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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稀见淮安史料四种 中国近现代稀见史料丛刊[第六辑] 32开平装 淮安地方掌故笔记 反映淮安经济、学院、科考等情况 凤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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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 佚名著
    • 出版社: 凤凰出版社(原江苏古籍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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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 佚名著
    • 出版社:凤凰出版社(原江苏古籍出版社)
    • 装帧:平装
    • ISBN:9787550629509
    • 版权提供:凤凰出版社(原江苏古籍出版社)

    在世界所有的文明中,中华文明也许可说是“唯一从古代存留至今的文明”(罗素《中国问题》)。她绵延不绝、永葆生机的秘诀何在?袁行霈先生做过很好的总结:“和平、和谐、包容、开明、革新、开放,就是回顾中华文明史所得到的主要启示。凡是大体上处于这种状况的时候,文明就繁荣发展,而当与之背离的时候,文明就会减慢发展的速度甚至停滞不前。” (《中华文明的历史启示》,《北京大学学报》2007年第1期)

    但我们也要清醒看到,数千年的中华文明带给我们的并不全是积极遗产,其长时段积累而成的生活方式与价值观具有强大的稳定性,使她在应对挑战时所做的必要革新与转变,相比他者往往显得迟缓和沉重。即使是面对佛教这种柔性的文化进入,也是历经数百年之久才使之彻底完成中国化,成为中华文明的一部分;更不用说遭逢“数千年来未有之变局”、“数千年未有之强敌”(李鸿章《筹议海防折》),“数千年未有之巨劫奇变”(陈寅恪《王观堂先生挽词序》)的中国近现代。晚清至今虽历一百六十余年,但是,足以应对当今世界全方位挑战的新型中华文明还没能最终形成,变动和融合仍在进行。1998年6月17日,美国三位前总统(布什、卡特、福特)和二十四位前国务卿、前财政部长、前国防部长、前国家安全顾问致信国会称:“中国注定要在21世纪中成为一个伟大的经济和政治强国。”(徐中约著《中国近代史》上册第六版英文版序,香港中文大学2002年版)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盲目乐观,认为中华文明已经转型成功,相反,中华文明今天面对的挑战更为复杂和严峻。新型的中华文明到底会怎样呈现,又怎样具体表现或作用于政治、经济、文化等层面,人们还在不断探索。这个问题,我们这一代恐怕无法给出答案。但我们坚信,在历史上曾经灿烂辉煌的中华文明必将凤凰浴火,涅槃重生。这既是数千年已经存在的中华文明发展史告诉我们的经验事实,也是所有为中国文化所化之人应有的信念和责任。

    不过,对于近现代这一涉及当代中国合法性的重要历史阶段,我们了解得还过于粗线条。她所遗存下来的史料范围广阔,内容复杂,且有数量庞大且富有价值的稀见史料未被发掘和利用,这不仅会影响到我们对这段历史的全面了解和规律性认识,也会影响到今天中国新型文明和现代化建设对它的科学借鉴。有一则印度谚语如是说:“骑在树枝上锯树枝的时候,千万不要锯自己骑着的那一根。”那么,就让我们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与能力,为承载和养育我们的中华文明做一点有益的事情——这是我们编纂这套《中国近现代稀见史料丛刊》的初衷。

    书名中的“近现代”,主要指1840—1949年这一时段,但上限并非以一标志性的事件一刀切割,可以适当向前延展,然与所指较为宽泛的包含整个清朝的“近代中国”、“晚期中华帝国”又有所区分。将近现代连为一体,并有意淡化起始的界限,是想表达一种历史的整体观。我们观看社会发展变革的波澜,当然要回看波澜如何生,风从何处来;也要看波澜如何扩散,或为涟漪,或为浪涛。个人的生活记录,与大历史相比,更多地显现出生活的连续。变局中的个体,经历的可能是渐变。《丛刊》期望通过整合多种稀见史料,以个体陈述的方式,从生活、文化、风习、人情等多个层面,重现具有连续性的近现代中国社会。

    书名中的“稀见”,只是相对而言。因为随着时代与科技的进步,越来越多的珍本秘籍经影印或数字化方式处理后,真身虽仍“稀见”,化身却成为“可见”。但是,高昂的定价、难辨的字迹、未经标点的文本,仍使其处于专业研究的小众阅读状态。况且尚有大量未被影印或数字化的文献,或流传较少,或未被整合,也造成阅读和利用的不便。因此,《丛刊》侧重选择未被纳入电子数据库的文献,尤欢迎整理那些辨识困难、断句费力、裒合不易或是其他具有难度和挑战性的文献,也欢迎整理那些确有价值但被人们习见思维与眼光所遮蔽的文献,在我们看来,这些文献都可属于“稀见”。

    书名中的“史料”,不局限于严格意义上的历史学范畴,举凡日记、书信、奏牍、笔记、诗文集、诗话、词话乃至序跋汇编等,只要是某方面能够反映时代政治、经济、文化特色以及人物生平、思想、性情的文献,都在考虑之列。我们的目的,是想以切实的工作,促进处于秘藏、边缘、零散等状态的史料转化为新型的文献,通过一辑、二辑、三辑……这样的累积性整理,自然地呈现出一种规模与气象,与其他已经整理出版的文献相互关联,形成一个丰茂的文献群,从而揭示在宏大的中国近现代叙事背后,还有很多未被打量过的局部、日常与细节;在主流周边或更远处,还有富于变化的细小溪流;甚至在主流中,还有漩涡,在边缘,还有静止之水。近现代中国是大变革、大痛苦的时代,身处变局中的个体接物处事的伸屈、所思所想的起落,藉纸墨得以留存,这是一个时代的个人记录。此中有文学、文化、生活;也时有动乱、战争、革命。我们整理史料,是提供一种俯首细看的方式,或者一种贴近近现代社会和文化的文本。当然,对这些个人印记明显的史料,也要客观地看待其价值,需要与其他史料联系和比照阅读,减少因个人视角、立场或叙述体裁带来的偏差。

    知识皆有其价值和魅力,知识分子也应具有价值关怀和理想追求。清人舒位诗云“名士十年无赖贼”(《金谷园故址》),我们警惕袖手空谈,傲慢指点江山;鲁迅先生诗云“我以我血荐轩辕”(《自题小像》),我们愿意埋头苦干,逐步趋近理想。我们没有奢望这套《丛刊》产生宏大的效果,只是盼望所做的一切,能融合于前贤时彦所做的贡献之中,共同为中华文明的成功转型,适当“缩短和减轻分娩的痛苦”(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第一版序言)。

    《丛刊》的编纂,得到了诸多前辈、时贤和出版社的大力扶植。袁行霈先生、傅璇琮先生、王水照先生题辞勖勉,周勋初先生来信鼓励,凤凰出版社姜小青总编辑赋予信任,刘跃进先生还慷慨同意将其列入“中华文学史史料学会”重大规划项目,学界其他友好也多有不同形式的帮助……这些,都增添了我们做好这套《丛刊》的信心。必须一提的是,《丛刊》原拟主编四人(张剑、张晖、徐雁平、彭国忠),每位主编负责一辑,周而复始,滚动发展,原计划由张晖负责第四辑,但他尚未正式投入工作即于2013年3月15日赍志而殁,令人抱恨终天,我们将以兢兢业业的工作表达对他的怀念。

    《丛刊》的基本整理方式为简体横排和标点(鼓励必要的校释),以期更广泛地传播知识、更好地服务社会。希望我们的工作,得到更多朋友的理解和支持。

     

    2013年4月15日

    前言1

    凡例1

    道光二十八年戊申日记二十九年己酉日记

    梓里待征录

    春宵寱剩

    静思轩藏书记甲编

    淮安自古以来就是黄淮、江淮间的重要城市。到明清时期,淮安更成为朝廷的漕运指挥中心、河道治理中心、漕船制造中心、漕粮转输中心和淮北盐集散中心。据同治《重修山阳县志》载:“凡湖广、江西、浙江、江南之粮船,衔尾而至山阳,经漕督盘查,以次出运河,虽山东、河南粮船不经此地,亦遥禀戒约。故漕政通乎七省,而山阳实属咽喉要地也。”张兆栋、孙云修,何绍基、丁晏等纂《(同治)重修山阳县志》,《中国地方志集成·江苏府县志辑》第55册,凤凰出版社,2008年,第60页。淮安甚至与扬州、苏州、杭州并称运河沿岸的四大都市。其地位之重要、经济之繁盛,可见一斑。

    伴随着经济的繁荣,淮安的文化事业也很发达。在历代科举考试中,淮安共有3名状元、2名榜眼、3名探花、200馀名进士。清代淮安的书院以丽正、射阳、勺湖、奎文“四大书院”最为著名,另外还有崇实、袁江等书院,可见文教之兴盛。淮安涌现出如阎若璩(1636—1704)、阮葵生(1727—1789)、潘德舆(1785—1839)、丁晏(1794—1875)、鲁一同(1805—1863)等一大批著名学者、文人。同时,也相应地出现了如丁氏、李氏、鲁氏、潘氏、邱氏、汪氏、王氏等文化家族,均有家集存世参徐雁平编著《清代家集叙录》,安徽教育出版社,2017年。。

    清代的漕运,在经康、雍两朝整肃后,漕弊悉除。至乾隆中期以后,漕政又日趋败坏。嘉、道两朝虽然尽力整顿,最后以失败告终参陈涛主编《淮安漕运文化》,南京大学出版社,2015年,第34—36页。。咸、同年间,漕运式微、河运地位下降,淮安等运河沿线的城市逐渐衰落。

    本书收录《道光二十八年戊申日记二十九年己酉日记》、李元庚《梓里待征录》二卷、杨庆之《春宵寱剩》八卷、宋焜《静思轩藏书记甲编》等四种稀见淮安史料。基本都成书于淮安衰败之时,可以视为对当年盛况的一种追忆。

     

    《道光二十八年戊申日记二十九年己酉日记》一册,稿本,复旦大学图书馆藏,作者佚名王聪明《客寓清江浦:日记所见晚清画家游幕现象考论》认为日记作者为浙江平湖人黄荫亭,可备一说。见《安徽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7年第1期。。文中言及“朱觉恬乔梓”“家觉恬翁”,推测作者亦姓朱。记载道光二十八年(1848)七月初七日至二十九年(1849)闰四月十二日作者游幕淮安的行迹。

    据日记内容可知,作者以画师的身份游幕。在作者的交际圈中,亦有不少画家,他们时常一起聚会,切磋画艺:道光二十八年

    八月初二日赴蒋仲蓠兄第十集画会。

    十月初五日胡筼谷具柬,招集画会。

    十月初八日于湘山先生招饮,集同人画叙。在座者:周筱村、汤乐民、程小松、朱石梅、朱菊垞、杨石卿、沈筱云、周春谷、朱小山、蒋仲蓠、黄石舲、汪笠甫、王诗席。

    十月十八日戈望槎兄招集画。

    道光二十九年

    四月十八日归至望槎处,应重集画社。

    四月廿一日胡稚枫招集画。可知其聚会频繁,尤其在道光二十八年十月初五至十八日、道光二十九年四月十八至廿一日这两个时间段。“第十集画会”,说明画社具有一定的组织性。考虑到日记仅存十一个月的内容,该“画社”的活动频率可能更高。另外,十月初八日的聚会,加上作者共有十四人之多,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当时淮安文化氛围的浓厚。

    日记中较少记录作者写作、阅读、评论诗文,似乎其文化水平不高。但有些许阅读记录,如下:谈及郭止翁所属宋人小集,系竹垞老人钞本一事。

    与柳翁看《随园诗话》,中有洪稚存、张船山《一生行》两首,读之奇快。

    至徕山书铺,购得《儒林外史》,夜与柳翁、一山观。

    姚柳翁招看袁子才文集《游黄山》诸胜及《浙西三瀑布》,此身如登云雾,快哉!

    友蒲……带到于秋泉兄信,及赠余新刻《灯窗琐话》。

    《儒林外史》十六本,葆弟带去。涉及到善本古籍的收藏和对小说、游记、诗话的阅读。作者唯一的购书记录,是购买《儒林外史》。友人赠送的《灯窗琐话》为随笔性质的诗话,收录颇多浙江文人,与作者的身份相关。值得注意的是,作者阅读《随园诗话》和袁枚文章时,都是与友人姚柳荫同看,《儒林外史》则是与姚柳荫、李一山同看。就作者的情况看来,没有独自阅读的记录。可以推测古人的阅读方式,有集体阅读的现象。

    许印林是日记中出现的为数不多的学者。许瀚(1797—1866),字澜若,一字印林,又字元翰、符翰,号培西,室名攀古小庐,山东日照人。据田琦《许瀚交游考述》梳理,许瀚与桂馥、潘德舆、王筠、汪中、张穆、汪喜孙、何绍基、龚自珍、丁晏等人都有交往田琦《许瀚交游考述》,西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13年。。其著述多与校勘、音韵、金石相关,是著名的校勘学家、文字音韵学家、金石学家。

    《许瀚日记》存有道光二十八年六月二十六日至十月三十日的记录,比较简略。《道光二十八年戊申日记二十九年己酉日记》在此期间内记载了与许瀚相关的内容,颇可补《许瀚日记》之缺失:道光二十八年

    七月廿四日许印林先生偕杨石卿来,晤于于野草堂,后同至师圃轩,谈良久。

    九月初三日后偕伯平至红桥,晤许印林先生。

    九月廿一日是日,晤菊垞于昼堂处。汤乐民、许印林、励子章、吴稼轩亦在座。

    九月廿二日微雨。晨,偕一山至许印林先生寓,访高伯平兄,未至。因同一山、蓉轩至都天庙,拜朱菊垞,亦不值。晤汤乐民兄,谈良久,看仕女数幅。后与一山分袂,与蓉轩至励子章处,伯平亦未到。时稼轩、丙如、印林及汪小园俱在座,时已午刻。归署□,琴翁、□翁持螯,后再至子章处,伯平已来。纷纷送行者,不能畅晤,坐良久,印翁、子章、稼轩、丙如、蓉轩同至都天庙前,与伯平分袂。予同伯平进都天庙,晤周筱村先生。时筱村从徐州来。略叙后,同伯平走至臧家马头对河。过渡至青龙庵前,登舟。时柯仲补、屠蓉轩先在舟中,与伯平匆匆话别。适许印翁亦来。时天将薄暮,□即雇小车至大桥口。天已晚,归寓已晚饭后矣。途中又遇鲁通甫先生,亦送伯平行者。

    九月廿六日午后,杨石卿、许印翁来,坐晤良久。

    十月十一日午后,为许印林画,以祝印林之尊翁梅轩先生寿。

    十月十三日午后,偕一山至许印翁处乞书,适印翁染恙,不晤。

    十月十六日伯平又附一信,属交许印林先生。薄暮面致,印翁抱恙未愈,晤于榻前。至上灯时,迎风归寓。

    十月十九日饭后,养恬来,言明日有徐家埭胡蘅洲欲回里,可属其带信。喜出意外。适许印林先生交到致伯平信,并封于郭止翁信内。真真凑巧。

    十月二十日养恬来,偕往许印林先生处,适石卿在座,晤良久。同至都天庙,晤汤乐民兄。(页眉:许印翁属交伯平信一。)

    十月廿八日晨,养恬来,不值。后至许印翁处,谈良久。印翁为题所属之《曹景完碑》及《周丕箕敦盖铭》。又至豫和店,晤吴通甫先生,印翁处、通甫处。皆言蓉轩至稼轩处事。稼轩今晨放棹至吴门,并欲至嘉兴。蓉轩至稼轩处,印翁、通翁。皆云已与稼轩言定,即日可去。……是夜,蓉轩、仲蓠来,仲蓠约三十早陪许印翁。(页眉:转送许印翁鸭一、养恬一。)

    十月三十日(午后)蓉轩持许印林翁所题《周丕箕敦盖铭》释文、朱菊垞画鹅各件来,言印翁即日欲旋里。汤乐民兄来,看所属各友集画山水小册。蒋仲蓠兄招陪印林、乐民饮,因冗忙,不去。其中,七月廿四日、九月廿一日、九月廿二日、九月廿六日、十月十一日、十月十三日、十月十六日、十月十九日、十月二十日、十月廿八日、十月三十日的《许瀚日记》均存世许瀚著,崔巍整理《许瀚日记》,河北教育出版社,2000年,第302—312页。,但几乎没有相似的内容,且完全没有《道光二十八年戊申日记二十九年己酉日记》作者的出现,可以看出许瀚与该画家明显处于不同的阶层,双方对各自的定位不同,因此在各自日记中记录的侧重点便不同。这也是将相关日记对读的特点和必要性所在。

    另外,《道光二十八年戊申日记二十九年己酉日记》于此段日期之外,仍记载与许瀚相关之事,更具史料价值。罗列如下:道光二十八年

    十一月初一日后至许印林处送行,并晤蓉轩、石卿。印翁言,为推荐蓉轩于山泉处,极好极好。但未知可得否。

    十一月初三日(页眉:印翁是日开车旋里。)

    十一月廿三日午刻,接到许印翁自青口寄来一信,言养恬馆事已就。

    十一月廿四日写家信第十六号,封内附养恬信,关照许印翁荐青口书院。

    道光二十九年

    正月十三日午后,写信复许印翁,信托丽生至清河县加官封,递至山东涛雒场朱子良处,转寄日照县者。

    正月廿三日得养恬从官封系嘉兴府马封。寄来一信,内有属递许印翁一信。(页眉:印翁信最难寄。 此信寄至青口镇蒋勤泰宅上。 青口镇,在赣榆县城外十二里。)

    二月廿二日许印林先生来寓,未晤。

    二月廿三日晨偕一山、春谷同至海防彭公馆,答拜许印林先生。印翁言养恬十四日到青口,适遇印林先生,同叙于青口。余托袁薇生兄带去之信,亦十四日到印翁处,尚为凑巧。寄子良处转交信,云未交到。(页眉:印翁处看米南宫诗画长卷,图名《登海岱楼》,的是真迹,希有之宝。)

    三月十三日清明节。……是夜,蒋仲蓠招至家中叙饮,同席者:许印林、杨石卿、侯徕山、蒋春庭、胡保之、仲蓠及余,得七人。肴甚佳。畅饮至三鼓,步月归署。

    三月十四日晨,至许印翁处,托寄养恬信,适晤伯平,以第四号信托附入竹报寄禾。(页眉:青口镇选青书院。)

    三月十五日晨,养恬着储升带到青口来信,内有伯平前寄许印翁信,并原寄平安信一封。时储升欲至宝应,即欲南旋。午后,写信复养恬。信仍托许印翁加封。

    三月十七日午刻,清江越闸天成局寄到八弟来信,并敬堂甥一信,原寄养恬,即加封,仍托许印翁寄青。

    三月二十日是日,闻许印翁旋里,即欲来浦。

    四月廿八日午后,至许印翁处,云至赣榆,不晤养恬,以新着人交至青口。印翁处晤谢云史先生。亦山东举人,岸然道貌,年约五旬。案头有法帖四十二册,皆唐时墓志,精妙之极。对许瀚活动轨迹(如两次返乡)、日常交游的还原,颇有助益。另外,对于许瀚的收藏,也有记录,如米芾的诗画长卷《登海岱楼》、唐代墓志法帖等。其馀诸事,多与书信的寄送有关。梁启超认为,“函札”是清代学者相互交流的重要方式之一梁启超撰,朱维铮导读《清代学术概论》,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第64页。,艾尔曼也关注到书札交流对乾嘉考据学发展所起的推动作用[美]艾尔曼著,赵刚译《从理学到朴学:中华帝国晚期思想与社会变化面面观》,江苏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156页。。作为学者的许印林与他人频繁的书信往来,可作为此论点之佐证。

     

    《梓里待征录》与《春宵寱剩》均为辑录淮安地方掌故之笔记。

    《梓里待征录》二卷,一册,抄本,南京图书馆藏。李元庚辑,其孙李鸿年编次。李元庚(1803—1874),字莘樵,淮安人,有《淮壖隅史》《山阳河下园亭记》《望社姓氏考》《餐花吟馆诗集》《李莘老诗存》等著作。

    《春宵寱剩》八卷,两册,抄本,南京图书馆藏。署名为“宝群山香无隐庵梦花僧”,但据文中信息,推测作者应为杨庆之。杨庆之,字云五,号笏山,淮安人,咸丰中恩贡生。著作有《书汇纂》《五经随笔》《历代纪元》《淮山青云录》《一草亭诗文集》《骈斑歜枣簃诗话》《五弗措子》《一拳一勺》《就正草》等。

    淮安经济繁盛之时,有“九省通衢”之称,南北的商人辐辏于此。《春宵寱剩》云:“淮北,纲盐都会之所,又南北通衢,茶马骈集。招之使来,以领官帖。自新安至者,朱、鲍、汪、程;山西则高、阎、李、乔;云南则何、周;其馀杜、梁、王、亢、许、崔,不知何省。”不仅列举了在淮安经商的各大姓氏,且以其来源地进行分类。可知,安徽、山西、云南等地的商人有较强的流动性。

    与此相应,淮安出现了很多会馆,以凝聚同乡情谊、维护同乡利益。《梓里待征录》不仅记载了新安会馆、福建会馆、镇江会馆、浙绍会馆、定阳会馆、四明会馆、江宁会馆、江西会馆等,且有详细的地址。对还原当时的盛况、研究当时淮安的经济形势很有帮助。

    经济的繁荣有助于促进文化的兴盛。就淮安的书院学风而言,在乾隆年间发生了一次重大转变。“诗古之学,乾隆初尚无应试者。……乾隆戊寅,李鹤峰因培学使按临淮,属先来檄文一道,四六体。”以学使为主导,逐渐改变了当地的风气,“于是人人欲握荆山之璧,家家思怀隋侯之珠矣”。另外,“经解之学,吾乡无专传。自兴化任子田大椿太史主讲丽正书院始,与门下士汪玉粲廷珍、杨景山登高诸先生讲论,始有萌芽”。此次转变,是以书院为主导。可见学使、书院等职位、机构对地方学术风气的导向作用。

    淮安自古科举就很发达。以入学而论,“吾乡《肄雅录》一书纪入庠士名”,专记入庠生员的姓名,其中“一脉相承,无中断……者不十家”,并列举杨氏、邱氏历世入学者的姓名。《春宵寱剩》还有“父子同案”的条目,并记录兄弟三人、四人、五人甚至七人同为庠士者,颇为大观。文化家族的作用不仅体现在入学,更重要的是在科举考试中的发挥。《梓里待征录》非常关注科举与地域、家族的关系,有“两朝三鼎甲”“刘氏五代巍科”“李氏兄弟三科甲”“杨氏三代三贤书”“王氏同堂三拔萃”等条目,并认为:“有明迄今三百年,连发三鼎甲,可谓人杰地灵矣。”“明季至国朝,河下科第极盛者,莫如刘氏。”有很强的自豪感。《春宵寱剩》亦有“父子登科”(父子同榜)条。

    文化家族的壮大,还表现在该家族诗文著作的大量出现。以科举著作而言,就有专门汇集族人应试之诗文者,作为家集之一种。“李涧东经历汇其族人乡、会、拔贡、副榜以及出房诗文为一帙,名曰《渊源集》。丁柘唐孝廉汇其族人乡、会、优、拔、副榜诗文,名曰《山阳丁氏甲科贡卷》。先伯祖道南惟时汇族人入泮、正场、覆试卷二百馀篇,名曰《一家言》。”这种性质的家集,不仅彰显了家族文化事业的传承,作为文化家族之间互相竞赛的“利器”,也反映了地域文化的兴盛。

    地方学者、文人的著作,因为影响力不大,一般只能通过方志、笔记、私家藏书目等方式留下信息。有些笔记也有意识地增补方志中“艺文志”的不足,著录地方学者、文人的著述,如《春宵寱剩》所言“吾邑文人著作,其在修志以后,除《信今录》所收,而予曾目睹者”,著录了吴玉搢、任瑗、阮葵生等人的著作。另外,还有“时义成集者”“操选政者”“诗篇成集者”等条目,出发点都是“吾邑自修志以后,作者代兴。今以予所见者言之”,以补志乘之阙。

     

    《静思轩藏书记甲编》,一册,石印本,民国丙寅(1926)年淮安宋氏本,南京大学图书馆藏。作者宋焜,淮安人,生卒年不详,有《钵池山志补遗》。本书目所收条目的信息中出现罗振玉(1866—1940),因此作者当生活在清末民初。

    本目录分正编和附录。正编著录经部27部、史部31部、子部20部、集部36部。附录有碑帖9部。记载各书作者、版本信息,且均有解题。作者自述云:“十年搜获,间有名儒佚著、专家精校以及罕见秘籍,不忍其就湮也。丙寅季秋,各识数语,并注所值。”说明作者藏书的特色是“名儒佚著、专家精校以及罕见秘籍”,且大多附有价格。

    就版本而言,以稿抄本居多,其中有不少善本。如宋元本,作者收录三种:《周易本义》宋咸淳吴革刊本;《赵本管子》王念孙精校、孙星衍校,宋本;《黄氏日抄》元刊本。但经过作者考订,《周易本义》应为康熙内廷覆本,旧为丁晏颐志斋藏物,但丁晏误将此书“珍为宋椠”。丁晏在宋本的判断上经常出错,“余见颐志斋所藏元六子本《扬子法言》及明王刻《史记》,均误定为宋刻。宜目录学别为专家也”。既可补正丁晏之失,也可见目录学、版本学之难。此外,明代写本有三种:《史翰林致身录》明写本、《法藏碎金录》明写两卷本、《展卷随抄》明写本。亦有和刻本一部:《王注老子道德经》日本明和间刻本。

    记录价格,是本书目的一大特点。作者定价一百金以上的书如下:《赵本管子》王念孙精校、孙星衍校,宋本,值五百金。

    《张猛龙碑》,值三百金。

    《七录斋诗钞》阮葵生手稿,吕星垣、孙星衍评选,阮元藏,值一百六十金。

    《论语孔注证伪》丁晏手稿,刘文淇、刘宝楠精校,值一百五十金。

    《六书述部叙考》吴玉搢手稿,值一百五十金。

    《春秋胡传申正》丁晏手稿,值一百金。

    《汉书》张惠言朱、黄批点,丁晏墨笔加评,值一百金。

    《五代史记注》刘咸精校,值一百金

    《金石存》吴玉搢稿本,王琛精校,值一百金。

    《荀子》惠栋校、评,卢文弨精过,卢文韶藏,值一百金。

    《归震川集》韩玉房批,丁晏加批,值一百金。

    《通义堂集》刘毓崧手稿,值一百金。

    《淮雅》阮葵生辑稿,丁晏补辑,值一百金。

    《戏鱼堂帖》王士贞、毛晋、高士奇递藏,值一百金。可以推测作者判断价格的参考因素。首先是稀见程度,如宋本《赵本管子》(五百金)、难得一见的《张猛龙碑》(三百金)。其次是名家稿本、批校、收藏,如《七录斋诗钞》(一百六十金)是阮葵生手稿,经过吕星垣、孙星衍评选,且为阮元所藏;《戏鱼堂帖》(一百金)是王士贞、毛晋、高士奇递藏。第三是版本价值,如《金石存》(一百金),“原本已沉水烂破矣,此系传录稿本,远在刻本之先”。再如《通义堂集》稿本(一百金),“《仪征志·艺文志》列先生集十六卷,兹本无卷数,盖提要钩玄,晚年自定稿也”。第四乃乡邦意识,如《淮雅》(一百金)阮葵生辑稿、丁晏补辑,作者认为:“吾淮征文考献,久推阮、丁两家。《山阳诗征》既传淮人之诗矣,至非淮人而咏淮之诗,辑而刻之,足为山川增邑[色],况出于两乡先辈之手乎?”因此弥足珍贵。

    关于作者的乡邦观念,还可以从其他方面展现,如著录乡贤手稿、写本、批本、校本、藏本等,丁晏26部、丁寿昌8部、吴玉搢10部、潘德舆7部、阮葵生4部、鲁一同3部。仅此6人的相关作品,便占本书目的47%,可见比重之大。也可看出,作者当是有意识地收藏乡贤著作。

    另外,在文献价值层面,重视乡贤著作。如《周易》白文,吴玉搢写本,作者认为:“山夫先生……遗书遭乾隆甲午河溢之厄,飘没殆尽。余竭力搜求,幸获数种。……宋椠元钞,不如是之可宝也。”即使是宋椠元钞,也不如乡贤之遗书可贵。不仅如此,作者还有编刻丛书以存先贤著作之意:“柘翁未刻书,粤、浙两省多据传钞本刻行,此种世无刻本。谬误实多。余尝拟汇集各种手稿,刻《颐志斋丛书续编》,其原稿已佚者则阙之,以存柘翁之真。”需要说明的是,本书所收4种文献中,有3种是稿抄本,部分字词在辨认方面有一定难度,加之作者自身学力有限,因而难免出错。敬请方家不吝赐教。凡例凡例

    一、 本文除特殊人名、地名、书名等专有名词外,一律使用通用规范字。

    二、 原文中所记人名字号多用同音或音近之字,一般不作改动。

    三、 原文中的明显错字,均在其后以[]方式进行改正。

    四、 凡不能辨认之字、原文空缺处,均用□代替。必要时做说明。

    五、 原文双行小字的注文,均用小五号、单行注文的方式呈现。

    六、 为方便读者使用,在日记的每一年、月、日后均以圆括号标注公元纪年。

     

    稀见淮安史料四种道光二十八年戊申日记二十九年己酉日记

     

    道光二十八年戊申日记

    二十九年己酉日记道光二十八年(1848)

    七月初七日(8月5日)晴。晨起,封第八号家信,适蓉轩来,托为加封附禾。是日闻黄河水退尺馀,可□。午后,至中镇府街山泉公馆,答朱觉恬乔梓。后至广荫庵,访周星垣,晤徐丙生昆季。后至闸上看水。急流□□,东风甚大,闸下石岸残缺丈许,用大棕绳放于水中。上以木桩数十,用小绳带住,以护残缺之处,恐船傍有损而偏,见之凛然。回至草市口祝介眉处。介眉出视《残雪鸿书》画册两本,至佳。与春伯、东田晤,至薄暮,归署。(页眉:封面开交泰顺八弟收。 途遇恒斋、伯勤于太平桥。)

    初八日(8月6日)晴雨不定,天气甚凉。意欲偕琴翁至河口看工而不果,因画扇以消遣。扬州严育生、同里冯希之来。午后,写信托希之带徐州。

    初九日(8月7日)立秋,晴。晨偕琴才、一山至清江楼子,雇小车,至三闸。内河傍有白莲池数亩,清香扑鼻。绿草中,黄牛数头、白羊数百头,点缀其间,颇入画景。自三闸行至二闸,约二里许,即居停驻工行馆。小坐后,走二闸之上,龙王庙对河,看新补塘工。惟时已于辰刻合龙,督理官僚以及工人,纷纷喧□。上口虽已合龙,下脚漏水尚急,回顾内河,坟堆□没者,不计其数,有棺木浮水者数具,可惨之□。河边男妇老幼,逃灾至堆上者,苦苦不堪。阅后,仍至居停工馆。午饭后,至头闸看水,外面工石尚存一块,内河工石露出七块,水势直下,约高丈许,银涛雪浪,真是壮观。幸无风,脚根可能立住,细看之,觉战栗,可怕可怕。旋过新工,再至工馆。二闸至头闸,旋至工馆,路约八里。又看二闸。有大船顺流放下,险甚。与居停、琴才、一山以瓜解渴。小坐后,雇小车不得,行至天后宫,即奶奶庙。道人甚殷勤,留至内殿少歇。复雇小车,至高盘头,河下雇黄河快子。船名,船名黄快子。登舟后,适微雨,风恬浪静,行至大桥口,天已晴朗。一山至河北岸,余同琴翁至集雅斋,晤严育生兄。育生出视绢本□补百馀幅。每幅皆注花之名目,是乾隆甲子年物,系院本工笔,设色鲜艳。画者不知为何人,笔意纯用南田法。时已薄暮,归署。畅游永日,大为快事,因为之记。(页眉:三闸水势,较之清江闸,亦高二三尺。 头闸,即天妃闸,水势最高者。 钦工石,每块高一尺二寸,面上钤口,皆用铁胜,铸“钦工”二字。 天后庙至高盘头,约五里许。 黄快子,中舱甚宽,头上用两橹。高盘头至大桥口百文而已。)

    初十日(8月8日)晴。师圃轩前,优钵罗初放,栽于盆中,移置案头。其花如山百合,花长三四寸,五出,每出有角,中有五心,正中□又□牵牛花。色白,闻之如檀香,幽静可爱,真是禅家妙品。是日,闻龙王庙对河之新工西堆□开八丈有馀,人心大惶。前工幸新积东堆认真,不至大伤。又闻里河厅摘去顶带,山盱厅撤去,以沈竺卿文藻署理,□□□开义河,放水最易。

    十一日(8月9日)晴。午后,至清江浦楼子东首蒋仲蓠之新宅,晤仲蓠,并答邵士贤兄。士兄系仲蓠之姊丈。后偕仲蓠至桃南署中,晤筱云、诵芬、缄斋、葵石、一蜚、寄怡。后至陆晓汀先生处小坐。后至外南署中,时胡筼谷先生新至外南之吟梅饲鹤轩,孙琚伯兄亦晤于是轩,并晤王小莲兄。即琚伯之岳,人极爽快。畅晤至薄暮而归。(页眉:陈金声兄自杭来寓,言南边水势不甚大,米价三千,是六月二十也。)

    十二日(8月10日)晴,无风。水势已定,人心亦安。客不来。

    十三日(8月11日)晴。晨,蓉轩来,带到伯平处交来酉卿信。□人至桃南,贺沈竺卿署山盱任喜。谭菊农来柬,乞画松溪款扇。是夜热甚,洗澡,爽快之至。(页眉:即复伯平信,交去对笺六张。又致石梅信,交去屏幅一张。)

    十四日(8月12日)晴。在于野草堂检理书籍。午后,纪友三来。是夜,雷雨交作。蚊多,不能卧。三鼓后,微雨。(页眉:王桂兄来,同整书籍。)

    十五日(8月13日)晴,热。仍于于野草堂检理书籍。夜,与柳翁奕。

    十六日(8月14日)晴,热。晨,至四公祠,晤伯平、致轩。后至龙王庙,晤蔡古愚及古愚之大令兄。适石梅与蔡大兄饮,遂同席。龙王庙庭前,高梅两株,绿阴蔽暑,凉风徐来。门外布帆飞驶,隔岸垂杨满堤。并看古愚所得旧玉器数百种。归。自笠甫处晤笠甫、侃如。草市口答陈金声。晤兰舟,并得晤恒斋、坤泉。归寓后,至于野草堂,复检书籍。夜与柳翁奕。闻宝应、高邮等处被水,灾民数千下江南,可怜之至。(页眉:是日又至谭子达处,晤子培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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