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 遥远的公路
定价: 68
ISBN: 9787505754461
作者: 舒国治
出版社: 中国友谊出版公司
出版日期: 2024-05
装帧: 精装
开本: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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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公路》简体中文版次问世 长荣寰宇文学奖首奖作品
不染媚态、率性自由的舒式风格,文字雅韵清简,却轻易就触动人心。
★著名导演李安长序荐
他写的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但总能自辛苦不变的旅途中蒸馏出不凡的意境,从微不足道的杂物中道出个所以然。尤其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处,甚或是夜间荒野,在他笔下尤见精彩。——李安
★美国深度、宝藏探索指南,和“会玩、会吃、会过日子”的舒国治一起畅游美国。无关有钱有闲,每个人都该保有看世界的任性。舒国治一辈子只上过三个月的班。他花费七年时间开着二手雪弗兰只身一人走过美国44个州,随心上路、循路而行,织就一张充满当地风情与风土的浪游地图。
★一场始于三十岁的旅行,一次献给现代都市中有焦虑、迷惘心灵的抽离方案,谁说人生的意义只有工作、家庭能赋予?31岁到38岁,在别人为了工作疲于奔命、忧虑未来时,舒国治选择开车上路,在遥远的公路上无休无止、漫无目的地前行,掇拾风景、体悟人生。他认为人生,要有一個时期放自己去流浪,去千山万水里熬时度日,耗空你的身心,粗粝你的知觉,直到你能自发地、甘愿地回抵原先的枯燥岗位做你身负之事。这过程,会让人懂得活着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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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国治硬核旅行文学《遥远的公路》。1983年到1990年,这七年间舒国治在美国,开车在公路上到处跑,在别人上下班、忧虑工作的时候,他在美国公路上无休无尽地奔来奔去。
他只身一人经过荒野和公路,有时睡在车上,有时驱车万里只为看一座小镇。回忆小时候,看当地人不安定的谋职,汽车抛锚也只能夜宿原野。当他停止来,回头看世界空空莽莽,惟有留下里程表上累积的几千里几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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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公路
过河
不安定的谋职就是好的旅行
跑堂们的三岔口
南方日记
杰西·詹姆斯的密苏里
路上看美国房子
西坞——青少年的天堂
西部沙龙
西部牛仔与赶牛方式
美国作家的寂寞感
新英格兰日记
南方“红脖子”
附录 硬派旅行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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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国治
1952年生于台北,原籍浙江,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在西洋电影与摇滚乐熏陶下成长的半城半乡少年。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原习电影,后注心思于文学。1980年以短篇小说《村人遇难记》获第二届时报文学奖,在文坛大放异彩。此后以旅行文学见长。自谓是少年贪玩、叛逆的不加压抑之延伸。而文体自成一格,文白相间,简淡中深富雅韵,人称“舒式风格”。其文风及浪游心态,影响了无数文艺青年的生活态度。
代表作《理想的下午》《门外汉的京都》《流浪集》《穷中谈吃》《杂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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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挡风玻璃,人的眼睛看着一径单调的笔直公路无休无尽。偶尔瞧一眼上方的后视镜,也偶尔侧看一眼左方的超车。耳朵里是各方汽车奔滑于大地的声浪,多半时候,嗡嗡稳定;若轰隆巨响,则近处有成队卡车通过。
每隔一阵,会出现路牌:“有鹿穿过”(DEER CROSSING),“路径变窄”(ROAD NARROWS),这一类,只受人眨看一眼。在怀俄明州,远处路牌隐约有些蔽翳,先由宽银幕似的挡风玻璃接收进来,进入愈来愈近的眼帘,才发现牌上满是子弹孔,随即飞过车顶,几秒钟后再由后视镜这小型银幕里渐渐变小,直至消逝。
在亚利桑那(Arizona)停车,是一件找树荫的工程。否则引擎依然凉不下来,而人依然在烤。在密苏里州(Missouri)的内华达(Nevada)镇睡午觉所收容的苍蝇,要到堪萨斯(Kansas)的道奇城(Dodge City)才能散放干净。在得克萨斯的狭长土地(Texas Panhandle)上突遇午后暴雨,雨刷竟来不及刷,只好停在路旁。路旁是半沙砾半泥之地,十五分钟后,轮胎的下层橡胶已然看不见,开始有点体会美国洪灾之可能意思。
在犹他(Utah)原野看到的彩虹大到令人激动,美的半圆,虹柱直插入地里。大自然对驱车者偶一的酬赏。40号州际公路近得州阿马里洛(Amarillo)路旁,十辆各年份的凯迪拉克车排成一列,头朝下,也斜插在地里,当然,也是为了博驱车者匆匆一觑。
内布拉斯加(Nebraska)草原远处不时见到灰黑圈形物事隐隐在动,当然,那是龙卷风。有人说某小镇刮起龙卷风,次日在七十五里外的另一小镇找到一张原放在此镇银行抽屉的兑过支票。这类故事极多。科罗拉多(Colorado)的闪电,那种低空横移的长形光波曲线,隔着汽车挡风玻璃这种天然宽银幕看去,既惊悚又美到不可方物,遥想一百多年前西部牛仔赶牛深夜遇闪电而致牛群惊窜,据当时描写,电光在长角牛的牛角上波形移动,自这头牛移至那头牛,并且同时电光也在牛仔帽檐呈圆形移动,那种千钧一发的美感,那种全黑大地上一闪即逝的光条,令人说不出的向往。
当午后大雨下得你整个人在车上这随时推移却又全然不知移动了多少的小小空间完全被笼锁的灰暗摸索而行几小时后,人的思绪被冲涤得空然单净。几十分钟后,雨停了,发现自己竟身处蒙大拿庞然大山之中,那份壮阔雄奇,与各处山棱后透来的黄澄澄光芒,令你心摇神夺,令你觉得应该找点什么来喟叹它。这种景光,我突然有冲动想要对着远山抽一根烟。那年,我已戒了好一阵子烟了。
八百里后,或是十二天后,往往到了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境地。距离,或是时间,都能把你带到那里。景也变成风化地台了,植物也粗涩了,甚至公路上被碾死的动物也不同了。
空荒与奇景,来了又走了。只是无休无尽的过眼而已。过多的空荒挟带着偶一的奇景,是为公路长途的恒有韵律,亦譬似人生万事的一径史实。当停止下来,回头看去,空空莽莽,唯有留下里程表上累积的几千里几万里。
西行,每天总有一段时光,眼睛须直对夕阳,教人难耐。然日薄崦嵫的公路及山野,又令人有一股不可言说之“西部的呼唤”。此刻的光晕及气温教人瘫软,怂恿人想要回家,虽然我没有家。我想找一个城镇去进入。这个城镇好自山岗上已能俯见它的灯火。
经过了荒山,经过了原野长路,在夜幕方垂之时,人若正巧在高处山岗俯见下方市镇的灯火满布,何等的风尘意况,是“征程”二字的本意,经过它,千山万水,你终究抵达了某地。是温暖即将来临;是原本的微饥现下更形激烈,专等下一刻即有热餐;是突然间血脉贲张、眼亮腰直,要再加一把力便可人车搁平、彻底舒出一口长气的目的地。这种城,像阿尔伯克基(Albuquerque)。这种公路,像66号公路。进入这镇时候的音乐,像汤姆·威兹的《在附近》(In the Neighborhood)。我喜欢那种感觉;在许多荒凉之后的繁华,像是酬答艰辛的奖赏。虽然我并不奔赴那镇。我只是不断找镇去离开。我奔赴,并没有受词。
蒙大拿州的比尤特城(Butte City)像是典型的达希尔·哈米特[]侦探小说的罪恶西部小城,也是汽车经过长旅后喜进入的“氛围”之城。
比尤特整个是一个高起的山城,附近皆是挖空采枯的矿。城市虽早没落、沧桑,但房子好看、有驳杂的风格。
匹兹堡是个地形跌宕、雄奇万千的旧日城市,非常适合一个多年前曾经待过一两天却还没怎么搞熟的外地客多年后又开车进入的一种城市。
因为它的山丘、河流、桥梁、涵洞、盘旋道路等造成它的城景丰富与它的格局如迷宫般的令人不易一眼看尽。
俄亥俄州的克莱德镇(Clyde,Ohio)要从尼加拉瀑布游完,原本心中全是轰轰隆隆向西走着走着,一不留神地就进了这个安静极矣的舍伍德·安德森写《小城畸人》(Winesburg, Ohio)的真实场景。
辛辛那提(Cincinnati)要从南边的肯塔基州的可温屯(Covington)向北跨铁桥,渡过被杰斐逊称为“举世美的河流”的俄亥俄(Ohio)河,如此进入。这个角度的辛辛那提是风华绝代,不愧这句名号“西方皇后城(Queen City of the West) ”。
北卡罗来纳州的阿什维尔(Asheville),要从东面慢慢进入,自40号州际公路高上低下的逐渐靠近这个山城,只觉这蓝岭(Blue Ridge)山脉的厚大胸膛正随着你的爬高蹿低而起起伏伏。
长期的公路烟尘撞击后,在华灯初上的城镇,这时全世界舒服的角落竟是一个老形制的卡座(booth)。如果这卡座恰恰在一家古老的食堂(diner)里,而桌上装餐纸的铁盒是艺术装饰(Art Deco)风格线条、镀银,又抓起来沉甸甸的,咖啡杯是粉色或奶黄色的厚口瓷器,那么这块小型天堂是多么的令人不想匆匆离去。即使吃的也只是那些重复又重复的汉堡、咖啡、碎炒马铃薯(hash brown)、烘蛋(omelette)、鸡丝与面条炖汤(chicken soup)等。
夏夜很美,餐馆外停的车一部部开走,大伙终归是要往回家的路上而去。而我正在思索今夜宿于何处。
我打算睡在这小镇的自己的车上。睡车,或为省下八点五美元或十二美元的住店钱,或为了不甘愿将刚刚兴动的一天路途感触就这么受到汽车旅馆(motel)白色床单的贸然蒙蔽,或为了小镇小村的随处靠泊游移及漫漫良夜的随兴徜徉的那份悠闲自在,都可能。但睡汽车也有其苦恼:道奇城的居民会在三十米外的家中拨动窗帘监视我的车子动静,二十分钟后仍然通知了警察来请我走。在汉茨维尔[]选的地点已经佳了,但夜深如此,竟然还有高跟鞋声一步步贴近我车,再走向车后方树丛,原来是一女子至树丛后撒尿。老实说,这种音效是有一些恐怖感的。很显然,我自认停得不错之地点——打烊的空手道馆及花店——仍料不到附近有一家开到很晚的俱乐部。在多树的城镇,像夏洛茨维尔[
],车顶的铁皮上不时有东西爬动,也令人提心吊胆,虽然只不过是松鼠之类的动物。
在牛津[]东找西找,窃想在密大(U.Miss.)的校园中应安了,然驶进没多久,便隐隐觉得后有一车在跟,跟了一阵,发现后方有警灯开始闪,而我听见他车中的外方打进来的无线电声音中传出我的车牌号码及车主的名字,接着当然我便慢慢停下,接受他盘查、建议,并且离开。
睡车,好是挑选居民停好车后钥匙并不拔出的那种小镇,像佛蒙特州的伍德斯托克。而不是挑选蒙大拿州的比尤特城那种城中区(downtown),像是充满能单手卷纸烟的昔日汉子的城市。睡车,其实真正的好处,是忘掉赶路。有时每天只走八十到一百里,并且不是向前直线的走,而是绕圈圈走。到了晚上八九点钟,睡觉还太早,我通常去看一场电影。看完后,夜渐深了,路上人也少了,先到后备箱里取出枕头与毯子,丢进后座,再轻轻开到早已看好的夜宿位置,驶近时,熄大灯,滑行几十尺,停定,熄小灯,熄火,随即人从前座爬至后座,便能睡了。连开门、关门都不用被周遭看到。南方有些禁酒小镇,如亚拉巴马州的斯科茨伯勒(Scottsboro)看来也很适合睡车,只是人睡到一半,突然音乐声、呐喊声大作,并且强光四射,原来是周六夜青少年正在“游车河”(cruising)。
长途行旅之后的一场观影,是特殊的一种爽。不只因为前者太枯燥而后者太刺激、前者太远隔而后者太凝注,也因为前者太真实、太脚踏地土、太广见芸芸愚茫众生,而后者太虚幻、太胡意妄想、太多浪漫出色的另一番愚茫作乱行径。而这整个便是美国;就像难以吞咽的汉堡与可乐仍然可以化成具吸引力的画面故事之广大魔幻现场。
现实中的美国,一如电影或广告片中的美国,已然可以深深地麻醉人了,用不用大麻、迷幻药、可卡因都不重要了。小镇里或大城里食堂中的人在吃饭,每个人慢慢地举叉子把食物放进嘴里,安安静静,伴着永远有的easy listening []永恒音乐——它永恒存在,不管在超级市场、百货公司、飞机场——就这么一口来一口去,吃着嚼着,再抹一下嘴角,喝着咖啡或可乐,不时他们抬起头来,茫茫看往无所视的空处。你若盯着看他们的眼睛,他们的无所注焦眼睛不得不让你确信,他们已麻醉了(stoned)。被他们的周遭,被他们的活命方式,被他们安详有条、充满理由的美社会。
每隔一阵子,也会下榻汽车旅馆。这时自有线电视(cable)上可以看到老片,像卡莱·葛伦(Cary Grant)演的《女友礼拜五》(His Girl Friday)与凯瑟琳·赫本(Katharine Hepburn)演的《电脑风云》(Desk Set)会被安排成同天放映。假如今晚播映比利· 怀尔德(Billy Wilder)的《双重赔偿》(Double Indemnity)或拉乌尔·沃尔什(Raoul Walsh)的《歼匪喋血战》(White Heat),或罗伯特· 奥尔德里奇(Robert Aldrich)的《死吻》(Kiss Me Deadly),或乔治·马歇尔(George Marshall)的《蓝色大丽花》(The Blue Dahlia)这类所谓黑色电影(film noir),我马上知道,今晚不用睡了。二十世纪四五十年代的黑白片,爱德华· 罗宾逊(Edward G.Robinson)、詹姆斯·卡格尼(James Cagney)、亚伦·赖德(Alan Ladd)等这些远去的人物与城市、公寓楼梯、百叶窗及窗内的人影、街角停着的汽车,是佳的睡梦前的美国。
夜晚,有时提供一种其简约、空寂的开车氛围,车灯投射所及,是为公路,其余两旁皆成为想象,你永远不确知它是什么。这种氛围持续一阵子后,人的心思有一袭清澈,如同整个大地皆开放给你,开放给无边际的遐思。有些毫不相干的人生往事或是毫无来由的幻想在这空隙迸了出来。美国之夜,辽辽的远古旷野。当清晨五点进入吐桑(Tucson,Arizona)或圣塔菲(Santa Fe,New Mexico)这样的高原古城,空荡荡的,如同你是亘古一个来到这城的人,这是非常奇妙的感觉。
千山万岭驱车,当要风尘仆仆抵达一地,这一地,好不是大城,像纽约。乃纽约太像终点。你进入纽约,像是之后不该再去哪里;倘若还要登程,那么在格林尼治村、在中央公园、在上西城、在华盛顿高地、在默里山(Murray Hill)、在亚斯特坊广场(Astor Place)都会变得不知如何处置,不知是要盘桓还是匆匆擦身过眼。纽约这个我前前后后待过共两年的大城,当接下来的五年开始以汽车碰击公路烟尘后竟不怎么能够玩它使它了,甚至不怎么喜欢它了。路上有人穿着硬石咖啡(Hard Rock Café)的T恤衫,我会觉得不耐。至于在麦克唐勾街(MacDougal)或布里克街(Bleecker)的咖啡店我会坐不住,只想买一杯唐肯甜甜圈(Dunkin'Donuts)的纸杯咖啡带走。纽约,好像是驾车经过时,忽瞥见一黑色铜像的手上被绑了一个黄色的气球,或是再过了两条街又见一个嬉皮在邮局的铁管上乒乒乓乓拍打,节奏有如自设计精巧的鼓所打出来一般,然后,它们便愈来愈远地消失在你车子的后方了的那种城市。
小镇小村,方是美国的本色。小镇小村也正好是汽车缓缓穿巡、悄然轻声走过、粗看一眼的佳尺寸。通往法院广场(courthouse square)的镇上主街,不管它原本就叫主街(Main Street),或叫华盛顿大街(Washington Street),或叫中央大道(Central Avenue),常就是美国公路贯穿的那条干道。
为了多看一眼或多沾一丝这镇的风致,常特意在此加点汽油。既要加油,索性找一个老派的油站,一边自老型的油泵中注油,一边和板寒暄两句,顺便问出哪家小馆可以一试之类的情报。一两分钟的闲话往往得到珍贵惊喜。他说这里没啥特别,但向前十多里,有本州好的猪排三明治;“掷一小石之远”(“just a stone's throw”他的用字),有好的南瓜派……“街尾那家老药房有好的奶昔,我小时每次吃完,整个星期都在企盼周末快快到来……你不妨下榻前面五里处的那家汽车旅馆,当年约翰· 韦恩在此拍片就住过……”
那个猪排三明治的确好吃,南瓜派我没试,老药房的老柜台如今不见任何一个小孩,倒有稀落的三两老人坐着,像是已坐了三十年没动,我叫了奶昔也叫了咖啡。咖啡还可以,奶昔我没喝完。记忆中的童年总是溢美些的。
我继续驱车前行,当晚“下榻”在一百多里外另一中型城镇里的自己车上。
这些三明治或是有故事的汽车旅馆,我仍尝过许多,但加油站那一两分钟搭谈所蕴含的美国民风民土往往有更发人情怀的力道。譬如说,美国人有他自有的历史意趣,说什么“约翰·韦恩当年……”,说什么“小时候我……”,即使不甚久远,他也叹说得遥天远地。
或许美国真是太大了,任何物事、任何情境都像是隔得太远。
当无穷无尽的公路驰行后,偶尔心血来潮扭开收音机,想随意收取一些声音。几个似曾相识的音符流洒出来,听着听着,刹那间,我整个人慑迷住了,这曲子是《梦游》(SleepWalk),一九五九年桑托和约翰尼(Santo&Johnny)的吉他演奏曲。我几乎是渴盼它被播放出来一样地聆听它,如痴如醉。我曾多么熟悉它,然有二十年不曾听到了,这短短的两三分钟我享受我和它多年后之重逢。
这些音符集合而成的意义,变成我所经验过的历史的片段,令我竟不能去忽略似的。
而这些片段历史,却是要在孤静封闭的荒远行旅中悄悄溢出,让你毫无戒备地全身全心地接收,方使你整个人为之击垮。于是,这是公路。我似在追寻全然未知的遥远,却又不可测的触摸原有的左近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