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听了五百旗头做的简要说明,香澄对特殊清扫这一行依然缺乏真实的感受。不过,考虑到五百旗头的温和性情,当然 重要的是那份令人垂涎的高薪,香澄还是决定加入终点清扫公司。
然而,从第②天开始,她就立刻亲身体会到了特殊清扫工作的艰辛和独特。
目标房屋所在的大田区池上一带,有一些区域远离电车路线。为弥补这一不足,这里开通了公交线路。正因如此,整个镇子给人以安静祥和的印象。这里没有大型购物中心,但超市和药妆店鳞次栉比,还有游乐设施齐全的公园,生活上似乎没有任何不便。
“你知道没有大型商业设施意味着什么吗?”五百旗头握着厢型车的方向盘问道。
“再开发工程推进缓慢?”“没有其他地方的人来买东西,走在街上的大多是本地人。因为周围都是熟人,所以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很少有人大吵大叫。”“多好的镇子啊,不是吗?”“对大部分居民来说,这是个不错的镇子。不过,也有一些人反而因为这种环境感到窒息。”成富晶子在清扫现场等候两人。房屋的名字叫“成富公寓”,是一座混凝土结构的两层建筑,看上去已经有二十年历史了。
“我是房东成富。”那位客户像先前一样语气紧张,仿佛在掂量五百旗头一行到底值多少钱似的。虽然这种态度相当无礼,但由出租屋房东提出特殊清扫委托的情形并不多见,她产生这种混合了新奇感、歉意和受害者意识的情绪也在所难免。
“谢谢您委托敝公司提供服务。我是终点清扫公司的五百旗头,这位是敝公司员工秋广香澄。”轻车熟路的五百旗头露出 无瑕的业务微笑,“请问您要清扫哪个房间?”成富晶子指着公寓一楼尽头左边的房间,说:“105号房间。他们说可以进去了。”“是警察批准的吗?”“你们是处理事故房屋的专业人士吧?既然如此,不用我多费口舌,你们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吧?”“没错。不过,光看房子内部的话,有时是无法充分掌握污染状况的。比如,死者是不是有很多衣服,是自己做饭还是外出就餐,有没有养宠物,死因又是什么。因素不同,污染程度也会有差异,而且很难透过表面看出来。”“这种差异会影响报价吗?”“是的,会有很大影响。”晶子环顾四周,把两人请进与公寓相邻的自己家里。“住在105号房间的是一个叫麻梨奈的女人。本来公寓是禁止养宠物的。她三十多岁,当初搬进来的时候好像在进口车经销店工作。”“当初?那么近期情况变了?”“以前她还会在每周固定的丢弃垃圾日把垃圾拿出来。但从两年前开始,我就很少在外面看到她了,也没见有垃圾丢出来。偶尔看到她,也都是工作日的中午,所以我想她说不定是换工作了。”“有没有人来拜访过她?比如家人或朋友?”“我不知道,至少我没有见过。”五百旗头的话听上去似乎只是漫不经心地随口发问,但其实他的每个问题都各有侧重。工作场所的变 或者退职直接关系到生活时间的改变,家里的垃圾量自然也会改变。外出的机会越少,垃圾累积得就越多。再加上没有访客,堆满垃圾的生活情况便愈发难以改善了。
以上三点还会牵扯到 严重的情况。
“那么,死者是在什么状态下被发现的呢?”五百旗头接着问。
“详细情形我没听到……你是说尸检吗?尸检结果好像是判定为非刑事案件。”“ ?”“据说是自然死亡。”晶子强调死因是“自然死亡”,听上去有点不自然。这也难怪。根据日本国土交通省制定的《关于住宅用地房屋交易业者告知户内死亡情况的指导方针》,出租事故房屋时,房东应向租客告知房屋中是否曾经有人死亡,期限大致为死者死后三年。但如果告知租客实情,租金就会下降:若曾发生孤独死,租金会下降10%;zi杀会下降30%;他杀会下降50%。身为房东,晶子坚持说死者是自然死亡,即孤独死,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警察离开后,成富女士您进过房间吗?”“只进去过一次。但我眼睛被恶臭刺得生疼,所以立刻关了门。”不是鼻子疼,而是眼睛疼。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晶子表达得 准确。遗体长期无人发现的房间里往往充满了刺激性气体。
“有没有通风?”“恶臭流到外面去的话,会影响街坊邻居。为了不让那个房间里有尸体的消息传开,房间一直关着。”香澄心里嘀咕,这样做可难收拾了。不过,五百旗头还是一脸 无瑕的业务微笑,继续说下去。
“我要到房里看看,这样才好报价。不过,根据您刚才的说法,四万日元的费用可能不够。请您做好心理准备。”晶子一时有些胆怯。
五百旗头见状,委婉地进一步解释道:“一个人生活、死亡的痕迹,不是那么容易抹除的。”大致说明情况后,五百旗头和香澄回到厢型车,开始换上防护服。他们这套特卫强[ 特卫强,英语为Tyvek,一种烯烃材料,抗拉和抗剪切力极强。]防护服原本是进行放射性污染清理的装备,不知内情的人看到了也许会大惊小怪。但这 非小题大做。弃置已久的厨余垃圾里究竟潜藏着什么细菌,这是无法预料的。聚集在垃圾里的苍蝇和老鼠是病毒的携带者,而体液是传染病的温床。必须保持高度警惕, 不可掉以轻心。此外还要戴上防毒面具,才算完成了准备工作。
“可是,五百旗头先生,既然警察已经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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