅上读着书,身边是一瓶未喝完的啤酒,身后是黄昏刺眼的光芒。
“我在柏林念书。这里是我 喜欢来的地方,美好的景色可以令我享受宁静。” 事实上在柏林户外经常会看到这样的阅读者,这是一个偶然的、普通的,但却又颇具代表性的瞬间。一座城中的人以他们的方式定义了这座城的基调。P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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