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 劳动与经济奇点 通用人工智能时代的到来及中国应对方案 刘方喜 社科 人工智能 中国工人出版社

作者简介

刘方喜，男，1966年出生，江苏扬州人，中国社会科学院领军人才、二级研究员、文学研究所马克思主义文艺与文化批评中心主任，中国人工智能学会人工智能伦理与治理工作委员会委员，主要从事马克思生产工艺学批判、文化经济学批判与中国传统文艺美学等基础理论研究，已出版研究马克思的理论专著5部《审美生产主义：消费时代马克思美学的经济哲学重构》《批判的文化经济学：马克思理论的当代重构》《马克思与物联网分享时代：中国文论的自主创新》《机器/资本二重性：物联网生产工艺学批判》《脑工解放时代来临：人工智能文化生产工艺学批判》等，有关中国传统诗学“声情”理论及其当代意义的研究原创性较强，有关人工智能、物联网等新技术社会文化影响的研究，在国内多学科领域中较为领先。

内容简介

如何科学界定通用人工智能？

从现状来看，我们一般把 AI 分成“窄人工智能（Artificial Narrow Intelligence，简称 ANI）—通用人工智能（AGI）”或“弱人工智能（Weak AI）—强人工智能（Strong AI）”。AGI 是发展目标。

如何应对劳动者的结构性失业？

当今计算机等智能自动化机器将代替智力，这意味着在力量上，劳动力将被全面代替，劳动者将出现结构性失业，他们既无法靠出卖体力获得收入，也无法靠出卖智力获得收入——这就是“劳动收入趋零奇点”。

缩短劳动时间能否应对 AGI 挑战？

在缩短劳动时间后，一方面，时间不太长的看管机器的劳动，可以成为一种“有益于智力的体操”，而不再是一种负担；另一方面，劳动时间之外的自由时间会有所增加，劳动时间与自由时间、直接生产与自由劳动之间的对立会被逐步扬弃，每个人体力、智力会逐步得到自由而全面的发展，普遍的自由会逐步得以实现。

面对AGI 奇点的到来，中国有什么优势？

从实践上看，西方发达国家以私有制和按“资（本）”分配为主的制度，与作为生存资料按需分配方式的全民基本收入 UBI 之间的矛盾是对抗性的——而以公有制和按劳分配为主的社会主义基本制度则与此不存在对抗性矛盾，这是中国应对 AGI 挑战重要的制度优势，尤其是与这种制度优势密切相关的新发展理念中的“共享发展”“全民共享”理念，对于探讨应对 AGI 挑战更具有直接指导意义。

导言

继以蒸汽机为代表的第一次能量自动化革命后，现如今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简称 AI）正在开启以计算机为代表的现代机器第二次智能自动化革命，并以实现“通用人工智能”（Artificial General Intelligence，简称 AGI）为目标。目前，国际学界常用“奇点（Singularity）来描述这种发展大势：与 AGI 相对且现在已经实现的 AI，一般被称作窄或弱人工智能；由于还没有达到奇点，得实现 AGI 才标志着奇点来临，因此 AGI 与奇点是相互规定的概念，标示的是 AI 的发展方向和要实现的目标。

2022 年底，美国硅谷创新团队 OpenAI 发布 ChatGPT。2023 年，中国等多个国家也相继发布生成式 AI 自然语言多模态大模型，全球 AI 发展进入大模型时代，实现 AGI 的进程被大大推进。因此，许多研究者认为奇点正在来临。但国际学界有关 AGI 奇点的认知，又存在一定程度的混乱乃至反科学倾向，且好莱坞科幻大片等流行文艺、网络炒作信息又助长了这种认知混乱。ChatGPT 获得突破的 3 个关键因素是数据、算法、算力。其中，超大数据是通过爬取全球互联网而“无偿”获得的，可谓对全人类智能成果的“无偿占有”；基础性算法如 Transformer 等是开源共享的，OpenAI 对此也“无偿占有”，却拒绝将 GPT 新版源代码开放共享，而只顾在闭源中大赚其钱——这种做法实在算不上天经地义，这本就是更应该被关注的、真实而现实的问题，而反科学的混乱认知会转移人们的关注点。

 不少研究者认识到，人们往往容易过分夸大 AI 的近期影响，同时忽视 AI 的长期影响。比如AI 造成失业的问题，虽然不会在短时间内爆发，但长期来看，将是越来越严峻的社会问题——已有一些西方学者意识到了这一点，如英国学者卡鲁姆·蔡斯指出，大规模技术性失业“尚未发生（就算有也不多），但接下来几十年将会发生”“如何才能实现平稳过渡而不引起动乱，这还真是叫人殚精竭虑的大事。这听上去像个奇点——经济奇点”。长远地看，“机器不一定要让每个人都失业才能达到经济奇点。如果大多数人永远失去工作，我们将需要建立不同类型的经济体制”“什么样的社会才有可能顺利通过经济奇点的黑洞表面？所有货物都是机器生产的，所有服务都是机器提供的，我们不再需要为此向人们支付酬劳，社会躲过了分化和崩溃两大阱”a——跨越贫富两极分化、社会崩溃两大陷阱的重要方案之一就是全民基本收入，而这是与“大多数人永远失去工作”或结构性失业这种工作数量趋零奇点相匹配的分配方案。然而，在热闹的商业炒作和玄虚的科幻叙事中，这种清醒的声音被淹没了，长期但真实的严峻社会问题不被足够关注和重视。因此，秉持科学精神，立足历史和当下经验事实，实事求是地研究 AGI 及其社会影响，已成为新的时代课题。

此后，AGI 将越来越成为国家与国家之间竞争的焦点，而这种竞争不仅体现在研发上，也体现在对 AGI 即将造成的社会风险的伦理治理和管控上。而发挥制度等方面的优势，探索应对 AGI 奇点挑战的中国方案，也成为中国学者的时代使命。

目录

导言 AGI 时代离我们还有多远？ · 001

第一章 如何科学界定通用人工智能？

人类创造的第五种智能形态 · 042

AGI：极大激发每个人的智力 · 055

工作奇点与机器二次“智能”自动化 · 073

普遍贫困与自由的普遍缺失 · 090

第二章 如何应对劳动者的结构性失业？

白领工人黄金时代的终结 · 100

趋势：“交换价值”及其增值 · 121

普遍贫困的制度陷阱 · 126

我们是否处在一个翻转点？ · 135

第三章 缩短劳动时间能否应对 AGI 挑战？

劳动力趋于被全面代替 · 153

真正自由的劳动 · 162

社会智力、社会权力私人化的后果 · 174

劳动时间与自由时间对立的扬弃 · 190

第四章应对 AGI 奇点的中国方案

制度优势：共享与人的全面发展 · 218

和谐社会的扩展：人类命运共同体 · 233

理论优势：科学精神与唯物主义 · 239

结语 AGI 时代的机遇与挑战 · 263

样章

即将实现的通用人工智能（AGI），对全球社会来说，既是挑战，又是机遇。帕里斯指出：“财产拥有的民主制”与“无条件基本收入”并不矛盾，社会主义“以生产资料公有制为定义”，“有人认为社会主义是基本收入永续的先决条件”——但帕里斯在书中不讨论这些 a，而主要从道德角度进行探讨。英国学者乔治·扎卡达基斯指出：“今天关于人工智能影响的思考与警告大部分都是关于劳动力市场的。许多经济学家已经指出人工智能会取代大部分白领工作。然而在他们的分析中假设其他的事情多多少少会保持不变，例如代议制的政治体制，或者主要由市场决定价格的自由经济”——假设资本本性不受到任何限制，扎卡达基斯强调，“不过未来并不一定如此”“在未来一个由人工智能担任国内和国际经济指挥者的时代，意味着我们所知的经济自由和资本主义的终结”b。蔡斯认识到，要避免人工智能（AI）所可能造成的社会“分化和崩溃”两大陷阱，“显而易见的做法就是结束财产私有制。这意味着把生产、交换和分配交给某种集体所有制”c——但总体来说，这种从社会制度尤其生产资料所有制所进行的研究，在西方学界不是主流。从实践上看，西方发达国家以私有制和按“资（本）”分配为主的制度，与作为生存资料按需分配方式的全民基本收入（UBI）之间的矛盾是对抗性的——而以公有制和按劳分配为主的社会主义基本制度则与此不存在对抗性矛盾，这是中国应对 AGI 挑战重要的制度优势，尤其是与这种制度优势密切相关的新发展理念中的“共享发展”“全民共享”理念，对于探讨应对 AGI 挑战更具有直接指导意义。

2023 年以来，ChatGPT 等 AI 大模型是全球社会智力积聚的产物，即将实现的 AGI 更是如此，在资本框架下，却被极少数国家的极少数巨型公司所垄断和支配。ChatGPT 发布之后，爆发了 OpenAI 内讧等一系列事件，已使人们意识到大资本的垄断、大公司过度商业化的黑箱式封闭运作以及基于社会达尔文主义的过度竞争等所可能造成的负面影响。不对大资本的垄断、大公司过度竞争有所限制，随着更强大 AGI 的实现，世界两极分化将更趋严重，全球社会冲突将更趋激烈——基于共享理念的人类命运共同体建构，则可以成为应对 AGI 全球挑战的中国方案。与此相关，西方精英等对 AGI 及其社会影响的认知存在唯心主义乃至反科学倾向，突出表现为把 AGI 视作不同于人类的新物种，甚至出现所谓“反物种主义”的反人道主义倾向，如赫拉利认为：“如果科学发现和科技发展将人类分为两类，一类是绝大多数无用的普通人，另一类是一小部分经过升级的超人类，又或者各种事情的决定权已经完全从人类手中转移到具备高度智能的 算法，在这两种情况下，自由主义都将崩溃”；“人类如果从生物定义上分裂成不同阶级，就会摧毁自由主义意识形态的根基。有自由主义的地方，仍然可能有各种社会及财富差距，而且因为自由主义把自由看得比平等更为重要，所以甚至也觉得有差距是理所当然”a——一些超级富豪幻想通过AI 甚至基因等技术把自己改造成“超人类”，既反人道、反人性，也反科学，而即将实现的 AGI“摧毁自由主义意识形态的根基”则是真实的必大势，缩小不平等的财富差距，则是应对 AGI 挑战的基本路径。因此，洞悉世界发展必然大势，即资本主义制度及其自由主义意识形态将越来越不适应 AGI 的快速发展和合理应用，发挥社会主义制度优势和马克思主义唯物主义的理论优势，弘扬科学精神，则有助于立足人类命运共同体，探索科学精神和人道伦理精神高度统一的应对 AGI 挑战的中国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