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 道体学引论
定价: 98
ISBN: 9787567592391
作者: 丁耘
出版社: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19-08
装帧: 精装
开本: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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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道体学引论》是近年来汉语学术界难得的原创力作,其主题是:“哲学在中国思想中重新开始的可能和思路。”
2.通过对勘西方深厚的“本体论”传统,作者为我们思考中国哲学提出了一种崭新的框架——“道体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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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体学引论》从阐述道体学典籍(重《易》、《庸》,旁参《庄子》)的精义入手,重新梳理中国哲学的义理脉络,并转而在此立场上统摄西洋哲学的基本问题。我们将看到,一种告别“本体论”而走向“道体学”的哲学思考,究竟是如何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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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1
一、缘起:《道体学引论》与《生生与造作》/1
二、道体学与本体论/8
三、本书的进路与构成/18
上篇论道一
一章生生:易诚初说/3
一节生生与造作/3
一、依四因说的新中国哲学及其局限——以牟宗三为中心/8
二、破四因说的新西方哲学及其局限——以海德格尔为中心/15
三、生成、造作与哲学的一开端——四因说的起源与密意/25
四、结语:造作、生成与生生/37
第二节乾坤与诚/44
第三节道体初说:诚之虚壹/60
一、诚之虚/65
二、诚之壹/79
第二章道而一/91
一节道与一(上):道气辨/91
第二节道与一(中):大一与成物/105
第三节道与一(下):齐物辩/114
第四节道物与言默/129
第三章道一之微/146
一节一之道术/146
第二节庄儒之微/162
小结:生生与道一/174
下篇道之体与道之学
一章道学统宗/182
一节道体学之一统三宗/182
第二节宋儒之转庄子道体学/196
第二章“生生之谓易”/210
一节天人之“继”:《易繋•继善成性章》疏(上)/210
第二节生生与无为:《易繋•继善成性章》疏(中)/222
第三节一道与二本:《易繋•继善成性章》疏(下)/238
一、道一、天人/238
二、破二显一/247
三、《易》而《庸》/260
第三章道体之为诚体:《中庸》大义/266
一节道体学与《中庸》/266
第二节教与明:《中庸》大义(上)/272
第三节诚体与成性:《中庸》大义(下)/297
第四节即诚体总论道体/309
第四章西学统宗/318
一节“一”与“是”:西学之建统/320
第二节立宗/333
第三节学变/362
第四节崩解/380
结语/393
附录一哲学与体用——评陈来教授《仁学本体论》/399
附录二论海德格尔对康德时间学说的现象学阐释/421
参考文献/482
后记/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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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耘,1969年生,哲学博士,复旦大学哲学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复旦大学思想史研究中心主任,中国现象学专业委员会委员兼副秘书长,任《思想史研究》、《思想与社会》、《开放时代》编辑委员。主要研究兴趣为中西思想史、德国哲学、古希腊哲学与中西比较哲学。已出版专著《中道之国》(2015)、《儒家与启蒙》(2011)、《十七世纪形而上学》(合著,2005)等。译有马丁·海德格尔《现象学之基本问题》(2008初版、2018修订版)等。主编《思想史是什么》(2006年)、《五四运动与现代中国》(2009年)等。在《中国社会科学》、《哲学研究》等刊物发表论文20余篇,另有译文多种。2009年获“上海市优秀青年教师”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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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体学与本体论(节选)
一切哲学史研究不外乎问题、义理与论证三重。基本问题之所在,即哲学之所在。义理脉络之所在,即哲学分野之所在。哲学内部或有大宗派之分,而哲学大之分野,无过于中、外。此分野之巨大,甚至不无可能将“中国哲学”排除出“哲学”。上文已示,哲学之为哲学,决定于问题传统而非义理脉络。只要问题相通,义理的剧烈冲突便会发生交涉、相互反驳。而反驳其他的学说,实已承认对方是某种哲学学说,与己共享问题,唯应答有误。故哲学反驳某种学说,就是承认这种学说也是哲学,尽管也许是错误或低级的哲学。一切在中国思想中发现哲学的努力,都是基于关于某种共通问题的义理回应。西方哲学家对中国哲学或低或高的评价往往基于他们自己的高义理。例如耶稣会士基于“上帝”、黑格尔基于“精神”、海德格尔基于“道路”。其背后的基本共通问题,是本体论(ontology),或本体-神-学(onto-theo-logy)。中国哲学家自己的哲学史整理,所围绕着的归根结底也是本体论。那种以为中国哲学史有一种从宇宙论到本体论转向的说法流传甚广,这种说法虽然不无对本体论的误解,但很清楚地表示了以本体论为中心整理中国思想的意图。然而有这些把存在问题或本体论视为哲学后的共通问题,并以之梳理中国哲学的做法会面临这样几种麻烦:
首先,西方哲学并非在其发源处就提出了存在问题,这个问题和这个概念是逐渐形成的,哪怕海德格尔大费周章地把前苏格拉底的“自然”(physis)解释为存在的涌现,他也无法抹杀巴门尼德依据“存在”概念激烈批评那些不依“存在”沉思“自然”的哲人的事实。
其次,西方哲学的“存在”概念,源于联系动词(希腊文不定式为einai,德文为Sein),而其意义,又兼含“是”与“存在”(或“有”)之义,且此二义并未穷尽此词要义。这些意义并不象一些天真的分析哲学家所认为的那样,偶然并存于此词之中,而是有深刻的内在渊源。分析哲学家们区分“是”与“存在”的灵感是被康德著名的“存在论题”所激发的。而黑格尔与海德格尔的批评早已使得那种单纯的“列举歧义”失去了效力。西方哲学中“是”与“有”或“真”、“实”这些意义并存在一个词里,既源于巴门尼德的“思有同一性”,也源于苏格拉底次航所谓通过logos研究“存在”(to on),集大成于亚里士多德的存在学说。序言无法详细研究这个问题,可以确认的只是,西方哲学里的“是”与“有”一方面虽同词而异义;另一方面虽异义而同词,盖有更深刻的共源性。不同哲人对此有不同解释。一个也许比“是”与“存在”更重要的区分是黑格尔指出的有限事物的“存在”与上帝那样无限者的“存在”,或者是海德格尔所诉诸的不同“存在方式”。有这些都为“本体论”或“本体神学”的问题带来了纵深,也为以此梳理中国哲学带来了麻烦;所以:
后,这个西方哲学的本体论大麻烦对于中国的哲学家们有不同的表现。对于中国的西方哲学翻译者来说,这个麻烦首先是重要的译名无法统一,在于以“是”还是“存在”翻译同一个词。两派都有道理,也都有弱点。两派的真正致命的弱点并不是用中文无法把“是”与“存在”收到一个严肃的,能够孕育思想的大词之中,而是根本没有据此深思过这对于“中国哲学”本身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说,这个麻烦对于中国的西学翻译家们表现为旷日持久、日趋无聊、本质上又无法终结的争论的话,那么它对于中国哲学家们的表现就是完全不存在麻烦,完全没有争论。中国哲学家们认为西方哲学和中国哲学一样在研究各种各样的“本体”或“存有”,而无视这个“本体”虽然在某种解释脉络里确有“载体”的意思,却在更重要的脉络里为“是其所是”的意思,更不用说其它更复杂的意蕴了。换言之,在翻译家们还在为找一个合适的词去对应ontology争论不休的时候,中国哲学家早就出发去寻找中国自己的ontology了。熊十力以来,甚至近至李泽厚以来,我们已经有了各式各样的本体论,当代中国哲学已经完全有资格建一个本体论的万神庙了。哲学观有大差别乃至冲突的中国哲学家们都一致认为中国的高问题“道”谈的就是高存在。把中国哲学的高问题立为“本体论”,却既不愿深究本体论与ontology的区别,也不知道ontology无论在问题上还是在义理上所牵涉的丰富与烦难,中国哲学这种在本体论上的素朴态度历史性地耽搁了对道体问题的体认与表述。有鉴于此,本书所致力的,就是在与本体论进行要区分的前提下重新提出道体问题,探究道体学的不同义理传统,而后试图以道体学重新判摄本体论及全部西学。
正如本体论指示着问题而不意味着义理那样,道体学也仅仅指示问题。本体论据说是西方哲学之高问题。虽然这个“高”不无可疑,且其形成自有渊源,但本体论确实能直接或间接地统御哲学所开出的其他学科。盖本体论发于“存在”(“是”)之问。其他一切学科所探究的,乃“是”的一种方式。唯本体论探究“是”之为“是”,以及基本、优先的“是”之方式。对此问题固可有差异大乃至完全相反之回应,如或主形式、或主质料,或主殊特,或主普遍,但皆笼罩在本体论问题之下,以“存在”之探究自命。道体学亦然。无论主理、主气、主心、主物、主有、主无,主仁、主知、主玄同、主分殊,所探究者皆为道体。故道体学亦只是划定问题,而非标举宗旨。
周秦汉文献固多论“道”,然并无“道论”之名。即便如此,也不妨碍今世学人以“道论”名之。“道体”更已出自古学之中。朱子编定《近思录》,集北宋儒学之大成,首卷便名为“道体”,辑周张二程论无极太极、理气、心性之语。则首卷所对应之一类学问,当可名之以“道体”之学或“道体学”。不宁唯是,宋儒以为道体之说,古已有之。朱子于《四书章句》之吃紧处,每标出“道体”二字。如于《论语•子罕》之“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朱子自注为:“天地之化,往者过,来者绪,无一息之停,乃道体之本然也。”又引程子:“此道体也。天运而不已……是以君子法之,自强不息。及其至也,纯亦不已焉。”程子之注,实已将《易》、《庸》之说并包入道体学中。故朱子注《庸》亦含“道体”。如“大本者,天命之性,天下之理皆由此出,道之体也。”平素教学涉《庸》时,用“道体”之名更为频繁。尤其注重《庸》第十二章:“问‘鸢飞鱼跃’之说。曰:‘盖是分明见得道体随时发见处……中庸只是借此两句形容道体’。”又:
鸢飞鱼跃,道体随处发见。谓道体发见者,犹是人见得如此,若鸢鱼初不自知。察,只是著。天地明察,亦是著也。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之细微,及其至也,著乎天地。至,谓量之极至。
在程朱,这都是儒门古籍中的“道体”之说。乃至异端,古来亦不无“道体”之说。伊川云:“庄生形容道体之语,尽有好处。”朱子也跟着表彰了庄子的道体之说。故道体一名,不限于某家某派之义理,唯划定问题而已。此名今人也用,但较《近思录》所示则有片面性,如冯友兰说:“总有底流行,谓之道体。”本书用“道体”之名,但不用此偏义。流行固为道体之义,凝成、存有亦无非其义也。道体学的基本任务之一,就是研究流行与存有、凝成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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