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棋局2:家国兴衰与成事谋略 国家人文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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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上的寥寥数语，是王侯将相波澜壮阔的一生。

武则天晚年被迫退位，为何还能保全自己和家族的名声？ 

前朝降王如何处置？曹操后人为什么足足当了 214 年陈留王？ 

募兵制以来的“军饷困境”，如何将古代王朝拉入死亡循环？

懦弱平庸却开创一个王朝，唐高祖李渊真的无能吗？ 

政权与货币的命运：王朝更迭时，前朝货币都去哪儿了？

…………

王朝兴亡、家族盛衰、个人沉浮，这些历史的棋局能教会我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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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学家、《秦崩》作者 李开元

《历史的棋局2》收录了三十余篇历史小文，所呈现的是历史中不被注意的细节——“荆二代”刘琦是如何消失在历史中的？曹魏灭亡后，曹氏陈留国为何能延续到南朝齐？李牧的后代又是如何发展成顶级士族的？当我们在大历史下寻找所谓“逻辑”时，不妨看看历史细节，或许能给我们意料之外的启迪。

                                                ——著名学者、《枢纽》作者 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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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家 刘勃

懦弱平庸却开创一个王朝，唐高祖李渊真的无能吗？ 

在传统历史书写中，唐高祖被塑造成懦弱无能、优柔寡断、平庸昏聩的帝王形象，他在太原起兵并成功入主长安，是在其次子李世民的精心策划和周密部署下才完成的。换句话说，唐朝的建立似乎主要是李世民的功劳。

那么，历史上的李渊真的是这般无能吗？

我们不妨从李渊自太原起兵到受禅建唐的过程中始终以“尊隋”为旗号这一问题来考察一下。

从太原到长安，李渊的大局观

隋大业十三年（公元 617 年） ，李渊在起兵时，担任的是隋朝太原留守。在此两年前，他还是山西、河东抚慰大使，负责镇压毋端儿等起义军叛乱。可以说，李渊和山西这块土地颇有渊源，从大业十一年（公元 615 年） 开始，他就坐镇山西了。

李渊起兵的地方是太原，这里的太原指太原郡，郡治晋阳（今山西太原） 。开皇初期，隋文帝改州、郡、县三级制为州、县两级制，当时太原郡改称并州。到了大业三年（公元 607 年） ，隋炀帝再次恢复郡县制，并州改称太原郡。

自北朝以来，晋阳就是北方军事重镇，是中原农耕区和北方草原地区的交界地带，常年配备精兵良将、武器辎重无数，军事战略意义重大。

北魏末年，高欢在晋阳以北的六州安置六镇军士，史称“九州军士”。北魏分裂为东、西魏后，高欢又在晋阳设置大丞相府，坐镇晋阳，遥控邺城的东魏朝廷官署。在东魏北齐时代，晋阳虽然名义上是东魏北齐的陪都，但实际作用却在首都邺城之上，邺城实际与陪都无异，晋阳才是真正的军事、政治决策核心。

北齐灭亡后，北周在晋阳设置并州总管府，囤积重兵，以李穆为并州总管。在周隋禅代之际，北周发生“三总管叛乱”，尤以相州（即邺城） 总管尉迟迥的叛乱最为凶险。并州正好处于尉迟迥集团和北周长安杨坚集团的中间地带，李穆所控制的并州总管府的地位可谓举足轻重。关键时刻，正是因为并州总管李穆对杨坚的全力支持，尉迟迥的叛乱才难成气候，从而保证了北周长安中枢的安稳。

入隋后，晋阳依然是北方军事重镇，号称“天下精兵处”。隋文帝后来任命幼子杨谅为并州总管，统辖五十二州军事。然而，就在隋文帝驾崩之际，杨谅却举兵反叛，对刚刚即位的隋炀帝形成巨大威胁，差点挥兵夺取长安。

汉王杨谅的叛乱历时一个多月，最终被隋炀帝派出的杨素大军平定。这场叛乱声势浩大，对当时隋朝长安中枢最高权力的交接造成了极大威胁。平定叛乱后，隋炀帝随即废除了总管府制度，同时深刻地意识到山东地区的不稳定性，开始加强对山东地区的控制。

到了隋末，太原可谓四战之地。当时的太原北有突厥以及后来割据马邑（今山西朔州） 的刘武周，东南有李密，南有历山飞义军，西有代王杨侑坐镇关中。这种形势对李渊起兵非常不利。

李渊当时虽为太原留守，手握太原、雁门、马邑、楼烦、西河五郡之兵，掌控着河东北部地区的军政大权，但他的一举一动都被隋炀帝的耳目王威、高君雅所监视，手中也并无可以依靠的军队，即便是保证太原周边郡县的安全都殊为不易。故而，当时的李渊恐怕没有太多心思去考虑帝王功业，更多的想法是自保，即如何在乱世洪流中保全自身。

李渊曾对李世民说：“唐固吾国，太原即其地焉。今我来斯，是为天与。与而不取，祸将斯及。然历山飞不破，突厥不和，无以经邦济时也。”大意是说，我（李渊） 被封到唐地（太原是古唐国所在地） ，可谓天命所归，然而现在南有历山飞义军，北有突厥，实在是难以济世经邦、施展韬略啊。

所以，李渊在太原起兵前就已经开始向周边势力示好了，一方面对突厥称臣，与之结盟；另一方面则向李密通信示弱。这些都是李渊考虑到太原是四战之地而做出的自保之策。尤其是李渊称臣于突厥，对于享国近三百年的李唐王朝而言实在是不太光彩，所以后世史书对此事讳莫如深，致使此事之始末不显于世。历史学家陈寅恪对此专门做了考辨，写就了《论唐高祖称臣于突厥事》一文。

当时有许世绪、武士彟等臣下劝说李渊割据太原自立，但因为太原是四战之地，随时都有被周边强大势力吞噬的风险，故而在太原割据自立并不是好的选择。

正确的做法是什么呢？以太原为跳板，另寻他处作为稳定的后方和基地，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周边强大势力所消灭。实现自保之后，再伺机争雄天下。

那么，李渊应选择何处作为基地呢？稍微了解一点隋唐史的人都清楚，李渊最后选择了关中，选择了长安。

我们不禁要问，李渊为何要选择关中和长安呢？

第一，关中具有得天独厚的军事战略价值。 

从军事地理角度来说，关中号称“四塞之地”，凭高据险，进可攻，退可守，是不折不扣的军事战略要地。秦朝和西汉都是利用关中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一步步实现天下一统的。可以说，秦、汉两代王朝都用事实验证了这种“关中模式”的成功。后来，蜀汉丞相诸葛亮数次北伐，其根本目的也是夺取关中，以期能复制秦、汉“关中模式”的胜利。南北朝时期，长期被东魏、北齐压着打的西魏、北周，也是凭借关中这块宝地，利用“关中模式”成功统一了中国北方地区，进而促进隋文帝时代实现南北大一统。

第二，李渊谋划起兵时，瓦岗军正与东都的隋军相持不下，无暇西顾。

第三，李渊出身关陇贵族集团，不仅熟悉关中地区，而且在关中也拥有强大的政治资源。

李渊的祖父是西魏八柱国之一的李虎，当时被赐鲜卑姓大野，故而当时叫大野虎。李氏家族可谓“根正苗红”的关陇集团核心家族。西魏丞相宇文泰为了对抗东魏权臣高欢，实行府兵制改革，由此诞生了八柱国体系。当时虽然名为八柱国，实际上是六柱国，因为其中宇文泰本人和皇室成员元欣是脱离于组织之外的。

在这套自上而下如金字塔般的军事组织结构中，六柱国的地位是仅次于宇文泰的，每个柱国统领两个大将军，是为十二大将军，大将军之外又有二十四开府将军，每个开府将军又各领一军，合为二十四军。故而，作为六柱国之一的李虎其实统领着两个大将军、四个开府将军以及四个军。

而且，宇文泰在创建关陇集团时，非常注重用缔结姻亲的方式把府兵制体系内的将领“捆绑”起来，让他们不仅是同僚和上下级关系，还是亲属关系，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比如李虎之子、李渊的父亲李昞，当时迎娶了六柱国之一独孤信的女儿，李渊本人也与关陇集团内的窦氏家族缔结姻亲。所以，关陇集团内的家族关系是盘根错节的，李渊家族在关陇地区的政治影响力更是根深蒂固，不可撼动。

另外，六柱国中的部分家族后来在政治争斗中败落了，如独孤信、赵贵、侯莫陈崇，而李虎家族却一直绵延至隋朝，这就更加凸显了李虎家族在关中的地位和声望。哪怕到了唐朝，唐人依然有言：“当时荣盛，莫与为比。故今之称门阀者，咸推八柱国家云。”在唐人心中，八柱国依然是首屈一指的门阀大族。

由此可知，李渊家族在关中享有极为崇高的政治地位和声望。这些都可以给李渊带来强大的政治资源，足以让李渊在关中立足，进而以此为根基与关东群雄争霸。

第四，长安是隋朝故都，也是关陇集团的大本营，以“尊隋”的名义攻取长安，就能赢得关陇集团的支持，为日后夺取天下奠定基业。

西魏、北周、隋朝都以长安为都，隋文帝即位后所践行的依然是关中本位政策。而隋炀帝上位后，开始想摆脱关陇集团的束缚，另立阵地，故而才有了修建东都洛阳、开凿大运河和下江南之事。而隋朝后期隋炀帝之所以失去人心，除了他滥用民力导致民怨沸腾，另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他失去了关陇集团的支持。

就当时的情况而言，关陇集团是隋朝统治赖以维系的基础，隋炀帝过早与关陇集团决裂，导致隋朝的统治基础迅速变得薄弱。所以，隋炀帝下江都以后，很多关陇集团势力纷纷倒戈，他们迫切希望有一个新的领袖来重建关中本位的政治秩序。

李渊决定攻取长安，并打出“尊隋”的名号，就是看到了关陇集团内部的政治诉求。李渊清楚，关陇集团是自己必须要争取的势力，只要有了关陇集团的支持，就意味着夺取天下已经成功了一半。更何况，李渊自己的家族也是这个集团内的重要成员，他作为关陇贵族集团内部一员去拉拢关中地区关陇集团家族的支持，肯定更得心应手。

清代学者赵翼在《廿二史劄记》中说：“周、隋、唐三代之祖皆出于武川。……区区一弹丸之地，出三代帝王，周幅员尚小，隋、唐则大一统者，共三百余年，岂非王气所聚，硕大繁滋也哉。”诚如赵翼所言，北周、隋、唐三代王朝共计二十八位帝王（不包含追封和武则天） ，跨度长达三百年，而他们全部出自武川，难道是武川这个地方“王气所聚”吗？

事实上，哪有什么“王气所聚”，不过是北周、隋、唐均出自关陇军事贵族集团，无论是周隋禅代还是李唐代隋，都不过是关陇集团内部的权力交替，而武川就是关陇贵族集团的策源地和发祥地，其影响可谓深远。

所以，李渊要走的路线，不是和农民起义军一样自立为王，而是要尊奉隋朝，以此来拉拢关陇集团的支持，再以隋朝的名义讨平叛乱，进而继承隋朝正统，最后实现改朝换代。可以说，李渊的这种大局观和深刻认识是他最后取得胜利的关键所在。

这就是李渊选择发兵长安的四点原因。 

…………    

目录

王朝兴亡 

“大一统”的前奏：秦始皇统一文字之前，各国人员怎么交流？ 

西晋王朝做错了什么，导致三国时都不敢造次的少数民族肆意南下？ 

前朝降王如何处置？曹操后人为什么足足当了 214 年陈留王？ 

管不住士族通婚的李唐王朝，如何利用科举暴击士族家学？ 

与盛唐打得有来有回的吐蕃王朝，为何一夜之间崩溃分裂？ 

明代距离宋代不到百年，为何却有沧海桑田的感觉？ 

明军胜利后，朱元璋如何对待曾经的敌人？ 

“天子守国门”，朱棣定都北京如何盘活南北经济？ 

政权与货币的命运：王朝更迭时，前朝货币都去哪儿了？

如何将古代王朝拉入死亡循环：募兵制以来的“军饷困境”？

汉朝外戚风光无两，怎么到了宋、明竟没什么存在感？

家族盛衰 

在抢婚中壮大的“黄金家族”：成吉思汗收了一众仇家女子，不怕有危险吗？ 

“荆二代”刘琦是如何被刘备踢出局，被曹操骂成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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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氏后族的由来：为什么辽国太后大多姓萧？ 

琅琊王氏风云起，颜氏家族赴国难：“琅琊”的传统基因有多强大？ 

赵国李牧的后裔们，打了多少恶仗，写了多少好书？ 

武则天晚年被迫退位，为何还能保全自己和家族的名声？ 

为什么说中国第一大姓出自太原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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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左宗棠的后人为何成了维新派？他们的结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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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沉浮 

从托孤重臣到全族被诛，霍光死后为何还能保全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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懦弱平庸却开创一个王朝，唐高祖李渊真的无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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