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 川端康成名作名译系列 山音
定价: 49.80
ISBN: 9787213105807
作者: 川端康成,叶渭渠
出版社: 浙江人民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22-11
装帧: 平装
开本: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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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山音》,读懂川端康成笔下的孤独与死亡
在《山音》中,川端康成将琐碎日常书写得如细涓流淌,把命运无奈之感恰如其分地呈现出来。同时可以窥探到川端康成晚年对死亡的心境,也展现了他对衰老的厌倦,对死亡的不妥协。
★余华、莫言、冯唐等作家心目中无限柔软的文学典
在我看来,川端是我文学里无限柔软的象征。——余华
川端康成作品中的一句话,像暗夜中的灯塔,照亮了我前进的道路。——莫言
川端像种花一样种了日式美学的种子。——冯唐
★日本文学斗川端康成不朽之作,诺贝尔文学奖获奖作中的至美典
★知名翻译家叶渭渠、唐月梅倾心翻译
国内日本文学翻译届斗、学者伉俪用五十余年译介川端康成,国内外名家盛誉、畅销数百万册的译本du家授权!豆瓣8.9分,还原川端文字洁净之美。另收录叶、唐感人传记。
★新增叶渭渠深入解读、川端康成生平年谱,一本书读懂川端康成
★知名设计师操刀、全新视觉阐释唯美典
外封是象征着生命的光和热的主人公,内封特制川端康成肖像浮雕工艺,向一代师致敬,随书附赠金句明信片、异形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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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音》描写了信吾一家人的故事。老人信吾已过耳顺之年,一双儿女相继成家,本该是坐享天伦之乐的时候,女儿婚姻失败,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娘家,儿子出现外遇,信吾心疼儿媳菊子,竟生出微妙的眷恋,全家笼罩在不正常的氛围之中。一天夜里,信吾听见了山音,像是风声,又像波涛声。等声音停息后,他陷入了某种恐惧......
《山音》中,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不幸,川端从来没有想要批判谁,或者嘲笑谁,他只是把命运的这种无奈之感恰如其分地呈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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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音 001
蝉翼 020
云焰 041
栗子 055
海岛的梦 080
冬樱 102
早露 120
夜声 137
春天的钟 155
鸟巢 177
都苑 196
伤后 217
雨中 235
蚊群 249
蛇卵 263
秋鱼 281
附录 305
《山音》解读 305
川端康成生平年谱 310
译著等身,风雨同路:记学者伉俪叶渭渠、唐月梅 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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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端康成,日本文学界斗级人物,新感觉派作家,知名小说家。
1927年以自传体小说《伊豆的舞女》成名,1968年以《雪国》《古都》《千只鹤》三部代表作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他的作品继承了日本古典文学“物哀”“风雅”的内在风韵,以卓越的叙事技巧,敏锐地表现了对生命本质的认知。
叶渭渠、唐月梅。知名学者伉俪、翻译家。
1952年,两人双双考入北京大学东方语言文学系;1956年,毕业结婚。两人一同翻译了川端康成的作品,并合著《日本文学史》等。
两人相知相伴五十余载,合译、合著、合编的有关日本文学、文化著作多达二百余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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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音
一
尾形信吾紧颦双眉,微微张开着嘴,似乎在思考什么。在别人看来,或许觉得他不是在思考,而是在悲伤。
儿子修一发现了,却习以为常,毫不介意。
儿子理解得准确,父亲不是在思考,而是在回忆什么。
父亲用右手摘下帽子,放在膝上。修一默默地将帽子拿过来,放到电车的行李架上。
“嗯,喏……”这时信吾有点难以启齿,“前些日子回去的女佣叫什么来着?”
“您是说加代吧?”
“对,是加代。她是什么时候回去的?”
“上星期四,五天前啦。”
“是五天前吗?她五天前请假回家,我现在竟连她的容貌、衣着都记不清了。真烦人啊。”
修一想,父亲多少有点夸张。
“提起加代,就在她回去的两三天前吧,我出去散步,刚穿上木屐,嘟哝了一句:‘大概是有脚气。’加代却说:‘是磨伤的吧。’她说得很雅,我很钦佩。上回我散步,木屐带磨破了皮肤,她说‘磨破’,我以为她是在‘磨伤’这词的前边加了敬语呢,听起来很悦耳,我很钦佩。可是,现在我发觉她是说木屐带磨破皮肤,而不是在‘磨伤’这个词的前边加敬语,没什么值得钦佩的。加代说话的重音很怪。现在我突然觉得自己是被她的重音骗了。”信吾说,“你说个加敬语的‘磨伤’给我听听。”
“磨伤。”
“木屐带磨破皮肤呢?”
“磨破。”
“瞧!还是我的想法对了嘛。加代的重音错了。”
信吾不是东京人,对东京话的重音没有把握。修一是在东京长大的。
“我还以为她说磨伤加敬语,听起来很悦耳。她送我出大门,就跪坐在那里。现在我突然觉得她是说木屐带磨破,而不是给磨伤加了敬语。我不由得这么想。可我想不起加代的名字,她的容貌、衣着,我也记不清了。加代在咱们家也待了半年吧?”
“是的。”
修一习惯了,所以对父亲一点也不表示同情。
信吾自己也习惯了,但还是有点恐惧,无论怎样回忆,加代的形象还是没有清晰地浮现出来。脑子里如此空荡荡,不免有点焦灼,涌上几分感伤,有时心情反而变得平静。
此时也是如此。信吾想象着加代跪坐在大门口、双手着地施礼的形象。当时她还稍微探出身子说:“是磨伤的吧?”
女佣加代待了半年,信吾才好不容易追忆起她在大门口送行时的这副形象。一想到这里,信吾似乎感到自己的人生已经逐渐消逝。
二
妻子保子比信吾大一岁,已经六十三岁了。
他们生育了一男一女。长女房子生了两个女儿。
保子显得比较年轻,不像比丈夫大。这倒不是说信吾已经怎么老了,而是一般来说,妻子总该比丈夫小,所以自然而然地就有这种感觉了。这跟她个子虽矮却结实健康有关吧。
保子长得并不美,年轻时当然显得比信吾大,于是不愿意跟信吾一道外出。
从什么时候起人们才自然而然地按一般常识以夫大妻小来看待他们的?信吾想来想去,也弄不清楚。估计是五十五岁以后。按说女方老得快,然而事实却相反。
信吾在花甲之年,吐了一点血。可能是从肺部咯出来的,可他不肯接受大夫的仔细诊察,也没好好疗养,后来倒也没出什么毛病。
他的身体并没有因此而衰老。倒不如说皮肤反而变得光泽润滑了。躺了半个月,从眼睛和嘴唇的气色来看,仿佛返老还童了。
以往信吾没有患结核的自觉症状。六十岁一次咯血,总觉得有点凄怆,于是不大愿意让大夫诊察。修一认为这是老人的固执,信吾却不以为然。
保子或许是很健康吧,睡得很好。信吾曾经想过,半夜里自己大概是被保子的鼾声闹醒的吧。保子自十五六岁起就有打鼾的毛病,据说她的父母为矫正她这个毛病煞费苦心。她结婚后不打鼾了,可是五十岁以后又复发了。
信吾心情好的时候,就捏住保子的鼻子摇晃。鼾声还不停息,便抓住她的喉部摇动。而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感到长年伴随自己的她已经老丑了。
今晚信吾心情不好,他拧亮电灯,瞥了一眼保子的脸,抓住保子的喉部摇动,微微渗出了一点汗。
在妻子停止打鼾的时候,干脆伸手摸摸她的身体?信吾这么一想,心头不由得掠过一阵莫名的哀伤。
他拿起枕边的杂志。天气闷热,他又起身打开一扇木板套窗,蹲在那里。
这是一个月夜。
菊子的连衣裙挂在木板套窗的外面,呈现出一片令人讨厌的灰白色。信吾凝望着它,心想,大概是忘了收进来吧,也可能是有意让夜露打掉上面的汗味儿?
“知了,知了,知了。”庭院里传来了虫鸣声。那是左侧那棵樱树上的蝉鸣声。信吾有点疑惑,蝉会发出这样可怕的声音吗?确实是蝉啊!
有时蝉也害怕做噩梦吗?
蝉飞了进来,落在蚊帐的下缘处。
信吾抓住蝉,蝉没有鸣叫。
“是只哑蝉。”信吾嘟哝了一句。不是那只会叫的蝉。
为了不让蝉再误认亮光飞进来,信吾使劲将蝉扔到左侧那棵樱树的高处,但蝉没有反应。
信吾抓住木板套窗,探出身子望了望那棵樱树,不知蝉是不是已经落在樱树上了。月夜已深,让人感到其深邃一直伸向侧面的远方。
再过十天就是八月了,虫仍在鸣叫。
仿佛还听见夜露从树叶上滴落在另一些树叶上的滴答声。
于是,信吾蓦地听见了山音。
没有风,月光晶莹,近于满月。在夜间潮湿的冷空气的笼罩下,山丘上树林子的轮廓变得朦胧,却没有在风中摇曳。
信吾所在的走廊下面,羊齿叶也纹丝不动。
夜间,在镰仓的所谓山涧深处,有时会听见波涛声。信吾疑是海浪声,其实是山音。
它很像远处的风声,但有一种地声般深沉的底力。信吾以为是耳鸣,摇了摇头。
声音停息。
声音停息之后,信吾陷入恐惧中。莫非预示着死期将至?他不寒而栗。
信吾本想冷静地确认一下是风声、涛声,还是耳鸣,可又觉得怎么会有这些声音呢。然而,他确实听见了山音,恍如魔鬼鸣山而过。
夜空充满潮气。山前面那道陡峭的斜坡仿佛立着的一堵黑魆魆的墙。其实,那山不过是信吾家在庭院里修筑的小山,说是墙,但看上去就恍如被切掉一半的蛋立在那里。
墙的旁边和后面都有小山,鸣声似乎来自信吾家的后山。
透过山顶林木的间隙,可以望见几颗星星。
信吾将木板套窗关上,同时想起一件怪事。
大约十天前,信吾在一家新建的酒馆里等候客人。客人没来,却来了一个艺伎,后来又来了一两个。
“把领带解下来吧,怪闷热的。”艺伎说。
“嗯。”信吾听任艺伎解领带。
他们并不相识。艺伎将领带塞进信吾放在壁龛边上的大衣兜里,然后谈起她的身世来。
据说两个多月前,艺伎同修建这家酒馆的木匠险些双双殉情,当他们要咽氰化钾时,艺伎怀疑那分量能否顺利地致死。
“那木匠说,‘没错,这是致死量,这样一份份包好就足以证明分量都足了。’”
然而这种说法无法令人相信。越怀疑越觉得不可靠。
“是谁给装的?人家会不会为了惩罚你和女人在分量上做手脚呢?我追问他这是哪儿的医生或药房给的,他不肯回答。你说奇怪吧,打算一道殉情的,却不肯讲出来。后来也不可能明白了。”
“你是在说单口相声吧?”信吾想这么说却没有说出来。
艺伎坚持着要请人鉴定药的分量之后再去殉情。
“我就这样把它带到这儿来啦。”
信吾心想,这真是件怪事。他耳朵里仅仅留下“修建这家酒馆的木匠”这句话。
艺伎从纸盒里掏出药包,打开让信吾瞧。
信吾瞧了一眼,“唔”地应了一声。那究竟是不是氰化钾,他不得而知。
信吾关着木板套窗,想起了那位艺伎。
信吾钻进被窝,但不能把六十三岁的妻子唤醒,述说自己听到山音所引起的那种恐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