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重回“黎舟!黎舟!”黎舟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归位,眼前的一切就像是流动的水一般模糊不清。他的瞳孔收缩了几下,视线才慢慢稳住,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中年男人微微挑高了一边的眉毛,有些不满地看着他说道:“怎么站着也能走神?刚才跟你说的话听到了吗?”黎舟的喉头滚动了一下,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那个男人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又摇头叹息道:“我知道,这件事发生得挺突然的,不过上次跟你谈过以后,我愿意尊重你的意愿。毕竟你现在长大了,再开学就是高中生了,有些事也应该自己做决定。”他拿出一张纸递过来,叮嘱道,“我让许秘书去查的,如果你决定了,就给她打电话,到时候我派车送你过去。不管你 做出什么样的选择,爸爸都支持你。不过你要记住,黎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我们永远都是你的家人。”他站起身把字条塞到黎舟手中,然后凑近黎舟开玩笑道:“怎么还在发呆?你弟弟都问过好几回了,比你还上心呢。”黎舟的喉咙有些干涩,开口说了 句话:“弟弟?”男人笑道:“对啊,你弟弟,黎江啊!说起来,这个 黎江也该放假了,我听许秘书说,他 近也在帮你查这些呢。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许秘书只能从孤儿院查起,找得不一定对。”黎舟的视线转过来,男人似乎对此很满意,接着用慈爱又带了些无奈的语气说道,“老爷子 近还专门拨了人给他用,你弟弟现在本事着呢,怕是比我查得还要全。不如等过两天他回来,你们兄弟俩再商量一下。”黎舟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在梦中,他模模糊糊记得自己遇上车祸身受重伤,意识恍惚中,眼前的场景就倒退到了20世纪90年代。眼前这个男人虽然要年轻许多,但黎舟可以确定,他就是自己的养父江心远。
江心远是黎家的上门女婿,黎老爷子挣下家产无数,偏偏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养母黎曼的身体一直不好,单独住在别院休养。而且她对经商并不感兴趣,只一门心思沉浸在绘画中。黎舟见得 多的就是江心远,因此对他的那一套太过熟悉。江心远一直以老好人自居,即便当着他和黎江的面也在演戏。这个人像是笑着随口说了两句,其实是在故意挑拨自己和黎江的关系。
黎舟记得很清楚,江心远为了争夺黎家的财产不惜父子反目,对他和黎江都没有手下留情。他心里明白,这位可不是什么好人。
黎舟见识过他的真面目,江心远恼羞成怒起来什么话都骂得出口,他甚至还骂过“你不过是黎家养的一条狗”这样的话。江远心骂的何尝不是他自己,他被金钱迷了眼,围着黎家打转,不舍离去。
但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黎舟了。任凭江心远怎么说,此刻他心里想的就只有弟弟黎江在他病床前的一幕。在他失去意识前模糊地看到黎江吞下一颗药,在那之后黎江到底怎么样了?心绪烦乱间,黎舟看到江心远又走了过来,他下意识地躲开。原本江心远还想要拥抱他一下,但是看到黎舟身子僵硬,就改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想想,你想怎么做,爸爸都支持你。”黎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字条,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他点头道:“我想去看看。”江心远有些惊讶,不过愣了片刻又微笑着点头道:“去看看也好,正好这几天学校放假,你就当去散散心。”黎舟点头应下,然后上楼,回到三楼的房间里。
房间的电子日历屏闪烁,上面显示的时间是1995年。他在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里躺了许久,方才吐出胸中那口浊气。
心中的滋味难以形容。
黎舟回来后的 晚睡得极不踏实,连晚饭都没有吃,只昏昏沉沉地睡着。
江心远让人上来看过他一回,听人说他还在睡,略想了一下后道?:“那就让他睡吧,能睡着也是件好事。”江心远按照平日的习惯用晚餐,又去看了一会儿报纸和书籍,这才回卧室睡觉。多年来他的作息一直都是这么规律,除非是出差,只要在家就都是如此。
这座宅子就只有江心远和两个孩子住,黎老在外地,而家里的女主人则因身体不好常年在别院疗养,吃住都不同他们一起。
一直在这里做事的阿姨倒是有些不忍,她又去看望了哥哥。瞧见黎舟桌上摆着的那张字条,又看看床上侧身蜷着的少年,她心里难受得紧。毕竟她在黎家工作了十多年,也算是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黎家突逢变故,连她都有些难以接受。
黎舟却没有时间管这些,他睡得并不安稳,断断续续地做梦,有些时候他感觉自己像被巨石压在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来。
他梦到以前的一些事,但零零碎碎拼凑不全。他只记得自己被困在一处狭窄的半透明玻璃罩内,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出去,身心俱疲。慢慢地,玻璃罩透过一些亮光,他看到弟弟黎江隔着玻璃正对他说着什么。他奋力敲打着玻璃喊黎江,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发不出声音。他心里烦躁,奋力撞上去,雾气顿时消散了一些。离得近了,他才看到黎江嘴角的血。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什么记忆正慢慢涌上来。
…………黎舟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膛里剧烈跳动,喉咙沙哑干涩,连话都说不出来。手背上微微有刺痛的感觉,他的手抽动一下,立刻又被人按住道:“别动,刚打了针,小心一会儿碰到……”一旁的阿姨给他拿了软枕,小心地扶着他坐起来,焦虑地道?:“可算是醒了,这都睡了两天了。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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