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关:沉船六月九日,星期日科尔特?肖向着大海冲过去,紧紧盯着那艘船。
那艘十二米长的废弃渔船已有几十年历史,正缓缓下沉,四分之三已经沉入水下,只有船头露出水面。
肖没有看到通往船舱的门。这意味着这艘船肯定只有一扇门,而且现在已经沉水下。船的前部仍高于海平面,有一扇窗户面向船头。窗户足够大,人可以爬进去,但是看上去已经被封死。他只能潜到水里,寻找那扇 的门。
他停了一下,想:有必要这样做吗?肖试着找到那条把船拴在码头的绳子,也许收紧绳子能让船免于沉没。
但是没有绳子。船抛锚了,这意味着它注定要下沉九米,沉到太平洋底。
要是那个女人也在船里,这艘船会带着她沉没到阴冷黑暗的坟墓里。
他跑到湿滑的码头上,避开腐朽 严重的部分,脱下血迹斑斑的衬衫,然后脱掉鞋袜。
一阵汹涌的海浪冲击着渔船,渔船颤抖着,在看似平静的灰色海水中再次下沉了一些。
他喊道:“伊丽莎白?”没有回应。
肖在心里默默盘算,那个女人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在船上,水已经没过船舱几个小时,她有约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活着。
不管可能性是多少,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不需要经过考虑。他把一只胳膊伸到水中,判断温度大概有四摄氏度,距离他因为体温过低而晕厥还有半小时。
计时开始,他想。
然后他一头扎进水里。
大海可不是液体,它 像流动的石头,具有毁灭性——也很狡猾。
肖本想努力打开船尾的舱门,然后和伊丽莎白?夏贝尔一起游出去。但海水有自己的想法。他刚浮出水面喘口气,就被海浪抛在一根橡木桩上。木桩上纤细的绿色苔藓像蕾丝花边一样,随着海水漂浮舞蹈。海浪一下子把他甩向木桩,他试图用一只手撑住,可是木头表面黏黏糊糊的,他的手一下子滑了出去,头撞在柱子上,撞得他眼冒金星。
又一个浪头掀起了他,把他抛向码头。这次他侥幸躲过一根生锈的钉子。他没有逆流而上,而是等待水流把他带回那艘在大约两米之外的船。可一个向上的浪头再次把他卷了起来,他的肩膀撞在铁钉上。一阵剧痛袭来,肯定流血了。
这里会有鲨鱼吗?永远不要自寻烦恼……海浪退去。他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一个猛子扎了下去,奋力游向那扇水下的门。咸咸的海水不断灼烧着他的眼睛,但他使劲睁着。太阳快落山了,水里黑漆漆的。他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一把抓住那个金属的门把手,用力扭动。门把手不断前后摇晃,但门就是打不开。
肖浮出水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钻了下去。他左手攥着门闩,防止自己漂走,右手摸索着其他锁或是门的固定装置。
初入水时的震惊和疼痛已经慢慢消退,但他仍在剧烈地颤抖。
阿什顿?肖曾教过他的孩子们如何为在冷水中求生做准备——干式潜水服当属 ;潜水衣是第二选择;还需要两顶帽子,因为即使像肖一样拥有浓密的头发,经由头骨造成的热量损失也是 的。这时基本可以忽略四肢的热量损耗,通过手指或脚趾失去的热量可以不计。如果没有潜水服, 的解决办法就是在体温过低引起混乱、休克麻木和死亡之前尽快离开。
只剩二十五分钟了。
他再次试着猛拉舱门,又失败了。
他想起了朝向船头甲板的挡风玻璃,现在,那可能是 能救她出来的方法。
肖向岸边游去,找到一块石头。那块石头大得足以打碎玻璃,但又不会太重,不至于让他沉到海里。
他有节奏地使劲蹬着脚,随着波浪的节奏调整动作,终于回到了船上。这时,他注意到这艘船的名字是“海洋之日”。
肖设法爬上四十五度倾斜的船头,停在船舱前部,靠在一米见方的半透明窗户上。
他往船舱里面看了看,但并没有发现任何那个三十二岁棕发女人的踪迹。他注意到船舱前部是空的,通往船尾的方向有一面舱壁,正中间有一扇门,还有一扇大约在头那个高度的窗户,玻璃已经不见了。如果她在船里,那应该在另一边——水已经灌满的另一边。
他举起从岸边捡来的那块石头,把尖头的那边朝前,一下又一下不断砸向玻璃。
可他现在才发现,不管是谁制造了这艘船,他都加固了前窗,以抵御风、浪和冰雹的冲击。那块石头甚至无法对这块玻璃造成一丁点儿伤害。
就在此时,科尔特?肖意识到一件别的事。
那就是伊丽莎白?夏贝尔的确还活着。
她肯定听见了船舱外砰砰的响声,她那苍白美丽、被浓密的棕色头发围绕的脸出现在窗口。她确实在客舱的另外一边。
夏贝尔大声呼救道:“救救我!”她的声音很大,肖隔着厚厚的玻璃都听得清楚。
“伊丽莎白!”他喊道,“马上就有人来救你了!挺住!不要溺水!”不过他也知道,等救援到了,船也就沉底了,时间根本来不及,他是她 的希望。
其实换成其他人,也许可以从那扇没玻璃的窗户爬到另外那半边比较干燥的客舱。
但伊丽莎白?夏贝尔不行。
绑架者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选择了一名怀孕七个半月的女人,她根本不可能穿过那个小窗框。
夏贝尔从窗口消失了,她在尝试找一个没有被冰冷海水淹没的地方休息,而科尔特?肖再次举起石头,开始猛敲那块坚实的挡风玻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