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江湖 杨照 著 文学研究

1.理解一个时代和几代人的心路历程、学习中国传统文化和小说写作艺术的读书
“凡有华人，有唐人街的地方，就有金庸的武侠小说。”金庸小说其实是很多人传统文化的启蒙，阅读其作品构成了几代人的青春记忆。“金迷”“金学”，这样的称呼，形象地说明了金庸武侠小说的巨大影响力。作为传统文化的坚守者，金庸创作了大量的、不断发展的武侠小说，探索了传统文化向新时代转化的某些可能性。金庸武侠小说的丰富性价值就在于，其承载了太多的历史反思、传统文化以及小说写作艺术。
2.“典摆渡人”杨照老师沉潜多年的用心之作
金庸作品在杨照老师个人阅读史上占据重要地位，深刻影响了年轻的杨照老师的人生和阅读轨迹。杨照老师也想把这样的影响力传递给其他读者。杨照老师正是金庸小说的资深读者，对中国传统文化和古代思想有精深的研究，对有浓厚中国传统文化的金庸武侠小说能够入其内出其外，又有多年对典作品的解读经验，实在是金庸作品好的领读人。
3.一本既有深度、广度又有精微之处的作品
一般解读金庸武侠小说的作品，大多局限于对小说作品本身的疏解，顶多旁涉金庸本人的人生经历，而本书不止如此。除此以外，杨照老师还深入追索金庸的家庭出身、求学经历和职业生涯、对传统文化的稔熟、所处的时代特征和独特的地域视角等，大量翻阅了金庸的时评文章和其他文字，对金庸有了全面的理解，能够仔细分析这些诸多方面对金庸小说创作有何影响以及他如何回应和反思所背负的种种前因后果。
4.理解和读懂金庸武侠小说的佳指南与思维导图
在杨照老师纵横捭阖、左冲右突、旁敲侧击的耐心提点之下，读者会对金庸和金庸作品有意料之外、恍然大悟的理解与认识。本书的出版，对“金迷”来说，无疑是不错的期待。对“金学”来说，也会推动“金学”的进一步发展。
5.本书音频节目“曾经江湖：重读金庸”获得听众赞誉
杨照老师的课程刷新了听众对历史的既定惯性印象，以前读金庸，是外行看热闹，现在收获的不仅有对金庸小说的理解，还有对历史政治的洞察，更有小说写作上技巧的收获。
一句话概括金庸武侠小说的伟大：他创作了影响无数人的作品，在武侠世界和江湖社会中想象了另一个中国。
无论是关键内容还是主要特点，本书从以下三个方面揭示了原来如此深藏不露的金庸，提供了出人意料又理所当然的解读方式，给予了读者会心得意的小说阅读体验：
武侠小说作者——金庸跌宕的人生阅历、强烈的个性特点和自觉的写作追求；
小说创作背景——金庸从事武侠小说写作时特殊的个人境遇和复杂的时代状况；
武侠小说文本——金庸如椽之笔所创作的鲜明的文学特色和丰富的文字内涵。
本书称得上是理解和读懂金庸武侠小说的指南与思维导图。
自 序
上 篇
金庸：为武侠小说而生的人......003
为报纸而生 / 003
无可避免的时代投射 / 006
战争中的求学 / 011
报业生涯的开端：风云变幻 / 014
从报人到报业板 / 017
中国武侠小说系谱下的金庸 / 020
武侠小说：现实与历史的投射......027
武侠小说：作为类型小说的一种 / 027
武侠小说的人物来历 / 033
连载小说的技艺锤炼 / 034
连载小说的套路和新意 / 041
难以跻身文学行列的连载小说 / 045
逝去的连载时代 / 050
滋养金庸武侠小说的土壤 / 051
武侠小说的“终结” / 054
侠：想象一个另类中国......065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 065
侠的两面性 / 072
何谓“儒侠” / 080
武侠的核心价值存在于虚构之外 / 090
武林：为新秩序而生 / 100
依靠想象维持尊严 / 103
帮派系谱的建立 / 106
中国的侠传统：集体高过个人 / 108
《侠隐》《城邦暴力团》：另一个武侠的黄昏末日 / 114
西方读者难以理解的“侠” / 120
下 篇
《书剑恩仇录》：历史武侠的尝试......131
考据学的继承者 / 133
群戏能耐 / 134
突破时代禁忌的两性关系描写 / 137
武功的限制在哪里？ / 139
少林寺难过的关 / 142
失败的故事是令人回味的 / 146
《碧血剑》：探索明朝灭亡成因 / 148
复式的时间叙事 / 149
复仇故事里的现实投射 / 151
历史武侠无法摆脱真实“结局” / 153
《射雕英雄传》：侠之大者......158
金庸像自己作品里的哪个角色？ / 158
黄蓉：懂吃、懂词、懂救命 / 165
正邪之间的暧昧角色 / 172
香港新武侠：似电影，若戏剧 / 179
《神雕侠侣》：问世间情是何物......182
逃港潮背景下的《明报》 / 182
出访日本 / 186
在海啸来袭的时候，筑一道墙 / 189
杨过：从《阿Q正传》里跑出的侠 / 193
私情比公义迷人 / 201
问世间情是何物 / 206
《神雕侠侣》中的感情畸人 / 208
新武侠及女性读者的开拓 / 213
《倚天屠龙记》：正邪之分......216
有的线索，只为“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 / 216
正邪同在是张无忌的宿命 / 225
何谓正邪，从何而来？ / 234
憋气式的伏笔 / 241
邪的来源是偏执吗？ / 249
不被作者喜欢的男主角 / 256
杨过是理想，无忌乃金庸 / 259
《雪山飞狐》《飞狐外传》：金庸难读的小说......264
正派的敌人，就活该被杀吗？ / 264
奇特的二连作 / 271
一二的舞台剧手法 / 273
再思考《雪山飞狐》那一刀 / 280
武功的完成和侠的完成 / 283
能解无药可救之毒的人 / 290
《鸳鸯刀》：咒语一般的“江湖上有言道” / 294
《白马啸西风》：强人从己之恶 / 301
《连城诀》：以荒诞靠近现实......309
用模糊的背景与主角彰显主题 / 309
被冤枉到致的人 / 316
中国版《基督山恩仇记》 / 320
关于相信的故事 / 323
荒诞加荒诞，是不是就不荒诞？ / 327
《侠客行》：人生识字忧患始 / 330
一部引进台湾的金庸小说 / 331
比郭靖还傻人有傻福的男主角 / 334
被冤枉的人间喜剧 / 338
难以破解的、公开的武功秘籍 / 346
如何面对子女之恶 / 354
反感武林的武林高手 / 358
《天龙八部》：寓言里的众生相......362
金庸个性与武侠特性的冲突 / 362
《天龙八部》是一部失败之作吗？ / 366
从新派武侠回到传统叙事 / 373
如何把庶民写成英雄 / 377
书名里的人间寓言 / 382
“珍珑棋局”：人们如何下棋，便会如何失败 / 389
深读《天龙八部》的路径 / 396
扫地僧：以高超的武功行深刻的慈悲 / 401
从乔峰开始，重新审视民族主义 / 403
香港意识与中原意识 / 410
对佛法和中国传统的挑战 / 412
《笑傲江湖》：权力的解药......419
令狐冲：“病侠”的意义 / 419
宁可好死，绝不赖活 / 427
升级版的段誉与萧峰 / 436
既是武林高手，更是政治人物 / 441
守规矩的浪子和虚伪的君子 / 445
东方不败：“非个人化”的个人崇拜 / 451
权力的解药 / 457
《鹿鼎记》：超越民族主义的小人良知......466
逃避现实与道德朝圣 / 466
反英雄小说 / 474
油滑与天真并存 / 481
纯熟的小说技艺示范 / 490
回到武侠起点，“重写”《书剑恩仇录》 / 499
“颠覆”明明白白的历史 / 505
满人凭什么留下来？ / 513
历史上真的没有韦小宝吗？ / 517
畸形的权力来源 / 525
杨照，著名作家、评论家、著名人文典“摆渡人”。1963年生，台湾大学历史系毕业，美国哈佛大学史学博士候选人，研究专长为中国古代思想史、欧洲现代思想史、原始佛教和社会人类学。“诚品讲堂”“梅隆讲堂”“看理想”长期典讲课讲师。主要著作有《典里的中国》《史记的读法》《资本论的读法》《故事照亮未来》《想乐：聆听音符背后的美丽心灵》《我想遇见你的人生》，以及现代典细读系列等四十多种。
滋养金庸武侠小说的土壤
细数连载小说的来历，从19世纪起连载小说的发展就一直与报业紧密相连，由欧洲传播到清末时的（内地）大陆，一路在中国报业界开枝散叶，再延续到港台地区。
阅读连载小说时，你不会去预测它何时结束，它本来就有自然的步调，每过一天，连载小说理所当然就会有一段新的故事。只要日子继续过下去，连载小说也就会继续发展剧情。因此，连载小说没有具体的头中尾的布局，它不只结构松散，而且须永远都隐伏着呼之欲出的叙事。
好的连载小说与不好的连载小说中间，有一个评断标准。简而言之，连载小说之所以可贵，是因为它是一天接着一天写下去，作者写作的范围广阔，又能跑这么多野马，置入如此多的丰富内容。连载小说作者讲究两种本事。一，扣住读者心弦的笔法，让读者看了前面一段内容，须急切想知道下一段故事情节，作者须有每天制造悬念的能力。第二，连载一结束，如果想让连载小说具有特殊意义，成为日后出版的作品，这部连载小说就须符合另外一项标准，也就是作者是否能不断翻新故事，保持阅读时的刺激感，而不是一味重复相似的情节。
无可避免的是，连载小说作者经常将现实生活中的脉动写进故事里。连载小说作者须每天交稿，不像一般作家动笔写一本书，可以今天写两万字，明天写三百字，自由控制书写的步调和方式。连载小说的作者是被连载的节奏所控制，每天都须写一篇故事，不停地挖掘写作素材。作者被逼着写作，写出来的故事一定与作者的生活有关，他须把生活中的变化带进小说里，才能让小说包罗万象、生动逼真且无冷场。
金庸武侠小说之所以好看，是因为他的生活比当时绝大部分写武侠小说的人来得丰富。他办报须面对烦琐事务，同时他须洞悉时局，才能写出精彩的时评，就连天分高的古龙在这点上都不可能与金庸相提并论。这意味着一位作家在写武侠小说的过程中，他的生命经历过多少滋养，经常就决定他如何书写武侠小说。这情形与有意识写一部文学性小说是截然不同的，当然这是受到连载小说的结构及性质所影响。
再举古龙的例子。古龙小说内在或其基础根本就是文青特质，只要每次重看，就能指出哪些段落埋伏了007电影以及小说，或是海明威的，或是塞林格的。为什么？这跟古龙小说读起来好看是有密切关系的，因为古龙可以消化他在当下看到、读到的电影和小说。古龙所处的时代，美国大众文化传播至台湾，古龙接触到之后能进一步将它转化成小说素材，然后写进武侠小说里。无论是卧龙生或东方玉都没有这种本事，相较于古龙，他们的生活当中缺乏现代文化的滋养，或者纯粹是毫无本事把当下的文化滋养转化到小说里，他们过着没有个性的生活，所以他们所写的武侠小说缺乏个性。这也是梁羽生虽然同时是新武侠小说的起步者，后来的成就却远不及金庸的缘故。
1955年，金庸开始写武侠小说，紧接着香港时局发生变化，报业间互相倾轧和竞争。他在写作初期，又进入电影界写剧本，其间浸染于拍摄电影、编剧等新事物，他与女明星之间的接触，又让他经历了掺杂虚华与真情的复杂情境。直到他创办报纸，继续编译外电，分析国际局势，关键的就是牵涉美国及苏联在冷战过程中的对峙，同时涉及国共之争。香港这个小岛夹在中间，如何在纷乱局势中生存下去，这些都是金庸每天面对的事情，有这一切都成为滋养他武侠小说的土壤。
另外一部分不容忽略的背景是金庸的历史阅读经验，这让他跟同代小说家乃至前后崛起的大批武侠小说家大相径庭。他从小就储存、累积了历史典籍中的知识，这与他海宁查家的出身背景有关。作为世家后代，他耳濡目染了中国传统文化，在历史典籍中引发他对历史知识的兴趣。
金庸是在误打误撞的情况下被报馆交付连载任务，在1955年开笔写一部武侠小说。他的两部早期作品《书剑恩仇录》与《碧血剑》经常被忽略，主要是因为后来金庸写了《射雕英雄传》，其后又有《神雕侠侣》和《倚天屠龙记》，形成了一个非常巨大的三部曲，而且这三部曲写出了完全不一样的金庸风格。
在这三部曲当中，他以非常鲜明的人物个性，作为武侠小说情节推动的主力，写出了完全不同的武侠小说，开拓了很多新读者。所以相较之下，《书剑恩仇录》和《碧血剑》似乎没有那么特别，可是我们实在不应该轻视。比如说在一部作品《书剑恩仇录》当中，他就大胆地做了一个尝试，在武侠小说的传统架构下放入非常鲜明的历史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