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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 【英】本·哈钦森著
    • 出版社: 中国轻工业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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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 【英】本·哈钦森著
    • 出版社:中国轻工业出版社
    • ISBN:9786478798618
    • 版权提供:中国轻工业出版社

    【基本详情】

     书名:中年心态

      定价:68

      出版时间:2021-11-01

      标准书号:ISBN 978-7-5184-3608-8

      装帧:锁线胶订

      用纸:胶版纸

      开本:16开

      出版社:中国轻工业出版社有限公司

      页数:240

    【编辑推荐】

    这本书是文哲大师的经典思考,为中年人提供了如何生存与发展的解决方案。作者是该领域的专业研究者,有大量的案例佐证,权威并有实用性指导意义。

     

    【媒体评论】

    在这本优美的随笔中,本·哈钦森对人类存在的核心进行了深入思考。本书广泛涉及了欧洲文化的多个层面(从但丁到贝克特,从蒙田到波伏娃),既包含个人经验,又旁征博引;以对话探讨的方式进行,又得出了坚定的结论。本书告诉我们身处“中间”,无论是否伴随着危机,都会在产生桎梏的同时出现机遇。它的独到之处在于,以智慧和宽容理解来应对这些桎梏和机遇。

    安德鲁·莫辛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霍姆伍德校区艺术系教授,著有《生活之旅:关于地点、画家和诗人》)

    本·哈钦森的《中年心态》一书并不单纯是一本“关于”中年的书,而是将有关中年的主要文学作品的深入阅读及作者自己对中年的反思编织在了一起。正如本书所建议的那样,它采用了反讽的手法,调动了自我意识,这是一种优雅而引人入胜的描绘中年的方式,也是一种更好的写作和生活方式。

    乔什·科恩(伦敦大学金史密斯学院文学理论教授,著有《不工作:为什么我们必须停下来》)

     

    【目录】

    前言/1

    Ⅰ 

    危机与悲伤:“中年”一词的发明 

    Ⅱ 

    左右为难之人:中年的哲学 

    Ⅲ 

    半山腰:如何开始中年 

    Ⅳ 

    商店后的房间:中年的谦逊 

    Ⅴ 

    上年纪:中年悲喜剧 

    Ⅵ 

    永恒的开端:中年空档期

    Ⅶ 

    现实主义与现实:“中年岁月”

    Ⅷ 

    漫步在其中的岁月:中年的转变 

    Ⅸ 

    减法的智慧:中年极简主义 

    Ⅹ 

    从盛年到老年:如何挺过更年期 

    Ⅺ 

    意识流:新世纪的中年时代 

    后记:中年的尽头 

    致谢 

     


     

     

    【精彩书摘】

    Ⅰ 危机与悲伤:“中年”一词的发明

    危机:行动或者死亡

    与“性”一样,“中年危机”这个概念出现于20世纪60年代。按照英国诗人菲利普·拉金(Philip Larkin)的说法,性始于1963年。那么在随后的1965年,“中年危机”首次登场。埃里奥特·杰奎斯(Elliott Jaques)在《国际精神分析杂志》上发表了一篇学术文章《死亡与中年危机》(Death andthe Midlife Crisis),首次在学术界使用了这个术语,并且很快流传开来。事实上“中年(midlife)”这个词在1895年就出现了,在字典中的定义是“介于青年与老年之间的生命阶段”,但是直到20世纪60年代,中年才与“危机”产生自动关联。而如今这两个词语之间已经变得不可分割,证明了二者之间的共鸣。中年人一边忧心自己会崩溃,一边不可避免地走向崩溃。中年危机既是自我证明的故事,又是自我实现的预言,已经成为小说和电影的一个重要题材。任何关于成就的讲述、关于成长的传记,一定要有自我怀疑并最终成功地克服信心危机的情节,才是完整的—这正是我们的文化中对于“成功”的固有观念。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这与我们在漫长的人生中逐渐走向衰老的经历不谋而合,同时也折射出现代西方文化中安稳与繁荣背后挥之不去的空虚感。“中年危机”的概念,不仅体现了我们逐渐产生的对死亡的模糊认知,也反映了我们对步入中年以后的生活意义的质疑。但,仅此而已吗?

    杰奎斯认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取决于我们是否认为自己拥有创造力。他认为,在生物学层面上,“危机”的到来是显而易见的:它会在35岁左右时开始,可以持续数年的时间,其严重程度取决于个体所处的环境与其性格,并且杰奎斯坚定地认为这个词指向的是男性。无论是在文中所引用的例子上,还是将“危机”的本质理解为“创造力”的丧失这一点上,《死亡与中年危机》描述的肯定不是“死亡与少女”。尽管在后工业时代,关于中年的思考中出现了越来越多女性化的成分,但是一旦和危机联系起来,即使在战后的世界里,中年仍然主要针对的是男性。“男性更年期”(对此有个专门的英文术语manopause)似乎更值得进行精神分析,因为它并非生理性的,而是隐喻性的概念;不过,也可能因为它(或许)只是暂时性的,是等待生产力恢复的短暂平静期。女性会真的停经(menopause),而男性只是暂停(pause)一会儿。

    在杰奎斯的文章首次发表的半个多世纪以后再来阅读,你会惊讶于从现在的角度来看,他的观点是多么的过时—他的视角完全集中在男性身上,并且认为一个人到了35岁左右,就“应该”已经建立了家庭生活;此外你还会发现,没有一个形式的中年危机能够同时适用于所有人。无论中年危机是真实存在的,或仅仅是一个流传甚广的都市传说(关于这一点,专家们还存在很大的分歧),它在不同的人身上有着完全不同的表现形式:一个中年男性的崩溃可能正是另一个中年女性的成熟。而杰奎斯却将许多不同的故事线归纳为一个:在“杰出人物”的作品中清晰可见的中年危机。杰奎斯“产生了这样的印象”,极具创造力的艺术家在35岁至39岁年龄段的死亡率显著升高。从科学的角度来看,他对于危机的认识过于印象主义,似乎是有问题的;他选出那些早逝的“天才”,引用他们的故事,不过是他在阅读了艺术家传记后对其浪漫主义调调的重复(“越深入观察天才们的生活……就越会震惊而清楚地发现,中年时期是死亡的高危阶段”)。但是他的理论却很受欢迎,说明其有一定道理。当人们步入中年后,创造力就会发生改变,可能会停滞不前、改变方向或转换形式。

    创造力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杰奎斯将度过中年危机之后时期的创造力称为“经过雕琢的创造力”。他指的是不仅关注内在的非物质思想,也会重新关注到“外在的物质”;不仅会迸发灵感,同时也会产生行动的兴趣。杰奎斯从许多男性艺术家,如贝多芬、莎士比亚和歌德等人的经历中总结出一个模型—浪漫而富于直觉的青年时期,古典而充满反思的中年时期,然后再将这个模型应用于他们身上。虽然他的这一方法有些自我循环的意味,但表达出了清晰的观点。渴望和焦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和接受。

    然而,要达到这种豁达的状态,需要经历杰奎斯所说的中年危机之“炼狱(purgatory)”。根据西格蒙德·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的理论,我们都保留着对永生的隐秘幻想,然而这种幻想必须被彻底消除。当我们停止成长,开始逐渐变老,我们将不得不面对最终会走向死亡的残酷现实,我们不能继续假装只有别人会死去而自己不会。所有的将来时终会变成过去时。

    杰奎斯可能是第一个广泛使用“中年危机”这一术语的人,但中年危机这个概念其实并非新创。在流行文化中,长期以来皆认为中年人,尤其是中年男性,会在40岁左右时经?法国人所谓的“正午的恶魔(le démon demidi)”。当然,心理学家一直在试图驱逐这个恶魔。1881年,神经学家乔治·米勒·比尔德(George Miller Beard)在他既往关于神经疲劳(nervous exhaustion)的研究基础上,出版了专著《美国人的神经质》(American Nervousness),创造了“神经衰弱(neurasthenia)”这一术语。此书中有一章是“脑力劳动者的寿命以及年龄与工作的关系”,他调查了750个历史上的著名人物以及一些不太知名的人,得出了一个带有精确数字的结论:“人最富有生产力的年龄是39岁”。比尔德认为创造力是年轻人的游戏,他写道:“诗歌的本质是创造性的思维,而老年人已经没有能力去思考。”在这个理论基础上,他甚至给人生每个十年起了名:三十几岁是“黄金年代”,四十几岁是“白银年代”,一直到七八十岁的“木勺年代”。比尔德关于衰老与神经衰弱的观点,正好与传统上结婚纪念日的价值等级相反。我们年纪越大,距离中年的黄金时代越远,就变得越没有价值。我们爬上了人生的第39级台阶,然后就开始一路往下。

    不出所料,随后心理学家们开始寻找推翻比尔德价值递减定律的方法。

    在沃尔特·皮特金(Walter Pitkin)出版他的畅销励志作品《生命始于四十岁(Life Begins at Forty)》(1932年)之前,他的同事G. 斯坦利·霍尔(G.Stanley Hall)就已经严谨地论证了这一观点。b1922年,霍尔在一项名为“衰老:生命的后半程”的研究中(这项研究是1904年霍尔一项名为“青春期”的研究的后续),霍尔创造了“中年时代的危机(middle age crisis)”一词,并将其定义为一种影响30多岁到40多岁男性心灵的一场旷日持久的高烧。

    然而,霍尔认为这场危机标志着真正成熟的开始。他说:“现代的男性并不会在40岁前达到最高成就”,然后用尼采式的语气补充道,“在第4个十年开始时,他们才会化身超人,开始真正的事业”。b霍尔为何能够对中年保持如此积极的心态?引用他作品第一章的标题,是因为他认为中年是“老年人的青春期”。霍尔以70多岁高龄(他出生于1846年,于此项研究的两年后即1924年去世)的视角写下此文,满怀伤感地回顾了中年时代的活力。他说,在青年期与老年期之间,才是生命的本质与精华所在。因此,对中年的看法如何完全取决于你的视角。

    另一个更著名的精神分析学家也认为,中年是即将开始“自我实现”的时期。在1912年和弗洛伊德闹翻后,卡尔·荣格(Carl Jung)经历了他自己的中年危机。他开始反抗无意识理论的统治,他认为从童年期到成年后,我们的人格是在持续发展的。荣格将青少年到中老年划分为四个发展阶段。中间阶段开始于35岁左右,在健康人中,这个阶段的特征是试图树立“宗教观”。后来他将这个阶段命名为“人的后半生(the second half of life)”并广为流传。荣格通过这种方式来传达,我们必须逐渐放下自我,学会思考人类所处状况的意义,即,我们终将走向死亡。那些畏惧承认这一点的人就会生病—陷入中年危机。用荣格的话来说:“我们不能按照上午的方式,来度过人生的下午时分”。

    如果说中年是自我实现的时期,那么它也是自我救赎的时期。在互联网上搜索“卡尔·荣格的人生四个阶段”,屏幕上会跳出一大堆的关于正念、意识以及个人发展的网页吸引你的眼球。荣格还给他的四个阶段都起了别名—“运动员(athlete)”“战士(warrior)”“陈述(statement)” 和“精神(spirit)”,这些别名暗示着四个阶段之间的发展关系,我们(应该努力)从一个阶段进化到下一个阶段。在“陈述”阶段,我们成为父母、失去父母,走向成熟,对应中年以及中年的“下午心态”。四个阶段中蕴含了盘点的意味,反映了荣格希望我们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采取日益“宗教式”的态度。尽管这种态度需要我们从关注自我转向关注他人,但在鼓励“无我”的同时,仍然强调自我是衡量一切的标准。用德尔菲箴言(译注:源自德尔斐阿波罗神庙中的阿波罗神谕之神圣格言)来说就是,“认识你自己”—尤其是在中年时代。

    但是,正如杰奎斯所指出的那样,中年危机不仅仅在概念上存在悖论,在这种“无我”的自我实现的时机上也同样存在。因为从更积极的角度来看,中年也是我们人生的巅峰时段。在这个阶段,我们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经验和成熟的能力。为何我们要在人生的黄金时期郁郁寡欢?答案当然是因为这个时期已近尾声,或者更确切地说,因为我们意识到了它已近尾声。杰奎斯引用了他的一名患者在30多岁时所说的一段颇具空间画面感的描述,“在此之前……生活就像是一望无际的上坡路,除了遥远的地平线以外别无他物。而现在,突然之间,我似乎到达了山顶,展现在眼前的是下坡路,而路途的终点就在眼前了。”换句话说,顶峰就是下坡路的开始。

    和杰奎斯的患者一样,我们都会在中年时面临这样的问题。即使对于我们这些并非天才的人而言,也应该重新思考如何避免“平台期”的问题。成功而忙碌的生活并不能消弭这个问题。事实上,我们的生活越是成功和积极,就越容易倾向于逃避自我评价—但它是无可避免的,在心理上也是必需的。用意大利诗人切萨雷·帕韦泽(Cesare Pavese)的话来说,我们无法通过逃避而从某件事中获得解脱,只能学会与之共处。b杰奎斯引用了患者的一句话:每当开启新的一天,他最喜欢的口号是“要么行动,要么死亡”—但是他分析了一下,记忆中自己总是把这句话缩短简化成“放手去做”。这名患者正处于人生的鼎盛时期,用杰奎斯的话来说,正是应该“放手去做”的时期。他用鼓舞人心的口号说服自己,死亡是可以被否认的。

    如此说来,中年危机似乎是一个非常“上流社会”的问题,是一种由于西方资产阶级生活方式的传播而成为可能的现代奢侈品。可以想象,黑暗时代无论是贫穷的佃户还是自给自足的农民,都有的是事情需要担心,没空管自己的头发是否正在逐渐花白。他们甚至不一定能活到足以享受中年的年龄。目前我们倾向于相信,是由于现代医学的出现才大大延长了人类的平均寿命。如果计算一个时代整体人群的平均寿命,将那些英年早逝(在当时很常见)的人也包含在内,那么情况确实如此。但是如果只考虑知识阶层,并排除新生儿死亡率这个因素,那么受教育人群的平均寿命在数个世纪里保持了相对稳定的状态。

    尽管预期寿命的统计受到样本量和数据来源(统计对象)的影响而有很大的波动,但毫无疑问的是,那些历史上能够存活到成年的人,其实比我们现在所想象的要长寿。到20世纪后期,人类寿命相较于过去一千年的平均值延长了大约10年;21世纪早期,又进一步延长了将近十年的时间,大多数发达国家预期寿命的估计值达到了80岁上下。然而,从古至今,一个人只要能够安然度过童年,并进入受教育阶段,那么就有很高的机会可以达到旧约圣经中所言的“古稀之年”(除了嗜血的罗马人)a。在维多利亚时期,5岁以上男性的预期寿命已经远超过了70岁。b托马斯·霍布斯认为,20世纪前人们的生活是肮脏、野蛮且短暂的,而上述数据有力地反驳了这样的观点。

    延伸一下,这些数据还可以进一步表明,在历史上“中年时期”的定义是相对不变的,保持在30岁到40岁的中间阶段(35岁上下)。诚然,这并不意味着对中年的理解也是一式一样。无论在西方—对于30多岁的意义,莎士比亚和蒙田与当下的我们有着不同的理解—还是在东方,历史上不同时期日本人对于“大叔(ossan)”的定义徘徊在“老人”和“中年人”之间,近期甚至衍生出了一个商业概念—“可供租用的中年人”。但是至少在生物学上,中年的定义意外地保持了相对一致。

    至少对于受教育的男性来说,确是如此。但对于女性而言,情况却有着惊人的不同。

    从女性预期寿命的上升中可以得出两个显而易见的结论:首先,在历史上的大部分时间里,女性的寿命明显比男性要短;其次,从20世纪开始,女性的寿命显著延长。如果要说导致这种转变的最关键因素,那么无疑是分娩过程相关的医疗技术的提高,这意味着现代女性在生育年龄之后还能享受较长的一段中年时期。帕特里夏·科恩(Patricia Cohen)对此似乎有所感悟,在她撰写的文化史《我们的黄金时代》(In Our Prime)(2012年)中提到,“中年”一词原本只是在19世纪晚期的美国女性杂志中作为一个人口统计学的概念出现。只有在那个工业生产规模化、工作方式“泰勒化”的时代,刚获得解放的中产阶级妇女可以自由追求个人利益;只有在那个后工业时代,女性的中年生活才变得美好。是机器时代创造了女性的中年时期。

    这种现代的性别偏见不仅体现在中年的概念上,也体现在商业上。19世纪的大众媒体几乎不会传播年龄焦虑,他们只会利用它牟利。60年代的中年还没有危机的含义,他们编造这个词汇只是为了刺激大众消费。敏锐的作家和思想家们,早在杂志向他们兜售美容产品之前,在精神科医生向他们解释这些症状之前,就已经凭直觉感受到了衰老的危机和焦虑。例如安达卢西亚诗人耶胡达·哈莱维(Yehuda Halevi)在20世纪初写下的诗句,智慧而简洁,几乎达到了形而上学的地步:

    当一根白发孤零零地出现在我的头上,我用手把它拔了出来,它说:“你可以一根一根地拔掉我,但是大军即将到来,你要如何应对?”

    我们中的每一个人,谁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呢?从古至今,无论男女,我们都在与时间赛跑,并且总是一败涂地。否认是一个强大的武器,并且在一段时间内十分有效。正如弗里德里希·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所说,遗忘是通往良好心理健康的大门。但是迟早我们必须接受这个事实:我们已经不再年轻,剩下的时间已经比已度过的时间要短了。我们迟早要考虑如何对付来势汹汹的白发大军。我找不到一个委婉轻松的说法,只能直截了当地说:我们拼尽全力,仍然会走向死亡。既然悲伤总会到来,那么不如早一点开始。

     

    【前言】

    一寸寸老去

    一天早上,我从不安的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怪模怪样的中年男人。上了年纪的脊背僵硬地躺在床上,稍微抬起头,便看见自己软绵绵的肚子分成了好几节,盖在上面的毯子几乎不能保持位置,马上就要滑下去了。隐隐作痛的双腿与身体的其他部分相比瘦得可怜,在我眼前无助地挥动着。

    我们每个人的身上都上演着卡夫卡的“变形记”。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如何阻止变化的到来,而是当它到来时应该如何应对。人类社会的任何情形都无法脱离时间这一规则。尽管所有有机生物都受时间支配,但我们是(至少我们认为自己是)唯一一个能够完全感知时间的物种。我们可能不会变成甲虫,但我们会变成一幅以年轻的自己为蓝本的荒诞漫画。怪不得说神经质是人类的原始特性。

    然而,与格里高尔·萨姆沙(Gregor Samsa)所经历的戏剧性变身不同,我们不会一夜之间变得白发苍苍。当我们一只脚试探性地踏入四十几岁时,衰老就缓慢而寂静无声地开始了,青春的热情逐渐离我们远去。一开始,这种转变毫无戏剧性,慢慢地才会愈演愈烈。这种循序渐进式的改变既令人宽慰,也同样令人恐惧。虽然我们是一寸寸地缓慢前进,因此总是有时间适应新的自己,但我们也开始意识到衰老不可避免,就像望着一列飞驰而来的火车却无从躲避。

    这本书讲述的正是这样一寸寸老去的过程。在文学史上许多著名人物的帮助下,本书探讨了过去的我们如何理解“中年”,当下的我们如何看待“中年”,以及未来我们如何尽我们所能让“中年”更富有生产力。从“黄金时代”开始滑向缓慢而持续的衰退时代意味着什么?当我们意识到自己开始了“后半生”时,是什么样的感觉?“中年”这个没有明确开头和结尾的时期,应该如何定义?随着几个世纪以来人类寿命的演变,人们对中年的理解—即中年开始的时间、中年的内涵以及中年的意义—也随之发生了变化。我们知道婚姻会出现“七年之痒”,那么中年的一寸寸老去又会如何呢?

    我们总是忙于充实自己的生活,而很少停下来思考充实生活的意义。作为一个男人意味着什么?作为一个女人又意味着什么?在青春与苍老之间,在天真与世故之间,中年是什么取决于我们如何看待它。我们试图忽略它,反倒显得愈发重视它。当代文化中,人们坚定顽固地拒绝承认中年的到来,反而使它受到瞩目。我们认为衰老是最自然的过程,但同时它也是最富内涵的文化现象;我们如何老去—或者说我们如何看待自己的老去—从来都是由我们身边的种种规矩和模式所决定。我们有多老,取决于周围的人让我们感觉到自己有多老。

    当我写完这本书时,我已经43岁,已婚,有两个孩子。我虽然不再年轻,但也远称不上老。在生物学上,我毫无疑问正处于中年时代。但是在人类学上呢?文化意义上呢?真正的问题与其说是我如何看待中年这个概念,不如说是我作为一个中年人的感觉。对我而言,对其他任何一个人而言,答案都是来自一个不断变化的动态过程,即我认知中的自我形象与我周围的社会赋予我的形象之间的关系。在21世纪,年届四五十岁的我们时常被告知要保持“年轻态”,这种事放在19世纪或者更早以前是根本无法想象的。随着人类平均寿命的延长,我们对生活的期望也变得更高。这不仅仅是因为我们活得更久,更是因为我们能接触到远比之前更多的机会与经历。但也因此,我们的期望也相应地变得更加难以实现。资本主义赖以生存的土壤,正是让人们始终处于一种欲壑难填,并极易被广告宣传所诱惑的状态中。中年,既是一个特定年龄段,又是人生发展的一个阶段。

    为什么我们允许自己的中年生活被这般操控?尽管中年的心理远不该仅仅是消极的,毕竟我们往往在中年时期享受到最大的权力与最高的声望,但令人惊讶的是,它通常都会被这样描述。男人有中年危机,女人有更年期。在大众的想象中,中年似乎并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于是这些词语在各种语境中都被用作贬义词,正如英格兰银行副行长口不择言的名句—他形容英国的经济进入了“更年期”。然而,中年时代的到来也可以激发出人们前所未有的创造力。这种突然意识到自己处于人生道路中途的感觉,催生了许多艺术和文学上最伟大的作品。这里所说的人生中途,暗示了某人正处于危险的境地,被无法阻挡的衰老之力所摧残。而审美价值往往就诞生于这种必然与注定之中。

    本书的目的便是追寻这些价值。我写下它的前提是,人生的中间阶段同它的结尾和开始一样值得关注。当我们提起人生的中间阶段,到底指的是什么?仅仅是我们所理解的人的一生中默认存在的一个时段吗?列奥纳多·达·芬奇(Leonardo da Vinci)创作的被称作“维特鲁威人(VitruvianMan)”的画作,或许是所有人类肖像中最具标志性的一幅。此画创作于他年近40岁时,大约正是他生命的中间点。这幅画作包含很多的含义,它也可以算作一幅中年艺术家的肖像画(有人声称这是达·芬奇的自画像)。这幅画受古罗马作家维特鲁威建筑思维的启发,达·芬奇在画中利用完美的对称性将人类置于已知宇宙的正中心,他的肚脐便是文艺复兴人文主义的世界之脐(umbilicus mundi)。换言之,达·芬奇的这幅画表现了中年男子乃丈量万物的标尺。

    那么,为什么中年总是被诋毁?为什么我们一想到自己是中年人就感到畏缩?如果这个词在现代文化中已经变得如此负面,那么现在是时候去思考我们应当如何重新去积极地审视它,抑或至少从它身上将成堆的当代陈词滥调剥离。中年是一种隐喻,但要用什么来比喻它呢?从米歇尔·福柯(Michel Foucault)的作品中,我们逐渐熟悉了“当前史(history of the present)”这一概念。这种历史寻求的不是重建过去,而是重建当下时代的价值观与预设。与之相似,我在本书中记录的是从西方文化主要人物的眼中观察现在的“回忆录”。我想尽可能真诚地审视现在处于中年初期的我的视角,而不是发掘过去。但这并非意味着我不会参考过去,包括我自己的过去以及更广泛的文化历史,我将会更加着眼于它如何影响现在。回忆录通常是对完整的一生的回顾,而我想要思考的是刚刚过半的人生意味着什么,去记录我当下的感受,而非过去的感受。借用45岁的苏珊·桑塔格(Susan Sontag)之言,“我想要的是完完全全地活在当下,在我所在的地方,和我生命中的自我一同对这个世界给予全心关注。”简而言之,我想要写的正是一本位于人生中间点的回忆录。

    这样一本回忆录必然会兼具个性化和共性化的内容。正因为衰老是最普遍、却又是最个体化的经历;不仅仅是关于我们如何变老,更是关于我们如何看待自己老去的过程,这种感受在人与人之间、不同文化以及不同性别之间或许大相径庭。我们并非在活到某一特定年龄时就一同跨越约瑟夫·康拉德(Joseph Conrad)笔下那条迈入成熟的“阴影线”,事实上我们并不一定都会跨越它;我们随时都有可能会解下象征成年的领带,重新换上青春期常穿的T恤。b一个人生命时钟的律动未必与他人同步,甚至每个专业领域都有自己独特的生命时钟:足球运动员和数学家的职业黄金期往往在中年时代,而法官和政治家的黄金期则会更晚。在我看来,作家和批评家享有处在中年所带来的“特权”。这不仅是因为他们的工作需要精力与经验的结合,更是由于他们要融合精致完美的文字和未竟的上下文,协调迸发的智慧与内心的情感。作为最内化、最具自我批判的艺术形式,文学成为一种反思中年意义的特殊角度。因为它除了告诉我们关于中年是什么,还告诉我们中年的感受如何—这反过来能够帮助我们梳理自己的情感。文字和思想可以掌控喜怒哀乐,其秘诀就是要旁敲侧击,除了结合作者的经历去品读,还要把它们重新放在读者的生活体验中去理解,以此来打破“经典著作”那令人感到沉闷又单调的崇高性。简单来说,阅读疗法能帮助我们面对衰老。

    从这个角度而言,最贴近衰老的文体就是随笔(essay)。自蒙田以来,随笔成为试图将反思与引用、逸闻与权威结合起来的一种文体。随笔的内核往往是思考时间,或者思考我们想要抓住时间、传达时间的尝试。从词源上来说,随笔的词源—法语词“essai(尝试)”和英语词“attempt(尝试)”源于拉丁语的“天平(exagium)”,表示我们“权衡”或是评估问题的方式。

    因此随笔这种体裁必须具有较高的成熟度,也意味着写作随笔需要对诸多来源的资料进行仔细地推敲。“什么东西需要如此权衡呢?”20世纪瑞士著名的批评家让·斯塔罗宾斯基(Jean Starobinski)这样问道,“正是我们在自己身上感受到的生命,一边主张自我一边走向衰退的生命。”同样地,中年也正是一边不断自我主张一边走向衰退的阶段,是对我们后半生自我实现的预言。当步入不惑之年时,我们要“品”的,是权衡事物,是体会成熟,虽然我们尚不能充分权衡和体会。

    回忆录、历史、批评、散文—中年思维借鉴这些不同的文体,创造了一个糅合了智慧和情感、思考和感受的复合结构。总的来说,有权威的资料显示,尽管中年充满各种负面的老生常谈和先入为主的偏见,但中年实际上可能是人生中最富有创造力的时期。换句话说,没必要恐慌。抬起下巴,收起肚子,越过了40岁,也还有美好的生活。一些著名的作家可以告诉我们它在哪里,如何找到它。对于衰老的最佳应对就是培养这种意识,奔向它而非逃离它。经过充分审视的中年,才值得我们好好活在其中。

     

    【后记】

    中年的尽头

    我在斑驳的树影下漫步,被森林温暖的芳香所包围,感到自己已经走到了人生的中点。并非指的是年龄,不是说我生命之路走到了中点,而是到达了我的存在的中点。

    我的心在颤抖。

    ——卡尔·奥韦·克瑙斯高

    有个朋友曾给我讲过一个绝妙的笑话。在一个狂风大作的日子里,我们一起走在大街上,他突然弯下腰、弓起背,扮成一个漫画里那样的干瘪老人。我问他在干什么,他只回答了一个词:“练习。”

    我们可以提前练习中年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练习中年和实际的中年是无法区分开的。不管是否排练,我们都会变老:这是一场注定要失败的游戏(on joue perdant)。然而,我们可能希望至少能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更擅长一些,只要我们越来越认识到并接受衰老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情。通过研究他人的例子,反思自己过去的轨迹,我们可以学会在一定程度上对自己的故事发挥自主性。通过自我认知的激发,宿命论的推动,再加上一点运气,我们或许可以愉快地沉浸于自己的小小故事中。

    然而,关于这种练习,也有消极的、令人不甚愉快的一面。如果我们试图适应中年生活、达到成熟境界的努力,不过是一场和影子的拳击赛,在一面灯光柔和的镜子里挥着空拳呢?让-保罗·萨特关于“自欺(bad faith)”这个概念有一个著名的理论,他以一个巴黎餐厅里的侍者为例,这位侍者自觉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穿着得体、举止庄重,就好像他其实是在演绎一个角色,而不是简单地给客人续饮料、对客人无礼如果我其实也像他一样,沉溺于中年的“自欺(mauvaise foi)”假象呢?

    这在我看来,中年早期特别容易陷入这样的状态。当我们感觉到自己开始变老,离开了成年期的平台阶段,我们开始四处寻找新的成熟模式。当我们四五十岁的时候,我们想要成为的人,我们可以成为的人,和二三十岁的时候是不一样的。只不过我们不用再“变成”什么样的人,因为我们现在就已经是了。贡布罗维奇在他50岁出头时写道,“我意识到我成了我自己,已经成为我自己。我身上承担的这两个词,维托尔德·贡布罗维奇,现在已经完成了。我就是这个人,完完全全就是这个人。我被创造,被塑造,被描绘。”b我们都可以用自己的名字来替换这两个词,因为我们也总有一天会终于感觉到,我已经成为我自己。如果说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接受由将来时态变成现在时态,不断地适应新的自我,那是因为我们的心灵总会比身体要年轻几岁,就好像我们不断地在新的时区降落,不得不不断调整自己的时间。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心灵可以为我们指引方向,描绘出我们随着时间流逝而变化的坐标。在生活的中途,我们可以在文学中找到榜样,比如在比我们先一步到达了中年的贡布罗维奇。

    文学能够教给我们的更为根本的一点是,不要再练习中年生活,开始活在中年。从但丁开始,中年常常被当成一场危机,但是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中年更常见的问题无疑是生活的停滞。倦怠和重复才是成年时期我们真正的敌人,而非那些偶发的审判时刻—从定义上来说,“偶发”就是说它的发生在预期之外。作为中年人的我们总是忙忙碌碌,通勤上班、计划下一个假期、畅想着我们的孩子在什么时候就会比我们跑得更快了,以至于我们忽略了中年真实的意义。正是在这里,文学提供了很多的东西:不是作为危机管理的自助手册,告诉我们如何活得不一样,而是作为丰富我们现有生活的一种手段。只要稍加思考,文学里的中年思维可以引导我们心灵的中年生活。

    毕竟,我们为什么要读书?我们为什么要写作?引用约翰逊博士的名言,文学的最终目的就是使读者“更好地享受生活,或者更好地忍受生活”。a也就是说,我们接触文学,是为了成为更智慧、更高尚、更优秀的人,是为了我们自身的进化。创造性生活的隐藏含义是,我们可以不断进步,创造性中年的隐藏含义则是我们可以继续改变。如果中年的噩梦是变成年轻时自我的脆弱版本,那么中年的美梦无疑是拥有新的自我。而这需要练习,也是我们继续阅读的另一个原因。

    因此当我们到了中年,我们或许可以有效地学会的一件事就是像医生行医一样去实践中年生活,追求熟练、经验和自信,我们应该以此将自己的成熟最大化。我们喜欢把衰老想象成一个不规则动词,我还年轻,你已经在变老了,而他/她已经越过人生顶峰开始走下坡路了。但是对衰老过程的各种呈现方式进行更深入的研究,可以帮助我们自己去重新构建衰老的过程。通过适当的思考,我们可以期待通过拥抱中年的停滞来克服中年危机—当然这里所说的停滞指的是对处于人生之盛年(akmē)的平和自信。在这个意义上,练习中年生活就是分析它、吸收它、运用它。就像医学一样,最好的学习方法就是观察经验丰富的医生。在这方面,文学是个完美的导师,因为它从里到外地记录了中年的历史,即关于衰老的现象学。文学提供的经验可能是出乎我们意料的,中年也不一定总是出现在我们预期的年龄—圣经中

    的35岁,或“人生从40岁开始”的40岁。也可能和作者一样在39岁开始产生微妙的心理,或者像亚里士多德一样发生在49岁。中年可能并非发生在一个整数年龄,例如道格拉斯·亚当斯在《银河系漫游指南》里的那个有名的玩笑,生命的意义存在于42岁时。

    本书中探讨的中年模式是多种多样的,因为任何人都不能独断什么是成熟。“危机”(以及它更形而上的对应词,“悲伤”)是对中年最常见的一种反应,但正因为如此,也可能是最无趣的一种。人到中年不仅仅是危机管理,也是一种感觉,感觉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和但丁一起),我们可以达到新的谦逊(和蒙田一起),或者我们可以重新认识关于存在的悲喜剧(和莎士比亚一起);也是一种意识,意识到我们可以休息一年(像歌德那样),意识到我们可以对衰老有一种更现实主义的认识(像维多利亚时代的人那样),或者我们可以皈依宗教、拥有新的信仰(像T. S. 艾略特那样);也是一种认识,简化实际上是另一种丰富(以塞缪尔·贝克特的方式),更年期可能实际上是一种解放(以西蒙娜·德·波伏娃的方式),中年需要在新千年被重新定义(以其早该出现的更女性化的方式)。简而言之,写下这本书教会了我,中年的意义取决于我们对它的理解。

    我现在意识到,我对中年的理解与我过去预想的有所不同。我以为我在书写中年,但其实我也在书写成熟。我以为我在对美学进行智慧性的探索,但是我其实也在对伦理学进行道德性的探索。令我自己感到惊讶的是—希望你们也是如此—我重新发现了中年思维其实就是成熟的思维,正如阿基米德的观点,基于此,可以冷静地对青年和老年时代进行审视。康德有一句著名的论断:启蒙是“人类走出自己加之于自己的不成熟”。但是,人类能否走出自己加之于自己的成熟呢?这是不是一个更难的任务?

    这本书试图说明,FOMO(错失恐惧,fear of missing out)不一定会演变成FOMA(中年恐惧,fear of middle age),因为这种恐惧是基于将中年定义为一个失去的时期。从很多方面来说,中年其实是收获的时期:收获后代,收获创造力,收获自信。要问中年意味着什么,归根结底其实就是在问作为一个男人或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因为中年是我们作为成年人的人生阶段。从亚里士多德到亚当斯,长期以来生命的意义被定位在我们40多岁的时候,因为在这个时候,我们可以期待自己获得最清晰的视野,以观察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不重要的,我们应该怎样、不应该怎样去度过赋予我们的时光。由此引申,中年的意义就在于获得这种视野,以更好地展望未来和回顾过去。中年为什么仍是一个如此难以捉摸的概念,那

    是因为它既证实了我们对时间的理解,又混淆了我们对时间的理解。当生命的有限性全部展现在了我们的眼前,我们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未来并不是无限的,于是我们在当下的无限中寻求庇护,通过将自己置于生命抛物线的中心,将死亡远远地抛在边缘处。

    正如约翰·加尔文所说的:“世界的两边都是倾斜的,所以把你自己放在中间吧。”

    中年思维的最后一课就是,中年是否明智取决于我们是否明智。除了那些关于危机的老生常谈,除了那些关于重生的梦想,我们必须从衰老中找到自己的意义。应该由我们来决定是否将自己放在“中间位置”。中间位置意味着什么是因人而异的,对不同的性别也有所不同。但对我们所有人来说,要实现这一点首先要明确它的概念。要将自己置于正中位置,我们需要知道完全处于正中位置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要学会从外部观察我们自己。当然,这就是文学能够帮到我们的地方,因为文学为我们不断变化的时间观念提供了模型。就像马赛尔·埃梅(Marcel Aymé)的短篇小说《穿墙人》(1941年)中43岁的主人公一样(让·马雷在蒙马特创作了他的纪念雕塑),我们深陷其中,挣扎着想要穿过我们中年思维的那堵墙。艺术,在种种矛盾之中,可以帮助我们看到这堵墙。

    但是,艺术也能够帮我们看到,这堵墙其实是我们自己建造的。只有当我们理解了中年是一种象征,我们才能突破它?只有当我们了解到“中年”的含义会在不同世纪、不同文化中发生变化时,我们才能接受它。然后,我们应该自己去重构对衰老意义的全面理解。至少对我来说,这种感觉相当于意识到情感和智慧一样有效,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情感的作用甚至可能超过智慧。中年思维告诉我们,中年不仅仅是一种思维,它归根结底是一种情感,也是一种智慧。简而言之,我们必须像加缪告诉我们的那样,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我们活着的方式,胆怯或勇敢,就是我们的生活”,同时也会是我们的中年。因为中年的尽头并不是老年,而是接受,一种自由又令人畏惧的接受,接受我们必须在充满矛盾的成熟中为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负责这一事实。中年的秘诀,和美好生活的秘诀别无二致,那就是接受自己。

     

     

     

    【内容介绍】

    人生的意义是大家共同关心的问题,但是中年的意义是什么呢?在但丁、蒙田、波伏娃、歌德和贝克特等杰出作家的帮助下,这本书试图去回答这个问题。它援引个人的方法来处理一个所有人身上普遍发生的过程——衰老,内容旁征博引,引人入胜。从古人到现代人,从诗人到剧作家,创作者们一直在思考,当我们步入中年时,要如何保持创造力。过去的我们如何看待中年,现在的我们如何理解中年,以及在未来如何让中年更有意义,本书将会是一本绝佳指南。

    【作者简介】

    本·哈钦森,英国肯特大学欧洲文学教授,曾获菲利普·勒沃胡姆奖,欧洲科学院成员,其他作品:《比较文学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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