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 飘 全2册
定价: 128
ISBN: 9787574900394
作者: 玛格丽特·米切尔
出版社: 花城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24-04
装帧: 平装
开本: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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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是一部记录美国南北战争时期社会生活与爱情的史诗级作品,着重描写了留在后方家里的妇女饱受战乱之苦的体验和感受,从战争伊始对战争怀有崇敬心理、对战争全然的支持,到因战争而带来的失去亲人的痛苦,不得不屈服于失败的命运以及战后立志重建家园的艰辛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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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一部 /001
第二部 /175
第三部 /361
第四部 /649
第五部 /1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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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丽特·米切尔(1900—1949),美国现代著名女作家。生于佐治亚州的亚特兰大,担任过《亚特兰大新闻报》的记者。1937年因长篇小说《飘》获得普利策奖。1939年获纽约南方协会金质奖章。1949年8月16日,因车祸不幸去世。她短暂的一生并未留下太多的作品,但只一部《飘》足以奠定她在世界文学史中不可动摇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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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
一章
斯嘉丽·奥哈拉并不漂亮,但是男人们被她的娇媚迷住时,就很少意识到这一点了,塔尔顿家那对孪生兄弟就是这样。她脸上鲜明地融合着两种特征:雅致娇柔,来自她母亲,一位法兰西血统的海滨贵族;粗犷严肃,来自她父亲,一位面色红润的爱尔兰人。但是,这是一张引人注目的脸蛋儿,尖下巴颏,方方的下颚。她那双眸子是淡绿色的,榛子般的淡褐色一丝儿都没有,装饰着的是乌黑硬挺的睫毛,眼梢在两端都微微翘起。眸子的上方两条黑黑的浓眉斜着向上挑起,在她木兰花般白皙的肌肤上刻画出令人惊异的斜线;这样的皮肤太为南方妇女所珍视推重,她们用帽子啊、面纱呀、手套啊,太小心翼翼地护佑着,抵御佐治亚州炎热的太阳。
一八六一年四月里那个晴朗的下午,斯嘉丽跟塔尔顿家的孪生兄弟斯图尔特和布兰特坐在她父亲的庄园——塔拉——门廊里的阴凉处,她有模有样,如同画中的美人。她穿一件新绿平纹细布的花裙,它十二英尺长的衣料波浪起伏般抽缩、飘展在几个裙箍的上边,跟她父亲近从亚特兰大给她带回来的平跟绿色摩洛哥羊皮便鞋恰好相配。她的腰十七英寸,是三个县里纤细的,而这袭裙子把这一腰肢衬托到美的致;那件紧绷合身的“巴斯克式”紧身上衣映衬出她只有十六岁却发育得成熟的乳房。不过,她飘展的裙子虽然朴实,光滑的编成网的发髻虽然端方庄重,交叠在膝头的那双白净小手虽然文静,她的真秉性却掩饰得稀松低劣。长在刻意显得甜美的那张脸蛋儿上的那双绿色的眸子是骚动、放浪、任性的,由于活力而显出贪欲,跟她端庄稳重的举止不相符合。她的举止是由她母亲温和的教诲和嬷嬷更为严厉的管教强加在她身上的,但是她的眼睛却是她自己的。
孪生兄弟在她的两边,一边一个,懒洋洋地倚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望着从装饰美的高窗玻璃透过来的阳光,谈笑着。他们穿着直达膝盖的高筒靴子跟因为不离马鞍而筋肉粗实的长腿漫不经心地交叠着。他们十九岁,身高六英尺二英寸,骨骼颀长,肌肉硬实,脸膛让阳光晒得黑黑的,头发是深赤褐色的,目光欢愉快活而又倨傲骄慢。他们穿着同样的蓝色上衣和芥末黄颜色的马裤,他们俩相像得如同两个棉桃。
外面,下午近晚的阳光斜照到庭院上,把山茱萸树一簇簇纯白色的花朵在新绿色的背景中照得闪闪发亮。孪生兄弟骑来的马就拴在车道上,都是高头大马,毛色红得如同主人的头发;主人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的那群专吃负鼠的猎犬,瘦瘦的、露出兴奋的样子,在马腿四周闹闹嚷嚷地吠叫。稍远处,卧着一条黑花斑的随车犬,俨然贵族。它把鼻子和嘴贴在前爪上,耐心地等待着那哥俩回家去吃晚饭。
在这些猎犬、马匹和两个孪生兄弟之间,有着一种比持续相伴的亲近关系更加深切的亲密感。它们及其主人都是健康的、毫无挂虑的年轻动物,光洁、优雅、情绪高昂。两个小伙子跟他们所骑的马一样精神抖擞——精神抖擞但都带有危险性;可是同时,对于那些知道如何驾驭他们的人而言,则又是脾气温和平顺的。
虽然坐在门廊里的三个人都生在优裕舒适的庄园主家庭中,从小就有人从头到脚地细心服侍着,但是他们的脸既不懒散,也不松弛柔弱。他们的全部生活都在户外度过,很少让书本上的枯燥内容伤过脑筋,所以他们都有着乡下人的茁茁生气和机灵敏锐。在佐治亚州北部的克莱顿县,其生活还属新型,与奥古斯塔、萨凡纳和查尔斯顿的标准比起来,还有一点粗犷。南部更文静庄重、更古老成熟的居民对于佐治亚北部的人嗤之以鼻。可是在佐治亚州的北部这儿,人们并不因为古典派教育优美细微的匮乏而引为耻辱,只要在他们认为要紧的那些事情上出色就行了。要紧的事就是棉花种得好,马骑得好,枪打得准,舞跳得轻松,追女人有风度,喝起酒来像个温文尔雅的绅士。
这对孪生兄弟在这些方面的造诣都属于出类拔萃,但是,他们在学习书本封面和封底之间的无论什么内容上,都是声名狼藉的无能,他们在这上面是同样的非凡出众。他们家比起县里的无论谁家都是钱更多、马更多、奴隶更多。可是两兄弟跟他们的大多数“白人南方佬”邻居比起来,更是不通文法。
恰恰是这个缘故,斯图尔特和布兰特在塔拉庄园门廊里无所事事,消磨这四月份的下午时光。他们刚刚被佐治亚大学开除,而这是两年中把他们驱逐出去的第四所大学了。他们的两个哥哥,汤姆和博伊德,也跟他们一起回了家,因为这所学校既然不欢迎这对孪生兄弟,两位当哥哥的也就拒绝留在那里了。斯图尔特和布兰特把他们近一次遭到除名一事当成一件有趣的开心事。而斯嘉丽呢,她自从前年离开费耶特维尔女子学校以后,不管什么书本,她都一直懒得打开,所以也像他们一样,觉得这是叫人其乐陶陶的事儿啊。
“我知道,被学校开除,你们俩是一点也不在乎的。汤姆也不在乎。”她说,“可是博伊德怎么办?他可是有几分像是一心想接受教育的喔。而你们俩把他从弗吉尼亚大学、阿拉巴马大学、南卡罗来纳大学,现如今又从佐治亚大学给拖了出来。照这样下去,他是永远也完不成学业了呀!”
“噢,他可以到费耶特维尔那边的帕马利法官事务所去学法律嘛!”布兰特漫不经心地回答,“再说啦,这没有什么大关系呀。不管怎么样,在学期结束之前我们是须回家的呀。”
“为什么呀?”
“战争啊!傻瓜!战争随时可能开始。战争打响之后,你就不会认为我们之中还会有什么人留在学校里。对吧?”
“你知道是不会有什么战争打起来的,”斯嘉丽烦了,“全都是说说罢了。就在上个星期,艾什礼·威尔克斯和他父亲还对我爸说过,咱们派驻华盛顿的专员将要跟林肯先生达成——达成——一个——关于南部邦联的友好协议呢。不管怎么样,北方佬太害怕咱们,是不敢打仗的。根本不会有什么战争。听到关于战争的事儿,我烦了!”
“不会有什么战争!?”孪生兄弟就像他们被欺骗了一样,愤怒地喊了起来。
“亲爱的,战争当然是会打起来的呀!”斯图尔特说,“北方佬可能是害怕咱们,可是自从前天波尔格将军开炮把他们赶出了萨姆特要塞以后,他们只好打起来了,要不然,就在全世界面前给打上胆小鬼的烙印!还有,南部邦联——”
斯嘉丽嘟起嘴来,不耐烦到了厌倦的样子。
“只要你们再说一声‘战争’,我就进屋去,把门关上。这辈子我还从来没有比对‘战争’这个词更感到厌烦的词汇了!此外还有‘脱离联邦’这个字眼。爸爸从早晨到中午,再到晚上都在谈论战争,有来看他的绅士们也叫嚷着什么‘萨姆特要塞’啦、‘州权’啦、‘亚伯拉罕·林肯’啦,简直烦得我要尖叫起来了!而且,有的小伙子也都在谈这些,还谈他们的老营盘军队。今年春天,有的晚会上从来没有开心的事儿,因为小伙子们再不能聊别的了。我特特高兴的是:佐治亚州等到过了圣诞节以后才脱离了联邦;要不然,就会已经把圣诞晚会也给糟蹋了。要是你们再说‘战争’这个词,我就进屋去了。”
她说这番话是认真的,因为不以她为主题的无论什么谈话,她都永远不会长时间忍受的。不过她说话的时候总是莞尔而笑,刻意加深她的一对酒窝,刻意地把又刚硬又黑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迅速地扇动起来。小伙子们给迷住了,这正是她存心要他们达成的效果。于是他们因为惹她心烦而匆忙地向她道歉。他们并不因为她对战争没有兴趣而看低她,确确实实的是,他们更看高她了。战争是男人的事,不是女人的。因此他们就把她的态度当成是女人味的证据。
施了计谋把他们从讨厌的战争话题里支开以后,她就饶有兴味地返回到他们当前的境况上来。
“对于你俩再一次给开除了的事,你们的母亲说了些什么呀?”
想起三个月前他们从弗吉尼亚大学被请回家时母亲的表现,小伙子们显得杌陧不安。“噢,到现在她还没有机会说什么呢。”斯图尔特答说,“今天一清早她还没起床,汤姆和我俩就出了门。汤姆在方廷家待着呢,我们俩到这儿来了。”
“昨天晚上你们到家的时候,她什么话也没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