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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版新书][汗青堂155]糖与现代世界的塑造:种植园、奴隶制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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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谢 i
插图说明 iv
导言 vii
第一部分 东方喜好征服西方
第1章 糖的统治开始了 3
第2章 糖的无产阶级化 37
第二部分 黑 糖
第3章 甘蔗田的非洲化 75
第4章 白人创造的世界 127
第5章 糖搅动宇宙 158
第三部分 通过反抗和议会废除奴隶制
第6章 种族主义、反抗、反叛和革命 205
第7章 血染的甜蜜:废除奴隶贸易 240
第8章 消灭怪物:奴隶制与学徒制 270
第9章 古巴和路易斯安那:北美的糖 298
第四部分 甜蜜的世界
第10章 糖业移民 347
第11章 相约在圣路易斯享受美味吧! 389
第12章 糖的遗产和前景 423
注 释 459
参考文献 489
出版后记 505
作者伊丽莎白·阿伯特(ElizabethAbbott),加拿大作家、历史学家,先后在加拿大康考迪亚大学和麦吉尔大学求学,现在多伦多大学三一学院担任资深研究员,特别关注女性和社会正义问题、动物的待遇和生存条件,以及环境议题,著有多本畅销书,荣获多个奖项。本书曾入围2009年度查尔斯·泰勒创意非虚构写作奖候选名单。
译者张毛毛,中央民族大学文学硕士,现就职于中国艺术研究院,擅长文学翻译,累计翻译文史题材作品40余万字,出版译著《阅读的艺术》。
第1章糖的统治开始了甘蔗胜过蜂巢甘蔗源自南太平洋和亚洲地区。不过在它跨洲越洋之前,世人就早已知晓蜂蜜的甜美,并且沉醉其中了。起初,古人只是从野蜂的蜂巢中窃取黏稠的蜂蜜。渐渐地,他们学会了驯养这种勤劳的昆虫——养蜂业诞生了。公元前1世纪,罗马诗人维吉尔在《农事诗》(TheGeorgics)第四卷描写了养蜂活动,这有利于推动这项地中海技艺传播到其他热爱蜂蜜的地区。
蜂蜜吸引了两个不断壮大的宗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关注。基督徒用它中和药物的苦味,给食物增加香气,并且酿成令人沉醉的蜂蜜酒。中世纪时,嗜酒的巴伐利亚、波希米亚和波罗的海等地区对蜂蜜酒的消耗简直达到了“工业量级”。1而有“童贞癖”的基督教神学家则声称,未分群的(即童贞的)蜜蜂生产的蜂蜜和蜂蜡是神圣的,并且要求礼拜仪式上只能使用非常纯正的蜂蜡蜡烛。于是,修道院开始从事养蜂业,生产仪式所需的蜡烛、蜂蜜酒和其他蜂蜜副产品。养蜂人有他们专属的主保圣人,包括圣瓦伦丁和米兰的“蜜舌博士”圣安布罗斯,前者的纪念日尤以甜蜜著称。
拿撒勒的耶稣和四处传教的基督教领袖们都有饮酒的习惯。与他们不同,先知穆罕默德则禁止追随者饮酒。因此,越来越多的穆斯林只得依靠无酒精饮料。《古兰经》推崇蜂蜜的药用功效;热气腾腾的薄荷茶浇上蜂蜜,亦是伊斯兰教众的最爱。
在中东地区,蜂蜜至今仍是一种重要的甜味剂,主要进口自巴基斯坦和美国。令人惊奇的是,臭名昭著的恐怖分子奥萨马·本·拉登财富的重要来源之一就是庞大的蜂蜜销售网络。他和“基地”组织同伙还在货物中藏匿毒品、武器和钱款。美国政府官员这样解释:“检查员不愿意检查那类货物,太脏乱了。”2在南太平洋地区,流传着多个版本的甘蔗造人故事,那里很可能是甘蔗的起源地。相传从甘蔗中萌生出一男一女,繁衍子孙,创造了人类。其中一个版本的故事是这样的:渔夫图-卡布瓦纳和图-卡乌乌捉不到鱼,却总是捞到一节甘蔗。一次次失望之后,他们实在是懒得把甘蔗扔掉了,于是就种到了地里。甘蔗生根发芽,长成了一个女人。她嫁给其中一个渔夫,成了人类之母。所罗门群岛也有类似的传说,讲述了甘蔗茎秆如何发芽长成男人和女人,然后创造人类的故事。
新几内亚人最先驯化了甘蔗,而印度尼西亚人也有可能单独驯化了甘蔗。随着时间的推移,旅人把不同品种的甘蔗带到了地球上各个热带气候区。在印度,吠陀时期的赞美诗就描写过甘蔗。约在公元前325年,一位名叫考底利耶的政府官员提到了5种糖,包括“康达”(khanda,一种通常含有坚果的硬糖)。我们今日所说的“糖果”(candy)一词就衍生于此。有关甘蔗的知识从印度传到了中国。在中国,甘蔗加工的记录最早可追溯到公元前286年左右。随着佛教的传播,甘蔗被带到世界各处,这是因为佛教宣讲甘蔗的疗愈功效(印度人对此早已熟知);中国的大乘佛教文献甚至将佛陀称为“甘蔗之王”。在中国的民间信仰中,甘蔗也占有一席之地。相传灶王爷会顺着甘蔗茎秆爬上天庭,汇报每一户家庭一年来的所作所为,而甘蔗的甜蜜能让灶王爷说好话。
6世纪时,印度的甘蔗杂交品种传到了波斯。7世纪初,波斯人学会了甘蔗加工制糖技术。8世纪中叶起,埃及开始种植甘蔗。到10世纪,甘蔗已成为中东地区的重要作物。之后,阿拉伯人的征战扩张使甘蔗传遍了地中海地区。至15世纪,马德拉群岛、加那利群岛和佛得角群岛、圣多美岛,以及西非都已经出现了甘蔗种植。
所有的甘蔗均属于禾本科植物。目前已确定的甘蔗属有6个种,其中种植最广泛的是热带种,也称高贵种。这种甘蔗又高又壮,茎秆可达2英寸*粗,成熟时高达12至15英尺**。身有茎节且茎身柔软;切割后,会流出甜蜜的丰富汁水。由于土壤特性和气候的不同,甘蔗茎秆可能呈黄色、绿色或红棕色;在阳光的照射下,青甘蔗茎秆泛出一层绿光。
甘蔗是无性繁殖的,扦插时至少要用到一个甘蔗节。切下的一节埋入土中,即可重新发芽,长出新茎。甘蔗的需水量很大,需要持续浇灌。比如,在干旱的埃及,一季内需灌溉28次。甘蔗能在炎热天气下茁壮生长,但经受不住霜冻。
从首次种植算起,甘蔗在各地需费时12到18个月才能成熟,这取决于甘蔗的品种、土壤、气候、灌溉量、肥料效果、病虫害程度,以及其他环境因素。有些情况下,甘蔗不需补种,就能再次生长。这种宿根蔗产出的糖分会逐渐减少。当产糖量抵不上种植宿根蔗的成本时,农人就会开始新一轮的栽种。
游客常被连绵起伏、未曾修剪的蔗田美景吸引。19世纪,一名苏格兰女性曾这样描述穿行于安提瓜甘蔗田的场景:“华丽的绿毯,一阵小雨后……田野披上了可爱的绿外套。”3而终日在甘蔗田里穿梭不息的工人饱受阳光炙烤,实在是欣赏不了这样闪耀的美景。然而,这些饥肠辘辘、收入微薄的工人确实十分感激甘蔗的馈赠,啃嚼它粗韧的果肉,甜美的汁水就流出来了,辛苦的工人因此能够解渴充饥,获得足够的能量补充。
比起刚从地里砍下的茎秆,加工过的甘蔗有很大不同。先是被榨成汁,然后被煮沸成状似蜂蜜的糖蜜,进而提纯为糖浆,最后则浓缩结晶为糖。这是一种几乎对世间所有人都充满吸引力、能够引发强烈渴望、用途远超过甘蔗汁的甜味剂。它的最终形态——白色颗粒状——和盐非常相似,以至于在烹饪时经常出现不经意间混淆两者的事故。
几乎可以肯定的是,不同社会在不同时期发展出了将甘蔗粗加工成蔗糖的技艺。所有的甘蔗加工都是先用机械压力压出甘蔗汁(这个程序往往非常简单),进而反复煮沸蔗汁,撇去杂质,直到炼成易于携带、便于烹饪的糖。另一方面,结晶蔗糖所需的更复杂的技术很可能来自一个单一来源。但正如历史地理学家乔克·加洛韦在《甘蔗糖业》(TheSugarCaneIndustry)中指出的,目前还缺乏确证这一历史起源的证据。我们知道的是,这些技术兴起自印度北部,从那里通过贸易路线一边传至远东,一边经波斯传入西方,并最终进入新大陆。
甘蔗在各大洲和大洋间持续传播。随着时间的推移,蔗糖逐渐能够与蜂蜜抗衡,并在多地取代蜂蜜成为甜味剂的首选。蜂蜜独特的味道对某些食物和饮料来说可能太浓了。而且,在19世纪精炼工艺出现之前,蜂蜜通常含有肉眼可见,甚至令人讨厌的蜂蜡。相比之下,蔗糖则更为“中立”,它能够增加茶、咖啡、巧克力等饮料或食物的香气,但不会影响它们的口感。1633年,詹姆斯·哈特在《病患的饮食》(TheDietoftheDiseased)中指出:“如今蔗糖取代了蜂蜜,而且更受人喜爱,味道也更令人愉悦。因此,它在各地的使用频率都很高,广泛用于病人和健康人群的饮食……蔗糖不像蜂蜜那样热辣或干燥。”4此外,由于蜂蜜含有过敏原,对蜂蜜过敏的人会更青睐蔗糖。
几个世纪以来,有诸多因素使得蔗糖胜过蜂蜜。随着精炼技术的发展,以及人们对蔗糖的兴趣和了解日渐升温,富于艺术感的烘焙师展现了用糖做出精致糕点的技艺,这是蜂蜜和糖蜜(未提纯的液态糖浆)无法实现的。除了性质不同,使用、供应、技术、文化和成本等相互关联的问题也都深刻影响着蜂蜜和蔗糖的较量,并且使得蔗糖获得领先地位。
历史上,糖有许多用途。在《甜与权力:糖在近代历史上的地位》(SweetnessandPower:ThePlaceofSugarinModernHistory)一书中,人类学家和研究糖的学者西敏司讨论了糖的6个主要用途。以欧洲为中心,西敏司将糖描述为药品、香料和调味品、装饰材料、防腐剂、甜味剂,以及食物。研究中国科技史的学者唐立在《农用工业:甘蔗制糖技术》(“Agro-Industries:SugarcaneTechnology”)一文中扩展了西敏司的描述:在甘蔗产区,未经提炼的甘蔗还有其他重要用途。茎秆可以编成坚固的建筑材料,叶子可以作为屋顶遮盖物或牲畜的饲料。在斐济,战士们把削尖的甘蔗秆当作长矛使用。甘蔗秆也被用来做固定断肢的夹板,加工成纸浆状还能处理伤口。在饮用水短缺的地区,甘蔗汁是很好的解渴选择。同时,它也是一种药品和提神饮料,可以用来招待客人和在祭祀仪式上使用。在传统社会中,人们相信它的力量能驱逐恶灵,并使催情药充满魔力。最后,在亚洲多地,甘蔗被视作高热量食物,与芋头和水稻一起种植。我们至今还不甚清楚,为什么很多亚洲人享用蔗糖却不会上瘾。亚洲人也用蔗糖治疗喉痛、感冒和女性生理期不适等症状。
犹如冬日里糖蜜的缓缓流动,甘蔗在世界各地的传播也是一个漫长又曲折的过程。供应往往断续零星,质量参差不齐,加工和提炼技术不可靠,甚至短缺。但几大宗教,特别是互相竞争的伊斯兰教和基督教,在传播甘蔗加工知识乃至对甘蔗的渴望上都扮演了重要角色。西敏司写道:“无论阿拉伯人到达何处,他们都为当地人带来了蔗糖和制糖术,蔗糖总是伴随着《古兰经》的脚步。”5在先知穆罕默德逝世(632年)后的几个世纪里,他的伊斯兰征服世界的愿景一直激励着阿拉伯的军事和经济扩张。伊斯兰帝国版图扩张到叙利亚、今日的伊拉克、埃及、摩洛哥,并于711年延伸至欧洲。在西班牙,阿拉伯人的统治一直持续到1492年。此外,阿拉伯人还和非洲人、中国人进行贸易。他们在许多方面都是真正的世界主义者,建立起了一种“伊斯兰治下的和平”。6无论阿拉伯人走到哪里,糖及其相关的关键加工技术、行政措施——先进的灌溉技术、建造灌溉系统所需的资金、水资源分配和土地利用政策,以及利于制糖业的国家税收安排等——都会随之而至。至关重要的是,即使在阿拉伯人战败离开后,他们引入的制糖业仍在继续发展。受过阿拉伯人精心训练的当地人保证了这一系列运作能够维持下去。
◎本书挖掘了糖从早期欧洲贵族的奢侈品,到成为全球广泛消费的食品,以及在工业革命和全球化过程中的地位变化历程。◎糖的甘甜凝结了四五百年的血泪与抗争,是一部由奴隶的血泪、殖民地的压榨和种植园里的强制劳动写就的残酷历史。糖的全球史远比大家想象的更有滋味,也更苦涩。◎一粒小小的砂糖蕴含巨大的力量,深刻地塑造了我们今日所见的现代世界格局。从早期的奴隶制种植园到现代的工业化生产,糖的生产方式和消费模式深刻影响了全球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书中还探讨了糖与奴隶制、殖民主义、种族主义和性别问题之间的复杂关系。◎不仅是一部关于糖的历史,更是一部对于权力、不公和人类社会变迁的深刻反思之作。作者不仅钩沉黑暗过往,更犀利剖析糖业巨头的影响力及其带来的持续的环境与健康问题。虽然甜蜜的代价远未终结,但本书也持理性态度,描绘了糖料在生物燃料方面具有的新力量和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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