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花集(巴金译文集) 迦尔洵 浙江文艺出版社 正版书籍

屠格涅夫、托尔斯泰、契诃夫推崇有加的“不知名”作家

迦尔洵是屠格涅夫、托尔斯泰、契诃夫推崇有加的“不知名”作家，对巴金产生了重大影响。《红花集》收录了《红花》《一件意外事》及《癞虾蟆和玫瑰花》三个短篇小说集，共八篇短篇小说，皆是是备受俄国文学巨匠称赞的人道主义作家迦尔洵震撼之作。

巴金一生难以摆脱的巨大影响

巴金一九二二年就曾翻译过迦尔洵的《信号》，他说：“三十年后（即五十年代初）我以同样激动的心情第二次翻译它。我爱它超过爱自己的作品。我在那里找到自己的思想。它是我的老师，我译出的作品都是我的老师，我翻译首先是为学习。”“那么翻译《信号》就是学习人道主义吧。我这一生很难摆脱迦尔洵的影响，我经常想起他写小说写到一半忽然埋头痛哭的事，我也常常在写作中和人物一同哭笑。”

重新出版，丰富内容

这次出版，本书以1997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巴金译文全集》中的本作品为底本，初审在此底本基础上进行了修改，删除了原版中的序，增加了迦尔洵小像、《信号》俄版木刻插图、巴金手稿、部分中译本书影等图片内容，还增补了周立民先生撰写的出版说明。 

“以一身来担人间苦的小说家”，作品中的“博爱和人道”“非战与自我牺牲”的思想值得关注。——鲁迅

“从您登上文坛的*天起，我便注视着您——一位不容置疑的、独具一格的、有才气的人。我留心您的创作活动，您的近作《战争与人》（遗憾的是未见续篇）照我看来，使您*终在开始写作的青年作家中确立了首屈一指的地位。这一看法列夫·托尔斯泰伯爵也是赞同的……”——屠格涅夫

001 红花

035 信号

057 一件意外事

095 军官和勤务兵

127 癞虾蟆和玫瑰花

143 阿塔勒亚·卜林塞卜斯

161 并没有的事

173 旅行的蛙

185 译后记

187 一　《红花》

189 二　《一件意外事》

192 三　《癞虾蟆和玫瑰花》

199 附录

201 《巴金译文全集》第六卷代跋（节选）

红花

纪念伊凡·谢尔盖耶维奇·屠格涅夫

一

“我代表彼得一世皇帝陛下宣布视察本疯人院！”

这句话是用刺耳的、响亮的大声说出来的。病院的抄写员坐在一张有墨水迹印的桌子前面，在一本破旧的大簿子上登记病人的姓名，他忍不住微微一笑。可是那两个护送病人的年轻人却没有笑容：他们刚刚把疯人从铁路上带到这里，他们同他一块儿过了整整两个昼夜，他们的腿快要站不稳了。在他们到达以前的*后一个车站上，疯人的病发作得更厉害了；他们居然在什么地方弄到了一件给疯人穿的紧衣，又请了几个列车员和一个警察来帮忙，把紧衣给病人穿上。他们就这样把他带到城里，又这样送他到病院来了。

他的样子很可怕。他的灰色衣服在发病的时候给撕成了破片，现在套上一件领口很低的粗帆布紧衣，贴身地裹住了他的身体；两只长长的袖子给绕到背后绑牢了，使他两只胳膊交叉地紧紧贴在胸口上。他那对睁得圆圆的红肿的眼睛（他整整十天不曾睡觉）冒出来呆滞的、强烈的光芒；神经性的痉挛使他的下嘴唇一直在哆嗦；他一头乱蓬蓬的鬈发像鬃毛似地垂在前额上。他迈着快速的、沉重的脚步，在办公室里从一个角落到另一个角落走来走去，一面用探询的眼光望那些放文件的旧橱架和漆布面的椅子，偶尔还看看那两个同他一路来的旅伴。

“带他到病房去。往右走。”

“我知道，知道。我去年跟你们一块儿到这儿来过。我们来视察病院。我全知道，要骗我可不容易，”病人说。

他向着门掉转身去。看守给他把门打开了；他高高地抬起头迈着同样快速、沉重而坚决的步子，离开了办公室，差不多跑着向右边、向精神病人的病室走去。两个护送他的人差一点赶不上他。

“按铃！我没法按。你们绑住了我的手。”

看门人打开了门，这一行人进了病院。

这是一所老式政府机关的石头建筑物。有两间大厅，一间作饭厅，另一间是安静的病人住的大病房；一条宽的走廊上有一扇玻璃门通到花园。下面的一层有二十间左右的单人病房。这里还有两间阴暗的房间，一间蒙着褥垫，另一间装上一层木板，它们是用来关狂暴的病人的。还有一间幽暗的圆顶大房间，是作浴室的。上面一层住的是女病人。从那里传来一片乱哄哄的闹声，里面还夹杂得有悲惨的叫声和哭号。这所病院的房屋设备只能容纳八十个病人，可是邻近几省就只有这么一个精神病病院，因此它不得不收留了三百个病人。每间很小的屋子里面要放四五张病床。冬天，不许病人到花园里去，又把所有的铁格子窗全紧紧关上，整个病室气闷得叫人实在受不了。

新病人让人带到有澡盆的屋子里去。连健康的人走进这个房间也会感到难受，对于一个精神错乱、心情紧张的病人，痛苦的印象一定更加强烈。这是一个圆顶的大房间，石头地板粘搭搭的，只有一扇开在角落里的小窗送进来一线亮光。墙壁和拱形天花板都漆成了深红色；石头地板脏得变成黑色了，两个石头澡盆就嵌在地板中间，跟地板一样齐，好像是两个装满

了水的椭圆形水坑。一个大的铜炉子上面装了一个烧水用的筒式锅炉，整套的铜水管和水龙头把小窗对面的角落填满了。在精神错乱的人看来，整个地方都显得特别阴沉、古怪；管理浴室的看守是个肥胖的、不爱讲话的霍霍尔，他那阴沉的面孔使这里显得更加阴沉、古怪了。

人们把病人带进这间可怕的屋子来洗澡，并且依照病院主任医师的治疗方法在他的后脑勺上贴了一大块膏药，这时他感到了恐怖，突然动怒了。种种荒唐的思想都挤到他的脑子里来了，一个比一个更加古怪。这是什么？是宗教裁判所吗？是他的敌人决定要弄死他的秘密行刑所吗？也许这就是地狱罢？*后他断定这是一种审问。不管他怎样拚命抵抗，他们终于脱去了他的衣服。他用他那种由于疯狂而增加了一倍的力气并不困难地挣脱了那几个看守的抱持，反倒将他们摔倒在地上；但是后来那四个人也把他*了，他们捉住他的胳膊，拿住他的腿，把他放到热水里去。他以为这是沸水，在他的错乱的脑子里又起了种种不连贯的思想，都是和用煮沸的水、烧红的铁来审案的事情有关的。他给水憋得透不过气，痉挛地挣扎着，想把他那让看守们捉住的手脚抽出来，喘着气，一面大声喊出一些不连贯的话，没有实地听见过这些话的人绝不能够想象出它们来。他时而祷告，时而咒骂。他拚命地这样叫着，一直叫到他把力气用光，*后他才静了下来，带着满眼的热泪，喃喃地说出一些跟先前的叫骂毫无关联的断句：

“神圣的伟大殉教者圣乔治啊！我现在把我的身体交到您的手里。可是灵魂呢，——不，绝不！……”

他虽然已经安静了，看守们却仍旧捉住他。热水澡和放在他头上的冰袋见了效。可是，等到他们把他（他差不多失了知觉）从水里抬出来，放在一张长凳上，准备给他贴膏药的时候，他的力气和疯狂的思想又恢复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嚷道。“我从来不想害人。为什么要杀死我呢？啊—啊—啊！主啊！啊，你们在我之前殉教的人！我求你们，救救我罢……”

后脑勺上膏药的灼热又使他拚命地挣扎。看守人对付不了他，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一点儿也没有办法，”那个贴膏药的兵说。“我们得拿掉。”这句简单的话使得病人战栗。“拿掉！……拿掉什么？拿掉谁？我！”他想道，带着极大的恐怖闭上了眼睛。那个兵拿着一块粗毛巾的两头用力按紧，很快地一下子擦过病人的后脑勺，把膏药拉了下来，同时还拉下一层皮，留着一块露*的红伤痕。这个动作所造成的痛苦是一个沉着的、健康的人所忍受不了的，然而对于这个病人却是整个事情的收场。他整个身体拚命地乱动，挣脱了看守们的手，他的赤裸的身体在石板地上滚动起来。他以为他们已经砍掉了他的脑袋。他想大声叫，可是他叫不出来。他失去了知觉，被看守们抬到床上去，这种没有知觉的状态接着就变成了死一般的沉睡。

《红花集》是俄罗斯作家迦尔洵的短篇小说集，收录了《红花》《一件意外事》及《癞虾蟆和玫瑰花》等8篇作品。其中《红花》描写了一个狂人，用尽努力毁掉一朵罂粟花，只为了拯救人类。在终于摘得红花之后，疯人也停止了心跳，为别人的幸福献出了自己的生命。《红花》表现了向往自由、为消灭社会的邪恶势力而献身的精神。《信号》讲述了谢明和邻人瓦西里的故事。邻人为了反抗和宣泄不满，撬了火车车轨，而谢明发现后为了及时补救，用鲜血染红布料来警示即将前来的火车。同《红花》一样，《信号》中的主人公也完成了自我牺牲，是人道主义精神的高度体现。《癞虾蟆和玫瑰花》讲述了一朵玫瑰逃过了癞虾蟆的捕食，被姐姐摘下献给早夭的弟弟的故事。这朵玫瑰虽然在凋谢前被摘了下来，但它却觉得这是充满意义的，因为它的采摘，凝聚着姐姐对弟弟深沉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