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 2册
定价: 124.0
ISBN: 9787205106324WDT
作者: 金惠珍,大卫·格雷伯,林明
出版社: 辽宁人民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23-04
装帧: 平装
开本: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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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号的工作》
★《关于女儿》作者金惠珍再次直击社会痛点,以文学拷问绩效社会,也对有打工人发出极痛问:
工作的尽头是否与地狱相连?
它可以是一部关于工作的小说,也可以是一部关于工作者的小说。
小说中“9号”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只剩公司赐予的编号。青年内卷、中年漂流、老后破产,“9号”的遭遇、控诉,是我们每个寻常人都可能遇到的痛苦。
在这里,没有一个旁观者!
★当代打工人“卡夫卡式”囚徒困境:底层员工绝望戳穿工作谎言,揭露现代职场弱弱相残的“恶”
——因为他想不出任何理由阻止自己成为一个更加残暴的人。
绩效、KPI、评优、述职……不断被要求展示“成果”,随时接受工作的“评估”,为了“工作”,无视率先优化的同事……
所谓工作,就是每天咬紧牙关,单调重复的操作。而归属感、自我价值、同理心、团队精神,则逐步毁坏,一一坍塌。
工作可以是生活的意义,但也请保证且记住,你的生活中,有比工作更重要的事物。
★比起辞职,更可怕的是用劳动公然伤害身体和心灵的世界。
第28届大山文学奖首奖、韩国五大媒体良心荐,读书网站引起热议:这是一部须在为时已晚之前阅读的小说。
韩国媒体《东亚日报》锐评:
——“这是发生在有“寒酸”中年人身上的痛苦。”
来自读者的真实评价:
——“这就是现实,我即是主角!”
——“强者创造故事,弱者在故事中吵嚷,后留下伤痕累累的人们,将故事传播下去。而世界和他的故事都不会改变。”
★1号,2号,3号……8号,9号……当一个个职场人成为无名者、无面人,虚构的故事终将突破画框,让我们直视正在发生的一切
——新锐插画师×知名设计师,匠心设计,倾情奉上
《9号的工作》整体视觉由知名设计师汐和操刀,使用新锐插画师目垂的作品。富有质感的笔触,安静却凝聚爆发力的调色,让失去姓名的劳动者从画框挣脱,托起我们的脸庞,诉说正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也会发生在我们身上。
110*185mm开本,随身携带,轻便尺寸。
《毫无意义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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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号的工作》
《关于女儿》作者金惠珍社会系小说全新力作 ,大山文学奖首奖!
底层员工绝望戳穿工作谎言,揭露职场弱弱相残的“恶”。
9号质问每一个打工人,工作的尽头是否与地狱相连。
他的控诉,是发生在中年人身上的痛苦。
金惠珍以冷静的笔调,刻画了一个残酷却失语的故事。当一名平凡的劳动者面对变相逼退员工、不当解雇等劳资纷争,他对工作的信念从期许、奋斗、挣扎、乃至绝望,走向毁灭。
让劳动者如此受尽折磨的,或许从来都不是无情的公司或竞争的社会,而是他们难以确保的未来。
《毫无意义的工作》
凯恩斯曾在20世纪30年代预言:到20世纪末,科技水平将足够进步,人们每周的工作时长会缩短至15小时。但如今,人们在工作上花费了更多时间。
你的工作对世界做出贡献了吗?2013年,大卫·格雷伯在《谈谈“狗屁工作”现象》一文中提出了这个尖锐的问题,在几周内收获了超过百万次的阅读点击,并被翻译成十几种语言。直到现在,它仍然是人们深切关注的议题。
是谁在创造这些毫无意义的工作?它是如何降低效率,阻碍个人价值的实现,加剧不公平的?在这本书中,作者以犀利的笔触,将自己的观察、研究与反思悉数呈现,剖析了困扰世人的当代社会病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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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号的工作》
《毫无意义的工作》
荐序
不要迷失在“分配性努力”中 梁永安/ V
打开摩天轮的座舱 严飞/ IX
序言
40% 的工作毫无意义/ XV
一章 什么是“狗屁工作”?
/ 008 为什么说黑帮杀手并不算是“狗屁工作”
/ 013 为何我们对“狗屁工作”的主观判断往往是正确的
/ 020 一个常见的误解:“狗屁工作”基本都出现在公共部门
/ 023 为什么说理发师并不是“狗屁工作”
/ 028 “纯狗屁的工作”“挺狗屁的工作”和“有点狗屁的工作”
第二章 狗屁工作的种类
/ 036 五大类狗屁工作
/ 070 复合型狗屁工作
/ 074 次级狗屁工作
/ 075 是否有人还未察觉自己正在从事狗屁工作?
第三章 为何狗屁工作从事者说他们不快乐?论精神暴力(上)
/ 082 当着闲差却无所适从
/ 088 谈谈狗屁工作的核心:虚伪和无目标感
/ 096 我们为何会错判人类做事的动机
/ 100 “假模假样工作”发展史:“花钱买他人时间”概念的兴起
/ 108 论时间的道德性和自然工作节奏之间的冲突
第四章 身处狗屁岗位有何感受?论精神暴力(下)
/ 121 为何说身处狗屁岗位并不总是那么糟糕
/ 123 谈谈“无处安放的愤怒”和“被迫假装工作”带来的痛苦
/ 132 谈谈“无法引发后果”带来的痛苦
/ 142 谈谈“觉得自己没资格痛苦”带来的痛苦
/ 152 “知道自己做的是坏事”带来的痛苦
/ 156 尾声:谈谈狗屁工作对创造力的扼杀
第五章 狗屁工作为何会激增?
/ 177 因果关系和社会学解释的本质
/ 181 政府在创造和维持狗屁工作中扮演的角色
/ 184 对激增原因的几种错误解释
/ 191 一个典型的行业:金融业
/ 203 现代企业管理中的封建主义与古代封建主义的相似与不同
/ 209 管理封建主义的帮凶:媒介经理人
/ 219 说说结论,并重新谈谈因果关系的三个层面问题
第六章 为何社会对狗屁工作的激增无动于衷?
/ 228 用价值衡量绝对标准的不可能性
/ 234 当代社会大部分人为何脱离经济价值来理解社会价值
/ 241 工作的社会价值和经济报酬之间的反比关系
/ 256 从神学根源角度谈谈我们对劳动的看法
/ 258 北欧价值观“没有领薪工作的人生不完整”之起源
/ 262 资本主义制度对工作的美化和劳动者的反击
/ 269 劳动价值理论的破绽,以及资本拥有者是如何利用这个破绽的
/ 277 工作如何在20世纪转变为自律和自我牺牲的一种方式
第七章 狗屁工作的应对
/ 289 论如何通过平衡各方愤恨情绪来维持管理主义封建制度
/ 300 机器人化危机同狗屁工作总体问题之间的关联
/ 309 工作狗屁化的政治后果,以及照料类工作生产率的下降
/ 314 谈谈“全民基本收入”
致谢 / 333
注释 / 335
参考文献 / 3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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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惠珍
1983年生于韩国大邱。
2013年,以长篇小说《中yang站》获第5届“中yang长篇小说文学奖”。
2018年,以《关于女儿》获第36届“申东晔文学奖”,该作也成为继《82年生的金智英》之后zui受关注的韩国女性小说。
2020年,以《9号的工作》获第28届“大山文学奖”。
大卫·格雷伯,著,美国著名人类学家、社会学家,“占领华尔街”主要参与者,先后任耶鲁大学副教授、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教授,师承人类学家马歇尔·萨林斯。出版有《债:5000年债务史》,受到《21世纪资本论》作者托马斯·皮凯蒂的高度赞誉。
林明,韩国外国语大学翻译学博士,广东外语外贸大学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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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号的工作》
*他总是觉得,自己被一种厚重的认同感、归属感和纽带感包围着,那正是公司对待和拥抱他们这些职员的方式。
*仿佛是在凝视那看不见、摸不着、却马不停蹄地穿过自己身体的时间。
*没有要走到这一步,也不该走到这一步,但似乎又不得不走到这一步……
*遗照如今还被展示在光天化日之下,像是某种抵押物被人攥在手里。
*他似乎终于看清了公司的真实面目,看清它是如何在亲近的同事之间制造纠fen,又是如何精明而又狡黠地引发仇恨和不满的。
*因为他想不到任何理由去阻止自己成为一个更加残暴的人。
*“工会办也好,公司办也好,有什么区别呢?人都死了,办个葬礼有什么大不了的。不管你们怎么想,我跟孩子们还得继续过日子。我要供他们读书,送他们成家。未来不知道会怎样,你让我们怎么办?我需要钱啊,我说的有错吗,我需要钱呀。”
*“真羡慕你啊,可以只做对的事情。”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工作内容吗?你们做的都是好的事情、对的事情吗?拿多少工资啊?高吗?真羡慕你们,靠着工资就够过日子,还经常有人对你们感恩戴德。”
他的那句话,与其说是提问,不如说是一种控诉或是哀求。
*“再过几年,俊吾也该有自己的工作了,会发现自己的兴趣所在,也会发现当兴趣变成工作,生活会发生多么大的变化;或许还会发现,为了把这份工作做下去,自己bi须要去承受一些从未设想过、也不愿承受的事情,而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可能已经成了另一个人。“
*走着走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人用一种卑鄙又xia流的方式,忽悠到了一个巨型格斗场的正中,身边站着另一个自己,摆好了姿势,死死盯住一个看不见的对手,等待着一场随时可能开始的决斗。
*你听着,我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也是个能干的人,当我也有我的经验,我有我的专业技能,但是来到这里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蠢货、废物。但那是我的错吗?你说,是我的错吗?要说错,也是那些把人逼到这里,把人变成白痴、蠢货、废物的人的错,不是吗?
*只是真正让惠善感到煎熬的不是当下,而是未来——是那种无法未雨绸缪的无奈,还有对于未来的担忧。它们一步步向她逼近,一旦窥探到她的一丝不安,便会迅速幻化成巨大的恐惧,张牙舞爪地将她吞噬。
*他心里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情绪了,那种会从心里像潮水一般静静涌上来,翻腾着淹没自己和旁人的那种内心的波澜,已经不复存在了。他也不再对自己或他人报以怜悯和同情了。
因为他想不到任何理由去阻止自己成为一个更加残暴的人。
*他从来没有奢望过能够跟谁去分享,自己每天面对着这样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公司究竟是什么心情;他也没有奢望过有谁能够理解,他需要每天不断挑战自己的下限才能够继续这场战斗。
《毫无意义的工作》
谈谈“狗屁工作”现象
2013年春季期间,我无意间引发了一场小小的国际轰动。
这一切要从一篇约稿说起。当时有一本新创的激进刊物《罢工!》(Strike!)邀请我写一篇小文章。编辑问我能不能写点儿煽动性的内容,就是其他刊物都不愿意发表的那种。我脑海里常常有那么 一两篇符合这个要求的文章,所以我就写了一篇名为《 “狗屁工作”现象》(On the Phenomenon of Bullshit Jobs)的小文章交给了他。
这篇文章是基于我的一个直觉写成的。有人都很熟悉那些在外人看来没多大作用的岗位,比如,人力资源顾问、沟通协调员、公关研究员、金融策略师、企业律师,以及那些(学术圈都很熟悉的)专门负责给某种委员会招聘的工作人员,而这种委员会的工作 正是讨论哪些委员会没要存在。这类岗位多到列都列不完。我不 禁问自己,假如这些工作的的确确毫无意义,而那些从事这些工作的人对此也心知肚明,那为什么会存在这样的情况?当然,我们时 不时会碰到一些人,告诉我们他们的工作毫无意义,也没有要。
一个成年人,每周有5天,要早早起来去做一项他内心知道其实没要做的工作(这些工作纯属浪费时间和资源,甚至还会给世界带来害处),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让人沮丧和泄气的呢?这难道不是蔓延 在我们社会中的可怕的心灵创伤吗?如果答案是肯定,那么这个创伤似乎从未有人谈起过。关于人们工作时开心与否的调查和论述已有许多,但据我了解,还没有任何一项调查或论述是关于人们对自身工作要性的判断的。
我们的社会可能已被无用的工作渗透到千疮百孔,而人们对此也避而不谈,这件事从其本质来看并非不可信。关于工作的话题充满了禁忌。大部分人不喜欢他们的工作,若是能找到借口不去上班,人们会很开心,但这样的事实甚至被认为是不能在电视上承认的。
以上的判断似乎可信,但我当时并不确定。从某种程度上来讲, 我写这篇文章是想做个实验,我很想看看把这样的判断写出来会引起 怎样的反响。
下面便是我给《罢工!》2013 年 8 月刊撰写的文章:
谈谈“狗屁工作”现象
1930 年,约翰·梅纳德·凯恩斯预言道:到20世纪末,科技水平将足够进步,以至在英美等国家,人们每周的工作时长会缩短至15小时。当时我们没有理由不相信凯恩斯的这个预言。就技术而言,我们完能够实现它,然而实际情况并没有这么发展。恰恰相反,一项项技术集结起来,变着法儿地使我们有人 更忙碌。而为了做到这一点,各种各样事实上毫无意义的工作应运而生。非常多的人,尤其在欧洲和北美洲,他们的整个职业生涯都耗费在那些他们其实知道并不需要的事情上。不管是道德上还是心灵上,这种状况给人造成的伤害都是深重的。这是我们集 体灵魂上的一道伤疤,然而几乎从未有人谈及它。
凯恩斯承诺的(20世纪60年代依然被人们热切盼望着的) 乌托邦为何从未成为现实?对此,如今普遍的说法是,凯恩斯未能考虑到消费主义的兴起。在“少工作点”和“多娱乐些”两者之中,人们集体性地选择了后者。这看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道德寓言故事,但哪怕只要细想一分钟,我们就能发现这种说法站不 住脚。是的,20 世纪20年代至今,我们目睹了数不清的各式各样的新岗位、新行业的诞生,但这些新生的工作中与寿司、苹果 手机和高档运动鞋的生产和售卖扯得上关系的寥寥无几。
那么,这些新岗位究竟是什么?近,有报告对比了美国人在1910年和2000 年的就业情况,清楚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据我观察,这个答案同样适用于英国)。20 世纪,用人、工人和农民 的数量急剧减少;与此同时,“专业人士、管理人员、办事员、销售人员和服务业工作者”的数量增加了两倍,即从“总就业人数的 1/4 增到了 3/4”。换句话说,自动化技术确实大幅度减少了生产性的工作,正如预言所说。(哪怕在全世界范围内统计,把 印度和中国的工人都算进来,产业工人的比例都远不如从前。)
然而,我们的工作时长并没有大大降低,自然也就没能获得更多自由时间去追求事业、寻找乐趣、追逐幻想以及实践理念。 甚至,我们所看到的激增的数字并不是出现在“服务”业,而是出现在行政领域,比如全新的金融服务和电话销售等行业,以及空前扩张的公司法、学术与健康部门、人力资源和公共关系等领 域。这些数字甚至没有反映出为上述行业提供行政支持、技术支持和安全支持的那些人。其实有辅助性行业都需要算进去(比 如,给狗狗洗澡的、24 小时送比萨的行业),有这些工作的存 在不过就是因为每个人都花费了太多时间在“工作”上而无暇顾及其他。
我提议,以上这些工作就叫“狗屁工作”好了。
似乎有人专门发明一些毫无意义的工作,只是为了让大家一直一直工作。问题就出在这儿!在资本主义社会,这样的情况是不该发生的。当然,在从前的苏联等社会主义国家,经济效率低下,人们不仅把就业当作一种权利,更是一种神圣的职责。这种国家体制创造的,工作岗位源源不断。(所以,在苏联百货公司 里,卖一块肉都需要三个人来干。)可是,市场竞争不是可以消 除此类问题吗?起码根据经济学理论,以赢利为目的的公司绝不 可能把钱付给那些没什么用的人。但不知为何,这样的情况的的确确发生了。
公司裁员,毫不留情,有人出,有人进,这些被裁的人往往都是干实事的,他们真的在制造什么、搬运什么、修理什么、维护什么。然而谁也没办法解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魔法,从事行政文书工作的领薪人数终却在增加。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自己跟苏联那会儿的工人没什么两样,理论上每周工作40小时甚至 50小时,然而实际有效工作时间不过每周15小时,这与凯恩斯的预言是一致的。因为他们还得留出足够的时间来组织和参加各种动员大会,来更新脸书内容,来下载一部又一部的电视剧。
这里的问题显然不是从经济学角度可以解释的,我们需要转向道德领域和政治领域。统治阶级意识到一件事:如果老百姓生 活幸福、工作高效、时间自由,那么就会埋下巨大的危险。(想想20世纪60年代发生的事就好了,当时人们的生活和工作状态 只不过有那么一点点靠近这个方向。)同时,人们觉得工作才是 正确的事。如果有人每天醒来后,不愿投入自律高效的工作中, 那他就不配拥有好生活:这种道德理念正好为统治阶级所利用。
在英国学界,人们需要应付的行政事务越来越多,没完没了。有一次思考这个现象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地狱或许正是这样的:在地狱中,人们大部分的时间都做着自己不喜欢也不擅长的工作。比如,你木工活很好,因而被雇用,结果发现,你居然 需要做大量炸鱼的活,并且炸鱼这个工作也不是须要做的,反 正真正需要炸的鱼没几条。但是不知道为何,一想到某些同事竟然炸的鱼比自己少,做的木工活比自己多,这里的人就恨得咬牙切齿。不久,地狱工厂里堆满了数不尽的炸鱼,很难吃,也没人来吃,而这竟然就是地狱工厂的全部产出。
我觉得,这幅画面为我们精确地描述了经济生活中的道德力量。
我明白任何类似的观点都会立刻激起反对的声音:“你谁啊?凭什么由你来说哪些工作是‘不可少的’?‘不可少’又究竟怎么去定义?你不是人类学教授吗,那么人类学教授这个岗位的‘要性’又体现在哪里?”(事实上,许多媒体后来确实是这么说的,他们表示我的工作就是无谓的社会开支的典型。)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他们没说错,社会价值本来就没有客观的衡量标准。
我不会冒昧地告诉一个认同自己工作的人,你的工作其实对世界没有贡献。但有些人自己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明白自己的工作毫无意义,那样又该如何?前不久,我和年少时的某个 校友重新联系上了,我俩15岁以后一直没见过面。这些年他的经历让我感到吃惊:他先是写了一段时间的诗歌,后来又在某家独立公司做摇滚乐队主唱。他的歌我在电台里听到过,但我 不知道歌手是我认识的人。很明显,他是个才华横溢的人,创造力满满,他的作品也确确实实点亮了世界上许多人的生活。 然而,在几张专辑接连失败后,他被解雇了。他债务缠身,女 儿又刚刚出生,他只好(用他自己的话来讲)“勾了人生的默认 选项— 上法学院,跟无数茫然无方向的人一样”。现在的他就职于纽约一家知名公司,是一位企业律师。他很愿意承认自己的工作全然无用、对世界毫无贡献。在他自己看来,这份工作就不该存在。
在这里,人们有太多问题可以问。比如,我们的社会似乎对才华横溢的诗人、音乐家没什么需求,而对专攻公司法的专业人士有着无穷无尽的需求,这说明了什么?(答:倘若世界上大部分可支配的财富掌握在1%的人手中,那么我们所说的“市场”反映的不过是这1%的人的喜好,而不是其他人的需求。)除此以外,这还表明大部分从事无意义工作的人终都认识到了自己的工作毫无意义。事实上,我就没遇到过一个不觉得自己的工作是“狗屁工作”的企业律师。除了企业律师,前文提到的几乎有新行业的从业者也都这么想。我们社会中存在一个领薪的专业人士阶层,如果你在什么派对上与他们相遇,恰好又提到了你 的工作或许挺有趣(比如搞人类学研究),他们就会躲避这个话题,只字不谈自己的工作;等到几杯酒下肚后,他们却开始激动不已、滔滔不绝、骂骂咧咧,一个劲儿地表示自己的工作毫无意义、愚蠢透顶。
这是很严重的精神暴力了。一个人若是内心深处知晓自己的工作毫无存在的要性,那还谈什么工作的尊严?心中的愤怒和憎恨怎么可能不汹涌?然而这个社会的独特性就在于,正如前文所提的炸鱼的例子,管理者想出了一个方法,使这股愤怒和憎恨精准地投向了那些真正做了有意义的工作的人身上。比如,社会中似乎普遍存在这样的情况:一个人的工作越是明显地对他人有益,他得到的酬劳就越低。
想要拿出客观的评价标准不容易,但是如果想对这个问题稍微有所了解,你只需要询问以下几个简单的问题:倘若这个专业人士阶层嗖一下消失了,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倘若消失的人是护士、垃圾清理工、机械师,那又会发生什么?显然,如果护士、垃圾清理工和机械师转瞬之间就不存在了,那么我们的生活将会立刻受到灾难性的打击。如果世界上不再有教师,不再有码头工人,那我们的生活将会迅速陷入困境。 哪怕是少了科幻小说家,少了斯卡音乐家,这个世界都会失色不少。可如果消失的是这个世界有的私募基金首席执行官、游说者、公关研究员、精算师、电话销售员、法警和法律顾问,那人类是否会痛苦不堪,是否会面临无法生存的情况,就不好说了。(许多人认为人类的处境可能会大大改善。)个人实际贡献越多,获得的报酬越少:除了少数人们熟知的例外(比如医生), 这种情况竟然真的普遍存在。
更有悖于常理的是,似乎存在某种普遍的看法,认为事情本来就应该这样。这种看法为右翼民粹主义提供了某种隐秘力量。我们可以从媒体对地铁工人的态度上得到佐证。在伦敦地铁工人和雇主发生合同纠纷时,媒体煽动民众憎恨地铁工人,说他们把伦敦搞瘫痪了。地铁工人可以导致伦敦瘫痪这个事实本身就 说明,他们的工作是实实在在的,是不可少的。然而似乎正是 这一点惹恼了大家。我们再看看美国,此种情况更甚,共和党相 当成功地调动了人们对学校老师和汽车工人的愤怒(值得玩味的是,这种憎恨并不针对学校的行政管理层,也不针对汽车行业的高管,而问题恰恰是他们带来的),指责他们要的薪水待遇太高了。这就好像在对老师和工人喊道:“书是要教的!车是要造的!实实在在的工作是要做的!有这些就够了!你们怎么还敢嚷嚷着要拿到中产阶级的福利待遇?”
假如有人想要设计出一项制度,能够美地维护资本的力量,那他(或她)是很难想出超越前文做法的方案的。真正有产出的工人被无情地压榨和剥削。剩下的人分成两组:一组是惶恐的不工作的人,这些人受到普遍的抨击和斥责;更多人是在另一组,他们领着工资但其实什么都不做,他们的岗位是为了认同统治阶级的观点和感受(比如经理、行政管理人员等,其中统治阶级的财务代理人尤为突出),同时还能促进人们对那些从事着具 有无可辩驳的社会价值之工作的人隐隐产生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