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经济史 从大分流到三次工业革命 维拉.扎马尼 著 经济

1. 典著作中译本。意大利经济史研究典著作中译本，基于作者于博洛尼亚大学、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狄金森学院教授多年、广受全球学生欢迎的同名课程。
2. 解答关键问题。还原欧洲经济、政治、社会历史全貌，试图解答“一次工业革命何以诞生于欧洲、怎样的环境和文化能够孕育创新与发展”等问题。
3. 全球视角。介绍同时期美国、日本、俄罗斯、印度、中国等国经济和社会历史，帮助读者以比较的眼光，理解欧洲经济与世界经济是如何相互作用、塑造现今世界格局。
4. 文献精粹。提取百篇经济史文献资料核心思想，回顾了诺思、彭穆兰、波拉德、格申克龙等众学者理论学派观点，以精炼、易晓的语言加以呈现。读者可沿书中文献思路继续拓展阅读。
本书以工业革命为线索，从国家与地区角度，以时间为序，将欧洲经济与同时期美国、俄罗斯、日本、印度等国的发展相比较，为读者提供了自1700年起欧洲经济、政治、社会历史的整体框架和发展脉络。本书源自作者于博洛尼亚大学、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狄金森学院教授多年、广受全球学生欢迎的同名课程。不同于其他研究该主题书籍的鸿篇巨制，作者从数百篇文献资料中提取重要的部分，浓缩成这本精简、透彻、易读的《欧洲经济史》。书中很多观点另辟蹊径，无论是经济史专业师生还是对欧洲经济感兴趣的读者都将获得启发。
目录
1章 前现代社会发达的农业和商业文明
1.1 世界经济发展和制度长期扮演的角色
1.2 发达农业经济体的制度比较
第2章 从意大利城邦到大航海时代
2.1 欧洲公民身份的新体系
2.2 大航海时代和商业公司
第3章 英国：欧洲一个工业化国家
3.1 一个例外的出现：英国的议会君主制和重商主义
3.2 工业革命发生在英国的其他解释
3.3 工业革命的特征
3.4 英国工业革命的区域特点
第4章 英国模式：效仿和国家的作用
4.1 效仿的原因
4.2 无差异效仿理论
4.3 差异化效仿的理论
4.4 国家的作用
第5章 欧洲的工业化
5.1 比利时
5.2 法国
5.3 德国
5.4 哈布斯堡帝国
5.5 俄罗斯
5.6 意大利
5.7 西班牙
第6章 英国的衰落和作为竞争对手的美国和日本的崛起
6.1 英国的衰落
6.2 美国的崛起
6.3 日本的经济起飞
第7章 技术、商业和社会经济变革
7.1 三次工业革命
7.2 公司合作社和企业集群
7.3 越来越长的寿命，越来越小的家庭
7.4 人口的迁徙
7.5 消费革命
第8章 1870— 1914 年的国际经济：金本位制、金融和殖民主义
8.1 商品流动
8.2 金融体系
8.3 金本位制
8.4 殖民主义
第9章 一次世界大战的社会经济影响
9.1 奥匈帝国的解体和欧洲版图的重新划分
9.2 德国战争赔偿和20 世纪20年代的德国经济
9.3 20世纪20年代的英国、法国和意大利
9.4 美国“奔腾的20 年代”
10章 俄罗斯（苏联）：1917—1939 年
10.1 十月革命
10.2 新经济政策
10.3 苏联计划经济
10.4 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胜利及其后果
11章 一次重大国际危机
11.1 理论
11.2 事实和解释
11.3 银行业的影响
11.4 缺乏国际合作和其他思想的出现
12章 20 世纪30 年代和第二次世界大战
12.1 英国和金本位制
12.2 德国的通货再膨胀和重整军备
12.3 意大利：贫穷帝国主义
12.4 法国：从危机到失败
12.5 美国与新政
12.6 第二次世界大战
13章 战后重建和去殖民化
13.1 美国和战后欧洲
13.2 “马歇尔计划”和欧洲一体化进程的开端
13.3 国际机构的设立：《关税及贸易总协定》、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
13.4 法国、德国、意大利和英国的重建
13.5 去殖民化
14 章 欧洲经济增长的时代和不稳定的重现
14.1 经济奇迹：事实和解释
14.2 福利国家
14.3 20 世纪70年代的政权更迭
14.4 第三次工业革命和全球化
14.5 去监管和经济金融化
15章 欧洲一体化进程
15.1 《罗马条约》和关税同盟
15.2 后续成员国的加入
15.3 共同农业政策
15.4 地区和社会政策
15.5 欧洲货币体系
15.6 产业政策和单一市场
15.7 《欧洲联盟条约》和欧盟的诞生
15.8 货币联盟和欧元
16章 苏联的崩溃和亚洲的崛起
16.1 日本：从成功到停滞
16.2 “亚洲四小龙”
16.3 从苏联到俄罗斯
16.4 觉醒的巨人：中国和印度
17章 第二次重大国际危机和增长的极限
17.1 新自由主义的崛起和美国银行业危机
17.2 国家债务如何避免出现类似1929 年的崩溃
17.3 欧元危机
17.4 危机背后的原因
后记
参考文献
英文索引
维拉.扎马尼，著，[意] 维拉.扎马尼（Vera Zamagni），牛津大学经济史博士、博洛尼亚大学经济史教授、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世界经济高级客座教授，曾任意大利艾米利亚-罗马涅(Emilia-Romagna)大区副区长。European Review of Economic History联合创办者、il Mulino科学委员会委员、意大利经济史学会前秘书长，曾出版《意大利经济史》（INTRODUZIONE ALLA STORIA ECONOMICA D'ITALIA）、《全球化的故事》（UNA STORIA GLOBALE）等十余部著作。
为什么一次工业革命没有发生在中国？
（选自《欧洲经济史》发达农业经济体的制度比较）
传统上而言，制度分析仅适用于起源于欧洲的西方世界，用来解释为什么英国是一个工业化的国家——我们将在第3章讨论这一主题；还有为什么后来美国取代了英国的领导地位——我们将在不同章节广泛讨论这一主题，这其中的大部分出自诺思的著作。然而，近年来中国和印度的经济崛起催生了一部非常有趣的著作，该著作设定了一个更为全球化的目标，解释了为什么工业化早发生在欧洲，而不是中国、印度或伊斯兰世界，甚至推测西方霸权有可能只是暂时的，因为它并非源于结构上的优势。【1】本节将简单概述这一新著，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简要地谈一下欧洲的定义。
众所周知，即使在罗马帝国时期，欧洲也从未作为一个统一的国家存在。罗马帝国曾扩展至包括北非和小亚细亚半岛，但对其北部和东部地区的控制有限。即便是衍生自古希腊和古罗马（其贡献了众多非严格意义上的拉丁文化）的欧洲文化矩阵，如基督教等，也并不仅仅来自被视为欧洲的地方。尽管如此，由于地理（西部的海洋既提供了保护，也带来了一定限制）、历史和宗教的原因，欧洲成为一个西、南、北三面环海的大陆。欧洲东部的边界不那么明显，东部边界更多取决于文化因素而非地理因素。在这片大陆上，各国之间的跨文化影响、军事冲突和经济交流十分密集和活跃，各国通过多种方式将它们的命运联系在一起。【2】所以谈论“欧洲”是没有问题的，因为历史上有组成欧洲的国家在政治、经济和文化、生活等方面都内在地联系在一起，即使这片大陆从未实现政治上的统一 ——直到今天这仍然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话题。当然，欧洲与世界上有其他大的地区一样，内部存在巨大的差异，我们将在后面的章节中看到。
表1.2 对我们提出的制度比较进行了总结，其中只出现了三个国家或地区：欧洲、伊斯兰世界和中国。中美洲地区的农业文明（印加人、阿兹特克人和玛雅人）之所以没有被列入，是因为16 世纪前，中美洲地区相对独立，人口的识字率较低，同时商业发展较慢。此后，中美洲地区处于欧洲人的控制之下，发展相对滞后，因此没有能力去反抗。所以，它并不具备与欧洲在引发工业化的先决条件上进行比较的条件。印度被排除在外的原因不太一样。公元前3000 年，印度拥有一个复杂的农业文明，以各种方式与中国和欧洲建立了联系。在此后几个世纪的时间里，我们认为印度也存在一些相当成功的复杂商业活动。正如阿马蒂亚·森（Amartya Sen）的解释：印度的智识和宗教生活在许多方面都是创的，因为它有一些世俗国家a的成分和亚洲其他地区所缺少的多元化，这些构成了印度20 世纪民主进程的基础。b 但是，印度却无法在政治或军事上捍卫其文化传统和经济。首先，印度无法抵挡穆斯林的征服，穆斯林建立的莫卧儿帝国延续了数百年。17 世纪，随着东印度公司（见第2 章）的入侵，印度又改由英国统治。c 因此，就引发工业革命的可能性而言，印度并不适合与其他文明进行比较，因为它缺乏其他国家或地区的制度先决条件，其中制度主要指政治制度。
表1.2 发达农业文明经济发展的战略因素比较
战略因素
中国（6—16世纪）
伊斯兰世界（8—16世纪）
欧洲（11—16世纪）
政府类型
极权政府；统一帝
国；上层官僚体制；下层商人
神权政府；奥斯曼帝国之前的政治分裂；不稳定的边界；商人没有政治权力；运作欠佳的商业组织（家族企业，承担无限责任）
商人自治的城邦国家；政治分裂；西部边界可以提供有限的保护；拥有一个广阔的内海；运作良好的商业组织（ 非家族企业，承担有限责任）
秩序
稳定； 只有国防
军队
在奥斯曼帝国之前不稳定；征服战争
以保卫自治为目的的战争为主，也有征服战争
公平
耕地的权利受到保护，但通常皇帝可以独断专行
精英集团的意愿
非个人的，基于法典和人身保护法；产权保护
税收
税负轻，但经常无法预测（没收）
税负轻
税负一直在增加，但“无代表，不纳税”；发展了公共债务，具有强大的财政能力
公共品
少量（ 例如水坝、长城）
很少
数量不断增加：基础设施、教育、医疗、商业、经济机构和福利（济贫法）
让我们来总结一下表1.2。这里所描述的三个文明很早便有了文字、制造（这一概念初的意思是手工制品，也包括借助机械设备生产产品）和商业，以及由此引发的城市生活，尽管农业还是普遍的活动。它们虽然基于不同的宗教和哲学，但对人类理性这样的伦理美德（虽然理解上大相径庭），以及文化、艺术传播有着共同的信念。在这些特征的基础上，它们有能力取得重要的技术和科学进步，并开展商业活动。事实上，近年来的研究表明，直到11 世纪末，中国和阿拉伯世界要比欧洲更加发达，它们有能力维持大量的人口也证实了这一点。然而，它们却在大量欧洲中心论的文章中被视为停滞不前的国家，不论是亚当·斯密（Adam Smith），还是后来的马克斯·韦伯都坚持这样的观点。它们拥有复杂的军事系统、繁荣的商业活动以及成熟的纺织品和陶瓷生产技术，但数百年来它们所展现的是一种不一样的保持发展的能力。
为了理解“大分流”——这一贴切的表述援引自彭慕兰——的原因，表1.2比较了三种社会的几个基本维度。【3】一个维度是政府的类型：自由主义或极权主义。在6— 16 世纪的中国，极权政府占统治地位，政府如家长一般保护其子民，却不让他们拥有发表意见的权力。就伊斯兰世界来说，政府服从于宗教戒律，有的法律都依照这些宗教戒律而制定。显然，并不是有的极权政府都是贪婪且反对经济发展的。相反，许多极权政府都在寻求促进发展的方法，主要是为了通过官僚体制让当权者致富、武装军队，以及获得国际上的权力地位。但是，由上层制定的法律从来没有像那些由经济参与者设计的法律一样有利于个体的经济活动。在城市中先出现了商业精英自治或参与治理，然后又在国家中出现。除此之外，在代议制政府的社会中个人享有的自由无法与极权政府的社会中所允许的自由相提并论。第2 章和第3 章将提供有关这些观点的大量证据。正如诺思（还有许多其他人）所说：
（欧洲）大范围的政治和经济秩序缺失，创造了有利于经济增长和基本的人类自由的重要环境。在这个竞争的、去中心化的环境中，人们可以追求多种选择……故事的关键在于多样的选择带来了更多的可能（相比单一的统一政策），在某种程度上带来了经济的增长。【4】
尽管如此，极权政府还建立了压榨性制度（extractive institutions），相比参与性的政府或某种程度上的民主政府，这种制度对包容性制度（inclusiveinstitutions）的危害更大。Acemoglu 和Robinson（2001）研究的核心就是比较压榨性制度和包容性制度。【5】他们将压榨性制度定义为通过攫取租金——主要是税收和金融，利用经济剩余让少数人变得富裕。包容性制度让绝大多数人拥有平等的机会参与经济活动。根据Acemoglu 和Robinson 的观点，压榨性制度带来的发展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可避免地会受到限制，而包容性制度带来的发展则是可以持续和积累的。无论是从技术、组织，还是从军事的角度来看，由建立小国所引发的欧洲特有的政治分裂，终促使各国政府去探索增加财富的佳方式。【6】
第二个维度是秩序，由一个维度直接产生。大国拥有许多内部资源，它们的关注点在于维持现状，更倾向于孤立主义和自卫；而小国总希望变得更大，因而会发动征服战争。从这个角度来看，欧洲的分裂比中国的大一统给经济增长带来了更大的激励，而这是以欧洲自中世纪至20 世纪的长期战争状态为代价的。我们将在第2章讨论“地理大发现”时代的地理探索，这也同样是政治分裂和欧洲小国为了增加财富相互竞争的结果，它们国内的资源都其有限。【7】伊斯兰世界处于不断的征服战争中，相比而言更像欧洲而非中国，因为在奥斯曼帝国之前，伊斯兰世界内部长期处于分裂状态。伊斯兰世界的地理位置也并不优越。一方面，它的西部和北部与欧洲接壤；另一方面，在东部它与印度和亚洲各民族相遇。终，16 世纪的奥斯曼土耳其人在前朝的废墟上建立了一个伊斯兰帝国。然而，奥斯曼帝国不久便陷入了困难时期，主要因为它的经济来源枯竭（经由地中海和红海的贸易绝大部分被大西洋航线和发现的新大陆取代）。此外，它的地理位置阻碍了伊斯兰世界参与地理探索，意大利城邦也遭受着同样的命运。
第三个维度——（法律意义上的）公正——当与政府体制连同起来看时，便其重要。如果政府是极权政府，那么公正将是专制武断的；而如果是代议制政府，还有后来的民主政府，那么它至少在原则上是“对有人平等的”，并且它不会带来特权。罗马帝国的法律传统（人身保护令，即如果没有能够证明有罪的证据，任何人都不会被起诉）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是非常有益的，后来的欧洲传承了这一传统。
围绕后两个维度，我们来看一下国家扮演的角色，这一主题将在第4 章中进行讨论。欧洲的税收更高，也更有效。这些税收起初是为达到军事目的而设立的，也被用来增加私人不便提供的商品和服务（即公共品）的供给，终人们认识到税收对发展具有战略意义。税收是一种整体性的公共行为，并没有取代个体活动。即使在欧洲，民主的代议制政府也会向其公民征收很多的税，从而更好地保护他们，并为他们的活动提供更有力的军事支持。正是由于欧洲国家的税负较高，终人们对税收的使用进行限制，独立战争前的美国有一句著名的话：“无代表，不纳税”【8】。这也是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以越来越广泛的形式参与到国家事务的决策当中，因为这些国家事务的决策权不再专属于高统治者。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参与带来了真正的政治民主。从表1.2 中的三个文明之间的对比可以看出，欧洲为个体自由提供了更好的保障，主要通过现有的政治制度实现，这些制度不仅对个体给予尊重，而且也为理解个体经济活动的重要性并对其进行支持做好了准备。这是通过众多的文化机构实现的：知识分子不仅可以公开表达他们不同的观点，而且还可以把这些观点传授给他们的学生，这些学生可以从一所大学转到另一所大学来获取批判性的知识。正是思想和企业的自由，奠定了经济持续进步和经济实体多元化的基础，众多的经济实体带来了竞争，这是持续改进资源利用方式的强大的动力。
我们可以得出结论，欧洲懂得如何营造一个有利于技术和制度创新的环境，因为它有更大的自由度和法律确定性，而这些为与投资相关的经济核算奠定了更加坚实的基础。【9】此外，政府在军事、政治和经济层面（公共品）为个体经济提供了更大的辅助性支持。欧洲的哲学和宗教基础被证明在营造和保护政治、文化和经济活力上具有战略意义。【10】它们可以被归纳为以下四个基础：一个基础是人类拥有独特和绝对价值的定义。按照基督教的说法，人类是依照上帝的样子创造的，由肉身和灵魂，或物质和精神两个方面构成。自由和公正源于这种个人的中心地位。这一原则强调得越多，极权主义和奴隶制就越容易被摒弃，特权和歧视也越容易被消除。终就可以宣称人人平等——不论男女、老幼、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强大或弱小——对政治（代议制政府以及后来的民主政府）和经济（个人经济活动的自由）产生了重要影响。【11】从圣本笃开始（祈祷并工作，Ora et labora），工作被重新定义为自由人而非奴隶的行为。本笃会和西多会的修道院先将这种新的工作理念付诸实践，自由和理性的人在实践中更容易提高生产率。有用机器代替或补充人力的早期论述都出自修士们的笔下。
第二个基础是在一个基础之上产生的。如果每个人都是依照上帝的形象被创造的，那么人与人之间的基本关系就是一种横向关系。团结、信任和商业联系并不限于宗族，而是可以普遍展开的。由此引发了选举、宗族约束和客观的（在某种意义上涉及你并不知道的人）的制度的出现，这些制度需要可以实施正式制裁（法院）和维持公信力（公证体系，详见第2 章）的机构。方济各会阐述了“公共利益”的概念，经销商和生产者的行为终都被视为为了当地社区的繁荣的行为，个人致富仅仅是一种合理的结果。【12】欧洲商人“开拓性”的思想便源于这个基础；这种思想驱使他们采取任何合理的方式冲破限制，拓展业务。【13】民营经济产生了，它主要服务于城市，让城市中的每个人可以通过努力、合法工作和公平交易，在满足城市需要的劳动分工和共同责任中找到自己的角色。【14】
第三个基础是精神上的提升。由于具备了推理能力，随之而来的是科学的诞生（科学革命）、学问的普及（大学、扫盲学校和印刷术），还有人类对自然的控制〔“人类创造”（homo faber）【15】，导致了技术的出现〕。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者、伟大的科学家和艺术家演绎了这一过程，初在意大利，然后是整个欧洲。【16】这一时期出现的对知识的系统整理、寻找证据的实验方法，还有可比较的批判性分析，使科学成果不断积累，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停止过。正如牛顿所说，“如果说我看得比别人更远些，那是因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17】
后，第四个基础即权力分立。权力分立对于防止权力过度集中，并为监察与制衡体系的发展留出空间至关重要。在一个阶段，权力分立意味着区分公民权利和宗教权力。如果没有抵制和严重冲突，这种区分在欧洲是无法实现的。在第二个阶段，权力分立意味着将社会通过“公司”或行会（guilds）这样的中间实体组织起来，它们享有广泛的自治权。在第三个阶段，权力分立演变为立法、司法和行政权力的分离，但这种组织形式在极权国家中并不存在。【18】
这些便是欧洲社会的特征，在反对和倒退的氛围里，出现了普遍的不排斥任何一方的经济活动，甚至在工业革命前就给欧洲带来了优势。【19】例如，近来研究中存在广泛争议的问题是14 世纪爆发的瘟疫——黑死病，所造成的影响；我们可以将这一事件定义为全球性的，它蔓延至整个欧亚大陆。数以万计的人口死亡导致了各地工资的上涨，但是在接下来的几个世纪里，工资只有在欧洲的一些国家保持了增长。在其他地方，工资上涨是一个相对短暂的事件，后来变得无迹可寻。【20】这些经济进程引发了工业革命，我们将在第3 章进行探讨。但在此之前，我们将在第2 章重点关注制度和经济实践，它们促进了欧洲优势的诞生。这些制度和实践早产生于意大利城邦中，在“地理大发现”引发的国际贸易出现之前形成。
【1】Goody, The Eurasian Miracle
【2】如前所述，诺思在这方面写道：“将荷兰和英格兰视为隔绝于来自欧洲其他国家的刺激因素的成功故事……也就错过了解释的重要部分。意大利城邦、葡萄牙和日耳曼国家都落后于荷兰和英格兰；但是前三者却对欧洲进步做出了显著贡献。银行业、艺术的发展，还有航海和印刷业的改进只是前者为欧洲进步做出明显贡献的一部分。”（North, Understanding ,138.）
【3】Pomeranz, The Great Divergence .
【4】North,Understanding , 137-138.
【5】Acemoglu & Robinson, Why Nations Fail .
【6】Rosenthal & Wong, Before and Beyond Divergence .
【7】Parthasarathi, Why Europe Grew Rich and Asia Did Not . 作者认为由于小国资源稀缺，欧洲的发展是经济压力下的意外结果。
【8】有关这一点，参见Findlay & O'Rourke, Power and Plenty , 350。
【9】参见Mokyr, The Lever of Riches ; Rosenberg & Birdzell, How the West Grew Rich 的详尽研究。
【10】在新的经济研究文献中，人们越来越认识到文化是影响经济发展成败的决定性因素。参见Lopez-
Claros & Perotti, Does Culture Matter for Growth? 和Mitterauer, Why Europe?
【11】有关这个主题参见Bruni & Zamagni, Civil Economy 。
【12】Todeschini, Franciscan Wealth; S.Zamagni, Mercato .
【13】有过去有关方济各会修士理论阐释的研究的原始资料总结参见Zamagni & Porta, Economia 。
【14】Grief, “The Birth of Impersonal Exchange”.
【15】“ 人类创造”是一个由来已久的概念，可以追溯到2000 多年前的古罗马，指人类能够通过对工具的运用掌控自己的命运。——译者注
【16】Garin, L’uomo del Rinascimento .
【17】牛顿实际上借鉴了可以追溯到中世纪的神学家传统，参见Casini, Newton e la Coscienza Europea 。
【18】约翰·洛克（John Locke, 1632—1704）确立了权力分立的正式地位，孟德斯鸠（Montesquieu,1689— 1755）让它成为一个真正的理论；见Felice, Oppressione e Liberta�0�6:Filosofia e Anatomia del Dispotismo nel Pensiero di Montesquieu 。
【19】有关欧洲独特性的更多细节，参见Goldstone, Why Europe?
【20】Findlay & O’Rourke, Power and Plent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