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岁的卢梭:追求自由的躁动灵魂

目 录

Jean-Jacques Rousseau à 20 ans:

 Un impétueux désir de liberté

Table

序 幕

在日内瓦的童年

日内瓦 

从弃教到自我认知

漂泊的青年卢梭

在夏麦特的日子

里昂与入世经历

做自己

结 语

年 表

参考文献

001

005

025

043

067

093

123

135

159

171

181

序 幕

1730年六七月，洛桑或沃韦。莱芒湖畔—水
域的东边也被称为日内瓦湖，一位刚满18岁的年轻
人，沿着湖岸散步，坐在大石头上休憩，陷入幻想。
他自忖现下无趣的生活，想象未来“充满幸福和快乐”
的人生。薄雾笼罩，湖面平静，惹人伤感。“日内瓦
湖的形态还有它沿岸的景色，在我眼中总是有种说不
清的独特魅力。”35年后，也就是1765年，他在《忏
悔录》中这样写道：“并不仅仅是因为怡人的风景，
也是因为那里有一种有趣又莫名的东西感染着我，勾
起了我的怜悯之心。”这个年轻人怜悯的其实是自己，

 
他唉声叹气，有时甚至哭得像个孩子。“如果说有什
么地方可以吸引我尝试去过一种幸福而安宁的生活，
还能点燃我想象的火焰，那一定是在湖泊附近的沃州。
我一定要在那里的一个迷人的小村庄依湖而建一座小
果园，当然我还需要一个朋友、一个可爱的女人、一
头奶牛和一条小船。要是这些东西不齐全，我在这片
土地上一定享受不到完美的幸福。”这样质朴的生活
幻想，他实现了吗？

这个年轻人，便是让-雅克，或者说是卢梭的雏
形和未来的让-雅克·卢梭（1712—1778）—被热
爱（抑或被贬损）的公众人物、小说家、教育家、哲
学家。而此时的他，还看不清未来，默默无闻，前路
渺茫，且又如此矛盾。直到37岁以后，他才开始写作。
尽管在他晚年和身后，还有人诽谤他，但是他拥有一
批激情洋溢、热诚崇拜他的信徒。他的簇拥者中，有
一位年轻的牧师，为了支持这位与神经衰弱作斗争的
伟人，他曾给卢梭写信道：“不，伟大的卢梭，您来
到这片土地上绝非一无是处；此时仇敌的双眼还在您
退隐修身之处监视着您，他们正集结力量，看您如何
打这场仗。”这个热诚的崇拜者—马克西米连·罗
伯斯庇尔，来自阿拉斯的30岁的律师，在1789年4
月被阿尔图瓦郡的公民们选为代表，出席法国国王下
令召开的三级会议。不久后，也就是三个月后，他毫
不犹豫地发表了自己撰写的致辞《致让-雅克·卢梭
的亡灵》: “神圣的人啊，是你教会我认识自身：在
我很年轻的时候，你就教会我珍视与生俱来的尊严，
并让我去思索社会秩序的伟大原则……我要追随你
的光辉脚步，或许在未来的几百年后，人们不会记
得我的名字。但我为从事这项刚到来的、
的危险革命事业而感到幸福，我将永远记得正是从
你的书中获得了灵感。”

1712年6月28日，让-雅克·卢梭生于日内瓦。
二三十岁的青春岁月，绝非他生命中的时光。在
此期间，他陷入沉思和幻想，与现实世界脱节，徘徊、

 
沮丧、羞愧围绕着他；但与此同时，他也不断获取着
经验，探索新事物，吸收了大量的知识。所以说，那
个阶段的他，也曾十分快乐过。

尽管卢梭早年的生活颠沛流离，未来的图景并不
明朗，还经常陷入自我质疑，但人们绝不能忽视它—
如果想要了解他是如何成为未来的卢梭的话。

在日内瓦的童年

1712年6月28日，在一所坐落于日内瓦富庶上
城区的布朗热里街（如今的庄严大街）的宅邸里，苏
珊娜·贝尔纳诞下了一名孱弱的男婴。7月4日，人
们在宗教改革运动的伟大象征地—庄严肃穆的圣皮
埃尔大教堂为新生儿举行了洗礼仪式，并为他取名让-
雅克·卢梭。可惜在古老的欧洲，悲剧总是继婴儿诞
生的喜悦后上演。苏珊娜·贝尔纳产后感染了恶疾，
连续九天高烧不退，终撒手人寰，享年39岁。卢
梭将母亲的早逝当成自己悲剧命运的起点，他的悲观

 
情绪逐渐演变成无尽的负罪感：“我的命是拿母亲的
命换来的，我的出生则是我不幸人生的开端。”卢梭
在《忏悔录》的开头这样写道。他意识到自己虽本性
善良，但却因自己使其他人蒙受了不公平，在这种冲
突下该如何生活？这也正是卢梭在年少时便意识到的
重要问题之一。

母亲的缺失，使他和女性交往时似乎不是在享
受索取与占有的欢愉，而是一直在寻找母亲般的温
存—这确实是他的古怪性情之一，他渴望沉浸在温
柔、庇护的臂弯里完全放松自我。卢梭还一直渴望融
入大自然，自他童年时起，大自然便一直被他珍视为
母亲的替代形象：大自然母亲。

卢梭只能从父亲伊萨克·卢梭那里了解母亲，父
亲对妻子经常赞誉有加，而家中的其他成员却较少提
及她。父亲总是用温柔、倾慕的口吻简短地提及母亲，
他说她拥有“思想与才华”。在与父亲成婚前，她的
魅力便已经令众多男子倾倒。即使在母亲离开父亲多
年以后，父亲依然能记起母亲的素养，以及她对文学
与音乐的热爱—她会唱歌，而且会弹奏西奥伯琴（一
种鲁特琴）。但她的叛逆精神使她在日内瓦教务会议
上遭受过两次训诫。

苏珊娜·贝尔纳于1673年2月16日出生在一个
当时刚刚跻身于日内瓦中产阶级的钟表商家族。9岁
的时候，父亲去世，由母亲抚养，并在叔叔萨米埃尔·贝
尔纳神父的教导下长大。萨米埃尔是一位了不起的数
学爱好者，其高雅与闲适的文学品位也令人称颂。他
于1701年去世，留给侄女6 000里弗尔（相当于一个
技术娴熟的伙计在日内瓦制造工坊工作3年的薪水）
的遗产。苏珊娜本可与贵族结婚，却选择了在1704
年与自己青梅竹马的古怪的伊萨克·卢梭成婚，当时
的她已经31岁。为什么这么晚结婚？因为在那时，
虔诚的中产阶级家庭严格控制家族成员的出生，从而
延迟了女子结婚的年龄。婚后9个月，苏珊娜生下了
一个男孩—弗朗索瓦，他在13岁时就成了人们眼

 
里的坏孩子，很快便被关进了教养所，失去了成为钟
表师的资格。随后弗朗索瓦逃离了日内瓦，在瑞士的
德语区生活了一段时间，并终在那里销声匿迹。弗
朗索瓦的冒险生涯，使得多年后伊萨克·卢梭的遗产
清理变得相当棘手。

生于钟表师世家的伊萨克—让-雅克·卢梭的
父亲是个让人诧异的人物。他出生于1672年，是
批为了躲避法国天主教而逃至日内瓦定居的加尔文教
派的中产阶级后裔。这个派系的创始人迪迪埃·卢梭，
一个巴黎的书店老板，在1549年获得了日内瓦的“居民”
。1555年，迪迪埃·卢梭缴纳了20埃居①，得
以成为城里的中产阶级。迪迪埃是酒商、书商，还是
旅店老板。他结了两次婚，他的第二任妻子是个身强
体健的萨瓦女人，出生于阿尔沃河上游地区。她给丈
夫生了5个孩子，但只有一个存活下来。他的孙子成
为钟表师，此后的子孙也都是钟表师，一直沿承到伊
萨克。未来日内瓦将因银行业而熠熠生辉，然而在当
时，它是刚刚由古老的市集逐渐发展起来的现代化的
商贸和制造业城市。印刷业、珠宝业和1553年由法国
移民托马斯·巴亚尔创立的钟表制造业，还有金银器
业、瓷器制造业、绦带业以及稍晚出现的混纺棉品印
染业，所有这些行业生产的商品都销往了邻近地区（法
国、萨瓦省、瑞士领地）或者更远的地方，有的一直
到多瑙河河口，有的还会延伸至大西洋对岸的殖民地。
这些制造业大多设立在城市北部的低地，那里是圣热
尔韦平民区，就在罗纳河与萨瓦大区阿尔卑斯山脉的
阿尔沃河的交汇处。

作为加尔文教派的中产阶级，卢梭家族的子孙们
因擅长发挥协调或行政才能而著称（家里出过行业工
会会长、行会理事以及城市区长等人物），他们也因
为与日内瓦其他中产阶级家族结交而闻名：比如迪南、

① 埃居：13世纪三四十年代由法王菲利普六世铸造，初为金币，
称“大埃居”。路易十三于1641年将埃居改为用银铸币，称“小

让—雅克·卢梭是如何成长为伟大的卢梭的？《20岁的卢梭：追求自由的躁动灵魂》讲述了法国18世纪思想家、哲学家、教育家、文学家卢梭的青春历险。 16岁时，为了躲避惩罚，让-雅克·卢梭逃离了雕刻工坊，离开家和他出生的城市——日内瓦共和国。1728年，身无分文、无依无靠的卢梭萨瓦省漫游。为了生存，为了得到帮助和保护，他改信了天主教并由此结识了华伦夫人——这个比他年长15岁的女人后来成了卢梭的情人，被卢梭成为“小妈妈”……他会成为教士、家庭教师，或服务于法国国王的外交官吗？其实他只有一个目标：学习一切，不断丰富自己的学识，更好地认识别人、认识自己。他将在出生300年后，成为人类社会普遍尊崇的思想家。本书翻译自法文，原著作者克劳德·马佐利克（Claude Mazauric）是一位历史学家以及研究18世纪的学者。 20岁，是人生*重要的转折。一个人，无论他平凡还是伟大，在青春的激流中，谁不曾嗅到过阳光和青草的味道，谁不曾躲在彷徨的阴影里不知所措？杜拉斯、巴尔扎克、海明威等伟大人物，在他们的20岁时，在成为经典人物之前，如何思考？为何迷惘？他们是怎样早就找到了为之疯狂一生的热爱？ 阅读这些20岁的故事，读者们将会发现：那些以天赋为名的特质，或许也曾存在于你我的身上。不管身处于人生的哪个阶段，这些有关青春的记忆，都能成为擦亮我们生活勇气的火种。 “他们的20岁”丛书，展现了一些伟大作家或历史人物再他们27岁及其童年时代的生活、个性和早期的作品，是向青年时代的他们和我们的致敬，是向他们留下的文学遗产的致敬。通过阅读这个系列，读者可以以另外一种视角认识他们，阅读到他们的青年时代，间接经历他们的成长岁月。从青少年到成人的生活过程中，作家的人格和个性逐步形成。作品对人物采用了生动形象的“肖像刻画”式描写，而对他们所经历的事件则叙述得非常地详实，令读者可以在深入了解青年时代他们的同时，嗅到那些早年的岁月对其后半生以及创作作品产生巨大影响的缘由。

本书翻译自法文，原著作者克劳德·马佐利克（Claude Mazauric）是一位历史学家以及研究18世纪的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