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榴:中国少数民族文学作品年度精选(2018)·散文卷

本书集聚了2018年少数民族作家散文创作的精华，内容丰富，语言优美，具有较高的审美价值和较强可读性。

关注中国多民族文学的共生与多元（代总序）

吉狄马加 /  001

巴拉格宗记

丹增（藏族） /  001

红月亮

叶梅（土家族） /  009

一团美玉似的敦煌

阿来（藏族） /  016

手机文录

石舒清（回族） /  025

那一条古老而美丽的茶道

关仁山（满族） /  031

沃森花草原记事（节选）

鲍尔吉·原野（蒙古族） /  037

紫云归来常看云

石一宁（壮族） /  045

牧人、水手和海岬老人

铁穆尔（裕固族） /  050

韩世昌的昆曲人生

尹汉胤（满族） /  058

悟道·寻佛·神会和谐

黄松柏（侗族） /  066

下雪了，我就回来

帕蒂古丽（维吾尔族） /  071

清风吹过清水河

王树理（回族） /  080

四月在乌江

（苗族） /  083

悲欢之上

朝颜（畲族） /  088

解读阿云嘎（节选）

布仁巴雅尔（蒙古族）　著

海风（蒙古族）　译 /  094

盛唐中的八桂诗圣—曹邺、曹唐

潘琦（仫佬族） /  103

峨边黑竹沟

冯艺（壮族） /  109

福州四记（节选）

巴音博罗（满族） /  115

什么东西在吃掉凹村（节选）

雍措（藏族） /  123

哈丹巴特尔的忧虑

王樵夫（满族） /  129

领衔花季的稞麦

祁建青（土族） /  138

村庄里的铁（外一篇）

杨犁民（苗族） /  144

我的汶川羌寨

杨国庆（羌族） /  152

温暖的家

阿克日布（彝族） /  158

*后的猎王

袁智中（佤族） /  163

名士与历城

侯健飞（满族） /  172

他是父亲，更是乡亲

谷运龙（羌族） /  178

“老派”读书人

马笑泉（回族） /  186

红原四章

巴桑（藏族） /  189

此行水富（二章）

米切若张（彝族） /  194

裹足的奶奶

何霖（布依族） /  199

西海固：若有倾听，肯与倾诉？（节选）

石彦伟（回族） /  205

土命乡亲

余继聪（彝族） /  211

海的雕像（外一篇）

亚根（黎族） /  215

玄鸟（节选）

格致（满族） /  222

挖掘者（节选）

绿窗（满族） /  227

勐勐坝，我的香格里拉

陶玉明（布朗族） /  234

爱在江津

郑风淑（朝鲜族） /  241

谁记得你青春的样子

林虹（瑶族） /  246

凤凰，凤凰

禾素（傣族） /  251

习惯倾诉

孙宝廷（阿昌族） /  255

南下先祖陈连升

谭功才（土家族） /  258

来看你，塞罕坝

张秀超（蒙古族） /  263

我的“”舅舅

钟翔（东乡族） /  271

大化绿雨

阿慧（回族） /  276

石洞寺的茶

左中美（彝族） /  281

穿越巴山楚水

甘茂华（土家族） /  286

独角兽（节选）

向迅（土家族） /  291

秋到达隆

西月（藏族） /  296 

巴拉格宗记

丹增（藏族）

从地图上看一目了然，大自然造就了这天然的不可思议的峡谷。从迪庆藏族自治州州府所在地香格里拉县出发，沿着214国道驱车40分钟，车头往北一调，钻进高耸的峡谷山门。

这峡谷纵深30多公里，两边群峰陡峭挺拔，犹如斧砍刀削。山连山、山叠山，山上有山，山峰插进云端。山与山又互相接连、互相掩映、互相衬托。千姿百态的峭峰，有的雄伟、有的俏丽、有的粗犷、有的幽邃，各有各的英姿。白浪滔滔的岗曲河，被驯顺地限制在深山峡谷，宛如银色的带子，奔腾不息。河水清澈、碧绿、渊深，因为山顶上的雪洁白无瑕，两岸的坡沟被植物覆盖，减少了对泥沙的冲刷。蜿蜒、曲折、迂回，卷起闪光的浪花，飞速回旋的涡流，浩荡奔流的绿水，大自然用这一切条件在这里创造了*理想的漂流地。

进了山门，沿着岗曲河，汽车行驶在宽敞的公路上。这公路是在山如斧削、绝壁千仞的悬崖上开出来的。望头顶见天不见日，有时见光不见天，头上是悬崖，脚下是深渊。路穿越峭壁，水帘似的瀑布，闪着银色的碎光，奏出金属的铙钹声；路依着山势盘旋，微风把云雾吹得千姿百态，群峰则忽隐忽现；路紧贴着长满杜鹃花的山坡，始终往山顶展去，*后消失在白云深处，极目望去仿佛一直通到天上；路横在山顶上，望四周见证着大自然的伟大创造，这样迷人的景色恐怕哪儿也难见。路的左边在蓝海似的天空下，佛塔山上圆下方，浑圆的峰冠不同于一般的山峰，好像是天地宇宙铸就的“坛城”，一切都那么对称、和谐、神秘。山顶覆盖着奇异、闪光的白雪，这是巴拉格宗群山的主峰。主峰左边是圣僧峰，像一个站立的双手合十的老僧。右边是经架峰，像一个厚重的、长方形的经书架板。这一切造型逼真，形象生动。佛塔山经常被大团大团的云裹住而不露真容，在阳光的挑衅下半遮半掩，欲盖弥彰。公路右边是散发出芳香的嫩绿的草坪，草丛中点缀着千万朵各色各样的花朵，几头牦牛悠闲自如地躺在草地上，几只雄鹰在高空中自由翱翔。往下看峡谷，就像地球裂开了缝，留下一道空隙，两边都是巨大的岩壁。但岩面上绿荫沉沉，树梢簌簌，还有一点清香郁郁。岩面上爬满苍翠的常青藤，石缝间钻出茂盛的灌木林，山石间长出绿叶茂密、整齐庄严的树木。岗曲河在谷底仰躺着，看天空行云，反匍着搂抱大地的温软。

我们把时空转回到40年前。这里仍然叫巴拉格宗，面积100多平方公里，有30多户人家，160余人，属迪庆县东旺乡的一个村子。巴拉村是个名副其实的行政村，村中的木杆上飘扬着五星红旗，村民家里都挂着毛*画像，村委会有个木刻章子，挂在村长的腰带上，人人都享有充分的自由。但是，这里山势险恶，没有交通，与世隔绝，巴拉人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而外界人把巴拉村的人称为“董抬巴”，意思是“野鬼人”。那时巴拉村住的不叫房，叫窝，有土窝、石窝、草窝，许多窝没有窗户，都是黄土拌着草根的墙，顶棚是几根木杆上放着树枝再盖上黄泥，中间有个碗口大的通风口，屋内照明靠那道通风口射下的光线。吃的是野生红荞磨成的糌粑和树枝上掉下的野干果，除了来客、过节，平时很少喝到酥油茶。大部分穿的是毛竹线编制的又粗又硬的外套，小孩多的家庭有一套棉布衣裳，谁出门谁穿。吃饭用的是石头锅、泥巴碗。全村有四户住着两层楼的土房，窗户上镶着三块玻璃，家里还有几只白瓷碗，村里谁家来了贵客，都到这家借瓷碗。这无路可走的穷山沟，易碎的玻璃、瓷碗是*的品。

1985年春天过早地来到巴拉格宗。这里的春天是生长的季节，所有草木吐出了青芽绿叶；是色彩纷飞的季节，满眼百花斗艳，芳香扑鼻；也是生命诞生的季节，无数个生命从冬眠的壳里冲了出来。随着春天的脚步，由在省、州、县担任过要职的，被称为雪山雄鹰的七林旺率领地区交通、教育、卫生等有关部门组成的联合工作队来到巴拉格宗。这是继民主改革之后规模*的，传递党中央声音的工作队。20多名工作队员背着货物，带着干粮，翻雪山，穿丛林，涉江河来到巴拉村。他们传达的讯息是，党的改革开放、发展经济的好政策；他们要办的事是，要致富先修路，决定要从巴拉村到国道线修一条人畜通道，村里要建一所小学和卫生院。这喜讯和喜事使巴拉村160多个老老少少，浑身蒸腾起热力，好像眼前出现了彩虹。他们满脸堆起笑容，眼珠充满兴奋。

真正意义上说，从那时起，巴拉格宗才打开山门，逐渐把视线转向外界，也开始流进外来物品，改变生活状态。工作组给巴拉村送来三件礼物：收音机、手电筒，还有座钟。这收音机既听党中央的声音，也听外界的发展变化；这手电筒不仅照亮黑夜，还指引前方；这座钟，不仅看时间，还证明时间就是金钱，要抓紧时间。不久，村里办起了卫生所，来了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血压计、听诊器、体温表是村里的三大医疗设备。又把一户村民的大院腾出来，盖上屋顶，摆上桌椅，村小学开学了。一位昆明大城市毕业的老师，领着12名学生，村子里响起了琅琅的读书声。更激动人心的是，顺着弯弯曲曲延伸的岗曲河，沿着两山对峙的峡谷，在西面光秃秃的悬崖峭壁上，钻岩石，炸绝壁，挖土石，架板桥，垒石梯，修了一条宽不到一米的人马驿道。对于巴拉人来说，这是一条天路，是一条生命通道，也是希望之路。但是，外界人仍然说，“这条路是到巴拉村的崎岖鸟道”，“是绝壁上留下的一道疤痕”，走这条路要过河水12处，穿绝壁16洞，绕急弯18险；还说，“只有不要命的人才走这条路，要走这条路，先留下遗书”。*批走上这条路的交通工具是骡、马。县供销社组织一批物资，赶着5匹马、3头骡子到巴拉村。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巴拉格宗偌大的一块土地上竟没有骡、马和毛驴，连一头都没有。他们只有牦牛、山羊，还有温顺的狗。巴拉村的人*次看到这长着细长的四脚腿，硕大的脑袋，眼若铜铃，耳尖蹄圆，头上戴着笼套，还背着这么多货物的马，都惊奇地围上来观看。当卸完货，一匹马突然快活地昂头长嘶，四周人吓得全跑了。不久县政府送来几匹马给巴拉村，刚开始有的人见了马躲着走，连牵马的人，马打个响鼻，也会扔下缰绳就跑。这样的事，发生在巴拉格宗并不奇怪。

从这条道上走出一位改变巴拉格宗面貌的英雄，也有人说他不是走出去的，他是飞出高山峡谷的雄鹰。他的父亲白玛旺堆是个身体硬实、性情豪爽、说话落地有声的长者。白玛旺堆没有见过世面，生活苦了一辈子，只盼着儿女们有所作为。大儿子索那定珠从小体格匀称，身材高大，有一张聪明的脸，满身闪射出古铜色的光泽。他小时候在巴拉村，经常听收音机，也是个电影迷，在村里上了小学。他牢牢记住了启蒙老师的一句话：“贫穷不可怕，怕的是没有信念，你要有走出大山的信念。”这早熟的康巴汉子13岁那年，经过一个多月的千思万想，理不出自己信念的头绪：作为长子留在村里照顾父母，还是坚定信念走出大山。在“留”和“走”两个字的相互斗争中，拿不定主意。一天闭上眼睛，想了半天，好像“走”字紧贴着自己，于是抓住它，痛下决心，来到父亲面前，勇敢地说：“爸，我走出去，闯个天下，混个人样，报答您。”贫穷的父亲在离别儿子的时候跟有钱的父亲不同，他对儿子说：“好吧，你走出去，挣自己的面子吧，我对你帮不了什么，只有经常祈祷佛山保佑你平安。你应该开辟自己的路，还要经常记住我们。”父子何时能够重新相见，儿子是否能闯出一条自己的路，这些问号都能从父亲闪着泪光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父亲想多给儿子一点路费，但是没有可能。他手边仅有50元，究竟分多少给他，翻来覆去算了多次，就是全部给他还觉得太少。家里还有5个小孩，一年的生活就靠这点积蓄，但长子出门应该全部给他。他滴着锁不住的泪水，保持着沉默。索那定珠拿了35元，转身就走出大门。

索那定珠身上穿着虽然破旧，但藏装洗得干净，脚上穿着只剩半截的胶鞋，进了县城。那时迪庆县城不大，只有两条小街，但别的县城有的这里全有，尤其是饭馆、茶铺到处都是。县里*的企业之一是一个木材加工厂，一个偶然的机会索那定珠来到这个厂。在厂房里听见机器发出的一片隆隆声，看见以闪电般的速度旋转的飞轮，还有在轨道上自动奔跑的巨大圆木。他惊呆了，迅速找到有关领导，要求在这里当一名工人。他的师父有着一张粗糙而和善的脸，那上面留下了这半个世纪他生活酸甜苦辣的痕迹。他对索那定珠关爱有加，想教他一门技术。可索那定珠看重的不是技术，而是机械的功能，木头的来源，销售的渠道。师父实在按捺不住，一天一本正经地问他：“你到底是来打工的，还是想来当厂长的。”据说索那定珠后来在县城开了一个相当气派、豪华的火锅城，位置临街、食材卫生、餐具、环境优雅、价格合理，食客络绎不绝，节假日还要提前预约。后来又开了县城*家五金机械门市部，生意十分火爆。在柜台旁开了个茶室，无论买与不买只要进店可以免费喝茶、抽烟。买多了又可以减价，有的小商品买一送一，商品买得多的客人店里派人送货，一到过年过节，索那定珠就登门拜访大客户。在那个年代运用这种商业模式的也可能只有他，他懂得信用就是资本，善用情感和逻辑推销商品。他发现这县城地域不大，人口不多，做大生意还得到大城市。他来到省会城市昆明，既做零售，也做批发，既做商贸，也做投资。生意越做越大，名声越传越大，同样赚的钱也越来越多。再后来他的生意转辗于上海、广东。

索那定珠从离开家的那天起，魂牵梦萦的是父母的音容笑貌，恋恋不舍的是故乡的山水风情。1998年，他已经是腰缠亿贯的商贾富豪，在大城市里有企业，小城市中有生意，银行里有存款，还有借给他人的贷款。但，他的人生价值并不是只求赚钱享受，挥霍，而是设身处地替别人着想，忧他人之忧，乐他人之乐。他自己说：“生命长短以时间来计算，生命价值以贡献来计算。”他逐渐明白，美丽的巴拉格宗，是金山银山，乡亲们守着金饭碗，过着穷日子。他下决心，返回家乡，领着巴拉村人脱贫致富，开辟新天地。就在那一年，他把资产变为现款，回到巴拉格宗。他请来省内外的专家、学者，调查巴拉格宗100多平方公里内的自然生态、历史文化、人文景观，描绘综合开发的蓝图。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巴拉格宗，有山水花林，胜似仙境的自然风光；有宗教民俗，源远流长的历史文化；有空气海拔，独具魅力的宜居乐土。专家们认为，这里将成为香格里拉乃至云南观光旅游、休闲旅游、度假旅游并驾齐驱的胜地，是避暑、避霾、养生、养心的好地方。*的障碍是交通。

这近40公里长的公路，勘探人发愁，设计人纳闷，在他们的修路经历中还没有碰到过这么险要的地质。索那定珠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要以上天捞月的精神把路修通。”当公路通车的那天，巴拉格宗峡谷，人潮像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兴高采烈的狂欢声，压倒岗曲河的轰鸣。山门终于被人的海洋冲破了，山谷终于被人的兴奋撼动了，处处彩旗招展，鼓声震天。川流不息的大小车辆伴着岗曲河在流动，白天山坡上挥舞着洁白的哈达，夜晚星空下挂满了五彩焰花。索那定珠累了、困了。据说他闭着眼睛，听着优雅的歌声，感叹大自然之美，感谢党的好政策。

我先后四次到过巴拉格宗，*近的一次是今年“五一”雪山音乐节。如今，巴拉格宗成了当之无愧的国家4A级旅游景区和远近闻名的*风景名胜区，是华侨城云南文投集团属下的文化旅游企业。从国道214进入景区的*站是水庄村。这个村落只有9户人家，总共不过40来人。每户占地2亩多，石头围墙，三层小楼，后头是菜园，前边是花园，木质地板，还铺上羊毛地毯，天花板上挂着吊灯，那气魄、色调、豪华跟城里的豪宅没有太多区别。每户年收入都在10万元以上，*多的40多万。这里有一百来亩平地，是峡谷间地势*开阔的地方，平地间流淌着欢快、宁静、平稳的岗曲河。河的左右，傍山临水，坐落着两栋藏式外观的五星级酒店，可以容纳800多人。这里*引人注目的是一棵菩提树。如果说背靠石壁的黄山松，被人们赞赏为迎客、送客、望客的象征，那这棵菩提树是自然、历史、文化的象征。据说，它不是人工种植，是自然生长，树龄至今有一千多年，传说故事可以编一本厚厚的书。根从地面沿着笔直的悬崖伸长，茂密的枝叶像巨大的蜘蛛网爬满了岩面，覆盖着整个悬崖，就像是披着绿装的古代城墙。从树腰伸出一只五个指头伸直的手掌，紧紧地贴在石缝间，像牢牢地抓住悬崖，怕树根倒下似的，这是峡谷中令人目眩神迷的奇丽景象。再往上走一公里路，便是已经举办了三届的雪山音乐节广场。两岸青山、一条河流，用石墙围起的露天剧场，容纳6000多人，绿色的椅子排列整齐，身着盛装的听众座无虚席。大自然和音乐紧密相连，鸟儿的啼鸣声，流水的淙淙声，微风的吹拂声，树枝的摇曳声都可能是美妙的乐声。

汽车在公路上继续盘旋、绕弯，来到一个神秘莫测的树林里，一根根竖挺着的老树，抖动着即将飘向空中的残叶，一株株盘根错节的新树，柔嫩的树枝长出鲜绿的叶子。这里有个久远的古迹—度姆佛殿。三层高的佛殿红墙、黑窗、金顶，精巧别致，里边供奉着一千尊面容慈祥、美丽端庄的度姆塑像，藏经阁里摆放着300部全套大藏经。在佛殿对面有座峭壁，笔直的山峰，刀削的崖面，就像苏轼诗选中描述的那样“天工运神巧，渐欲作奇伟……苍崖忽相逼，绝壁凛可悸”。现在，就在这里架起了据说是国内*险、*深的两公里长的玻璃栈道。你走在上面就像在天空中腾云驾雾，往下看弥漫山谷的白云还在脚下，云海间偶然露出一座突兀的危崖，一堆雄奇的山峰。云慢慢淡了，浮动着的轻纱般的迷雾，又笼罩着山谷，树木若有若无，迷雾开豁的地方，可以看到岗曲河的银光，雾的浓淡、变幻仿佛是海市蜃楼。雾已经被鲜红的太阳压进山谷里，一切又恢复了自然状态。

我想想巴拉格宗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人类*的道德是爱国，国家*的情怀是爱民。人类要有梦想，对未来的梦想，胜于过去的历史。过去是射出的箭，一去不复返，现在是过去的终结，未来又从开始，绝不能是过去的重复。

本书内容丰富，或赞美自然风光的美丽，如《秋到达隆》《一团美玉似的敦煌》；或抒发对家乡的热爱，如《我的汶川羌寨》《勐勐坝，我的香格里拉》；或表达对亲人的思念，如《裹足的奶奶》《我的“”舅舅》；或歌颂改革开放带来的巨变，如《来看你，塞罕坝》……充分体现各民族同胞手足相亲、守望相助的深厚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