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 合成的心
定价: 66
ISBN: 9787532798544
作者: 克洛埃·德洛姆
出版社: 译文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25-04
装帧: 平装
开本: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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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部关于中年独身女性如何准备人生下半场的黑色喜剧。
作者幽默、诚实、尖锐地写出了中年独身女性的生活悖论:敢于独身,但害怕独身太久;自信,但无法自信面对衰老;理智,但无法理智看待自己在婚恋市场的贬值;在女性主义生活里互助,在现实社会里焦虑。
同时对出版行业、文学圈现状的描述与讽刺,也是脱口秀级别的辛辣——“为你们小说的碳排量而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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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代拉伊德主动结束了七年的婚姻,搬入巴黎一间三十五平米的公寓里独自生活。再次踏入爱情市场时,她惊恐地发现,四十六岁的年纪和现实统计数字都对她不利:“女人比男人多,而男人会先死。”尽快遇到一个男人,并嫁给他,这念头几乎令她发狂。身边的朋友也纷纷陷入中年危机。在女伴的簇拥下,她努力接受现实,同时在严肃又荒诞的出版圈奋力拼杀。在人生的后半段,单身女人尽其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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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 一间自己的房间
第二章 社交之夜
第三章 我的小小公司
第四章 毫无疑问
第五章 地下数学
第六章 赛马之歌
第七章 伊万、鲍里斯和我
第八章 权力与荣耀
第九章 单枪匹马
第十章 今晚,圣诞夜
第十一章 砰砰砰,大葱与土豆
第十二章 我们统统要完蛋
第十三章 盥洗台
第十四章 我向月亮发问
第十五章 马丁
第十六章 特殊伴侣
第十七章 一如往常
第十八章 苹果女王
第十九章 田野烧灼之时
第二十章 爱情啊,就像香烟
第二十一章 天亮了
第二十二章 爱情零元年
第二十三章 独自一人
第二十四章 女游击队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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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埃·德洛姆,著,克洛埃•德洛姆(Chloé Delaume),法国作家,出生于1973年3月10日。年仅十岁时,德洛姆目睹了父亲枪杀母亲随后自杀的场景,这一创伤事件成为她后来写作的核心。
从2000年左右开始,她展开了多种形式的文学探索,目前已出版三十多部作品,包括小说、实验文本、诗歌片断、戏剧、文论等,并成为法国自传体写作的代表人物。2001年,她凭借小说《沙漏的尖叫》(Le Cri du sablier)获得十二月文学奖。2020年,她的小说《合成的心》获得美第奇文学奖。
她还经常与视频艺术家、设计师、音乐人合作。目前,她已创作并演唱了四张数字音乐专辑,其中一张专辑《一位当代大女主的神奇不幸》(Les Fabuleuses mésaventures d’une héroïne contemporaine)描绘了《合成的心》女主角的情绪变奏。
克洛埃这个名字来自鲍里斯•维昂的小说《岁月的泡沫》中的女主角,她的姓氏德洛姆(Delaume)来自阿尔托的作品/戏剧L'Arve et l'Au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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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天亮了
这段故事的主角,是阿代拉伊德的心脏。是它在冲撞、流血,在苛求、伸展。是它在哀悼永别,是它被空虚吞噬。是这一颗心执意要跳得更强劲。有时,这颗心想象着它不是被血肉铸就,而是被合成材料、合成纤维塑造的,主动脉能防火。
秋天吞噬着每日的暮色,而阿代拉伊德终接受了她的单身。她对自己说,这是一个阶段,而她理应敞怀迎接,过分地想与这种状态斗争的话,她的自我和她的心后都会破损。阿代拉伊德是理智的,她向现实弯腰,她别无选择。一切都写在了数字里,女性的数量比男性更多,她无法把自己从现实中减掉。
就这样,阿代拉伊德沉浸在孤独中,治愈着她的结婚渴望症。寂静再也不让她担忧,反而抚慰着她。她听着音乐,不再想象自己与弗拉迪米尔在歌声里共舞的模样。她一米二宽的小床保持着贞洁,而她的公寓,是一个年轻女孩的模样。阿代拉伊德小姐,当她在镜中看着自己时,是为了在歌声中观察自己,为了想象自己反手一巴掌赶走那些求爱者。她不再想要任何人,并为亲密关系的缺失松了一口气。
她更坚强也更轻盈地度过那些月份、星期与日子。她意识到自己是拥有特权的,因为世界末日即将来临。每一天,她都为自己没有孩子而快乐。地球的生态大崩溃已成定局,却丝毫触及不到她。朱迪特,她,绞着手指对阿代拉伊德吐露心声:“我女儿的孩子可能会生活在没有水资源的世界里。”阿代拉伊德要在世界末日之前尽享欢乐。她确定自己的生命会熄灭在——根据不同的预测——三十年或五十年后的地球大崩溃之前。
阿代拉伊德的朋友圈里,事情有所变动。贝朗热尔正式获得情人的地位,她觉得非常方便,并向她的朋友们总结道:“我有一个半日制的男人。”阿代拉伊德觉得她对正式情侣关系的拒绝让人难过。埃尔默利娜依然震惊,不停地询问关于那个男人妻子的问题。朱迪特多希望自己能忘了那个男歌手,从相遇以来这份情愫就保留着,一种荒谬的幻想已然结晶。她向朋友们祈求帮助,请求通过女巫的仪式斩断连接与吸引,把男歌手从她的脑海中送走。朱迪特爱她的丈夫,感觉自己被魔鬼缠身了。克洛蒂尔德建议她去看一看心理医生,她觉得男歌手象征着朱迪特应该拒绝的有可能性,而神们对此无能为力,而她要做的,就是接受这一点。
已是四月的末尾。今晚阿代拉伊德要去朱迪特的朋友为她准备的散心派对。朱迪特很担心阿代拉伊德,她已经把生活简化为工作,以及离开办公室后和三两朋友共饮一两杯。朱迪特把阿代拉伊德拖到一个记者朋友的生日晚会上,阿代拉伊德曾经的伴侣有很多是记者。阿代拉伊德觉得,一般情况下,记者都聪明,好奇心强,充满领袖魅力。朱迪特相信派对会是鱼塘,一个充满单身人士的绝对水源。阿代拉伊德穿了一件领口大开的女士衬衫,两只蓬蓬袖增添一份韵味。在这里她是泰然自若的,每一个房间里都是向她微笑的熟悉面孔。男人们都风度翩翩,阿代拉伊德游戏般辨认出潜在的猎物。当然啦,没有一个男人是单身。阿代拉伊德告诉朱迪特,是时候放手了,又加上,要接受现实,然后拖着朱迪特步入客厅中央的舞池。
她在黛比·哈利的歌声中扭动身体,她在金·怀德的音乐里自乐自娱。突然,音乐的节奏变得难以追随,而旋律也变得陌生。有人换了唱片,现在放的是小众尖端电子乐。阿代拉伊德重新认出了卢克。自从一年多以前,朱迪特家的上一场派对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他本来已经很瘦,而如今更是脸部线条凹陷,传言说他刚从一段耗人心力的情感中走出来。他坐在电脑前,脸庞被屏幕的光照亮。他拥有扰乱人心的美,让阿代拉伊德觉得自己无法接近。当她看着卢克时,她想到浪漫主义狂飙突进,想到少年维特的烦恼。阿代拉伊德把卢克当作一件高贵的珍宝,而她没有钱财。所以,她没怎么和他说话,但她的视线无法从他身上移开。因而她得以目睹一个似乎对卢克颇感兴趣的美丽金发女孩的把戏。阿代拉伊德对自己说,事情总是老一套,让她讨厌。
卢克推开了金发女孩:他更希望专心当 DJ。阿代拉伊德走近他,只拉扯了些日常,然后回到朱迪特身边,吐露自己的羞惭。她自我设障到这种地步,让朱迪特非常惊讶,只能提醒她说,卢克是个复杂的男人,这一点人人皆知,但又为阿代拉伊德有人可思念而高兴。朱迪特对她说:“去吧,勇敢点。”又补充道:“你没有什么可损失的。”
阿代拉伊德立刻重返客厅,她无比清楚要做些什么。吹捧卢克选的音乐,装作音乐给予她灵魂震撼的样子,以便引起注意。金发女孩目前正四处跳来跳去,发出一阵阵细细的尖叫。阿代拉伊德的身体萎靡不振。她回到厨房里,给自己调了杯金汤力。
阿代拉伊德没有再和卢克说话就离开了。她穿上外套,甚至没有和他说再见。卢克继续混着音,没有察觉她已经离开。对卢克来说,阿代拉伊德是一个和其他女人并无二致的女人,十五年来他都会在朋友的朋友的聚会上遇见她。阿代拉伊德回到家,明白自己心乱如麻。她抚摸着佩尔迪逊,满脑子都是卢克。卢克一直单身,没有孩子,这样的条件多么罕见,不试一试实在愚蠢。阿代拉伊德对自己说:我不能等着明年再开一场假设中的派对。她思考了一会儿,她没有任何悄悄接近卢克、制造偶遇的方法。她一点也不了解他,也没有他的电话号码。阿代拉伊德做了一点搜索,在朱迪特发出的邀请邮件上,她找到了卢克的邮箱,决定给他写邮件。阿代拉伊德的脑海中有了一场大战,骄傲与理智,一切都摧毁。她想到拒绝,却不愿意用“羞辱”这样的字眼。她把自己看作一个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赌徒,勇敢地鼓起精神,勇往直前,冒险写了四行直截了当的邮件。她喜欢他,也觉得他们很适合在一起。
阿代拉伊德点击发送,感觉自己启动了一个将改变她人生的选择。她为自己敢于行动而无比自豪,觉得自己勇气非凡。她知道机会其渺茫,卢克只和金发女郎约会,一般只选择惹火的尤物。他很可能会回答:“我挺喜欢你的,但是我对你没有欲望。”阿代拉伊德知道,她又一次承担了自我感觉像变质烤肉的风险,但是这一次,她在心理上做好了准备。
随后的几个小时里,她的心随着新邮件的提示音而跳动。她品尝着这种希望,一种新开始的可能。她不再想把自己投射进想象的世界,她破天荒一次没有想象日常生活,想象二人世界,想象结婚的市政厅。孤独的沉浸起了作用,她发现自己强烈的结婚渴望症被治愈了。她会拥有温柔的睡眠,梦会淡淡地染上金褐色。
回邮会姗姗来迟,卢克会完全没有料到,因而哑口无言。回邮会是两天之后的事情。回邮会是委婉的,措辞会十分优雅,会让阿代拉伊德接受这份拒绝而不染上挫败感。她对自己说:这个男人是我够不着的。她的心呢,因而能坦然忘却卢克。阿代拉伊德的心,已然苍老许多。她的心接受了现实,知道如何自我保护。她的心再不愿流血,更想让自己依然空荡。阿代拉伊德的心,希望自己被防腐剂包裹。
阿代拉伊德的心脏,终会变成怎样,当然是在此要提的问题。我们的阿代拉伊德,她的人生下半场,将以怎样的形式展开,她的存在图景终究如何?阿代拉伊德幸存下来了,这是一个和诸多其他女人并无二致的女人。她会成为怎样的人,三言两语可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