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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版新书]无尽夏沈不期 著978755353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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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第一章 甜酸樱桃
你靠着车窗,我心脏一旁。
第二章 暧昧侵略
无尽夏的花语是,很多事情不是有了希望才坚持,而是坚持了才有希望。
第三章 最佳对手
只要你一直记得,Coco就永远不会消失。
第四章 寻梦环游
这个夏天的回忆像是摊开在她眼前的水幕电影。
第五章 可乐气泡
明天见里一定有明天。
第六章 甜酒初吻
要说多少次明天见,你和你的未来才会属于我。
第七章 漫长暗恋
因为所有物是人非的风景里,我最最最喜欢你。
第八章 秘密花园
是接受你的生命与我有关,而我的一半灵魂不受控制。
第九章 滴水观音
我的人生里,你是优雅的大艺术家,也是忠诚的小天狼星。
第十章 无尽爱意
下一个夏天转眼就要来了,花草丛生,像无尽的爱意,就在眼前。
番外一
爱是永不游移的灯塔。
番外二
光落在她脸上,相机里倒映着夏日的名字。
番外三
爱情这东西我明白,但永远是什么?
沈不期
晋江文学城签约作者。
南方人,日常跟理性的经法打交道,永远与包容的文字为伴,愿终身恪守处世行事之正,想多写几个温暖圆满的故事。
待上市作品:《桃枝雨》等。
新浪微博:@沈不期
第一章甜酸樱桃你靠着车窗,我心脏一旁。
沈殊在夏天很容易走神。
午睡起床前,下了一场雷阵雨,二楼的屋檐还有没滴完的雨水,泥点溅在窗台那双白色球鞋上。
沈殊倒躺在床上,手放在枕头底下,一张薄纸巾贴在半张脸上吸着汗,只露出可供呼吸的嘴唇,微微开合。
门外的吵架声被人有意识地压低,使人越想听清,越容易困顿。
麦克斯韦透着虹光的三棱镜、飞到海角连成一线的长尾蓝鹊、水缸里被金鱼吞下的七彩玻璃珠,全都生动地在沈殊眼前虚晃。
既乏味,又刚好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沈殊每次都差一点睡着,可始终睡不着。
她下意识地猛然起身,坐在床边晕乎了几秒,在纸巾飘落之前一把伸手抓紧了它,揉捏在掌心,头也不回地冲房门砸去。
微乎其微的声音让门外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是轻柔的两下敲门声,伴随着章昀芝平稳的声音:“小殊。”“进。”沈殊转头对上章昀芝的目光。见章昀芝手上还端着温水和洗净的水果,沈殊主动接过来放在书桌上,只仰头喝了一口水,说道:“谢谢妈妈。”“不谢,你尝尝新买的樱桃。”沈殊挑了一颗,塞进嘴里之前,抖了好几下水。被章昀芝看见,忍不住发笑:“我又不是什么都拿盐水泡,看把你小心的。”章昀芝替她把窗帘都拉开,随口问她:“你跟同学约好了没有?趁高考结束,没事就把驾照给考了,以后的暑假你得考研、实习,再没这个时间的。”沈殊才想起来似的:“嗯,约了今天傍晚去。”“今天不行,晚上店里接了几桌升学宴,你去楼下帮忙。”章昀芝看了时间,用征求同意的眼神问她,“你就负责洗菜,别的地方不用你,我给你付工资,成吗?”沈殊没有迟疑:“按熟练工给我结算啊。”“那必须的!真乖……那我先下去招呼客人了。”章昀芝走后,沈殊冲了个澡,换了件黑T恤下楼。
为了方便跑动上菜,她把鞋带也绑得很紧。
手扶紧,站在楼梯上,沈殊盯着一楼乌泱泱的一群学生看了有半分钟。一群人举着手没过头顶正在传递一个开瓶器,还没送到最里面那桌,已经有调皮的男孩子直接把两根筷子并一起,抵着桌角把瓶盖撬了。
一阵欢呼声。
另一个男生叫嚣着说,他连筷子都可以不用,用牙就能行。
有人接话:“是不是这么厉害啊?”十八岁的少年风华正茂,踩着刚成年的那道线,借着半瓶啤酒的醉意,游刃有余地跟同伴吹嘘:“试试不就知道了……”“什么德行?”那人遭到一桌子人的嘘声,也全然不当回事,拉着不熟悉的人干杯,庆祝毕业。
沈殊不认识他们,只在下楼的时候露了个面,便转身去后厨帮忙。
但她很快被人发现。
卢亭郁坐在最里桌,今天的局就是他给组织的。原本选定的是五星级酒店中餐厅,但有同学不乐意平摊费用,嫌贵也嫌远,索性就选了交大附中附近的“芝姐菜馆”。这家店以炒菜为主,干净实惠,来往的都是熟客。
室内地方不大,只有两排长桌,到晚上能支起铺好塑料布的大圆桌,也够这些学生小聚一回了。
卢亭郁兴奋地拿胳膊肘两边乱撞:“发现没?发现没?”旁边同学不明所以:“发现什么?有金子捡啊?”“沈殊。”“哪个叔?”有人接话。
卢亭郁白了他一眼:“你隔壁王叔。”他举着手机边拨电话边往店外挤。室外电扇摆头乱吹,一阵热风刚扑面,卢亭郁就跳脚让开,躲到没人的空调外机后,硬是要把电话打通。
在拨打第六遍时,对方终于接通了。
那人嗓音低沉,像是没睡醒:“找我干什么?”“醒了?”“嗯。”卢亭郁急着问:“退烧了?”“没量。”卢亭郁有些谄媚,迫不及待地奔向主题:“你猜猜我刚刚碰到谁了……”“挂了。”“别啊!你就猜猜。”对方语气寻常,不配合地回他:“你不说能憋死吗?”“能,这真能。”“那不猜。”卢亭郁清了清嗓子:“那我说了啊,我碰见沈殊了。”“……我挂了。”“别啊。”卢亭郁赶紧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见到沈殊了!交大附中最漂亮的沈殊!她在路边的小菜馆帮忙,就在我们高中斜对面那家——芝姐菜馆。”电话那头没有声响。
卢亭郁暧昧地笑了一下,说:“你想起来了?”“哦……”“哦?你装什么不认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卢亭郁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窜,噼里啪啦好一通说,“她长得这么漂亮,成绩又好,没想到家境这么普通,她一晚上都在后厨帮忙洗菜,这得多累啊?”“我怎么知道……”卢亭郁用惊讶又故作随意的语气问:“陈应钟,她不是在追你吗?”“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卢亭郁憨笑两声:“也是,她只是替好朋友给你送表白信,幸好你没动心,不然也太惨了,‘啪’一声,心狂跳,一拆开信发现到手的女朋友没有了。”陈应钟无语地看了眼手机电量:“……睡了。”“那你需要我打包点什么给你吃不?芝姐菜馆也可以外卖,这家炒菜真不错。仔细看看,我觉得芝姐长得也比一般中年人漂亮多了……”“嘟嘟嘟——”陈应钟挂了电话。
陈应钟昨天打篮球后洗了冷水澡,着了凉,今天吃了退烧药蒙头大睡几小时,刚出了一身汗,就被卢亭郁的电话吵醒。
他扫了眼时间,刚过八点。
他准备点个外卖,本想吃得清淡一点,却下意识地搜索“芝姐菜馆”。
爆炒鸡杂和杭椒牛柳是他们家的招牌菜,商家照片上还有手绘的卡通角色和小爱心,像极了家常菜才有的氛围感。陈应钟的目光忍不住停在上面。
最终,他点了碗豌豆鸡杂面,微辣,少面。
然后他将被子一盖,打算再睡一会儿。
沈殊正在后厨帮忙洗菜,忙活到一半,被章昀芝喊去送外卖。
戴好头盔,单脚还踩在地上,沈殊刚一打开车灯,章昀芝立刻冲到她跟前双手扶住后视镜,小心叮嘱她:“不然你还是下来吧,我去送。”“你得掌勺。”“那你记得骑快一点,不然面坨了影响店家口碑。”“……知道了,也就十分钟。”沈殊目光停在一边,示意她让开,然后手握小电驴的车把手,一溜烟儿就开出去了。
外卖地址并不难找,沈殊骑车一路哼歌,到楼下按了电梯才开始拨号码。隔了几十秒,才有人接通:“喂,你好。”沈殊怔在原地,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她赶紧接话:“哦,您好,我是来送外卖的,已经在……”“谢谢,放门口就好。”没错了,好像就是那个高中三年总是代表学生讲话的人。
他每天经过她的窗边时,她总是正在补觉。只有听见他偶尔几句说话声,她才会打起精神抬起头。
可她看见的却总是背影。
他的声音,沈殊很容易分辨,因为是她喜欢的偏低沉但又清晰的嗓音。此刻听起来声音更沉,像是刚睡醒……“那个……面要立刻吃,不然面坨了就不好吃了。”沈殊争取跟他多说几句,“哦!我们还有新店优惠活动,麻烦给商家个好评,下次再点会多送一个茶叶蛋。”“嗯,谢谢。”“不谢,不然你再加个顾客群?老板娘不定时还会发红包。”沈殊开始胡说八道,“在群里下单也可以更快配送的哦……”“不用了。”“哦……这样。”沈殊眼看着电梯一路直线上升,数字跳跃在她胸口,倒计时一般,她按住了目的地的下一层,门一开立刻走了出去。
沈殊拎着打包好的豌豆鸡杂面站在电梯外,猛吸一口气。
不是,我紧张什么,他又不认识我,沈殊心说。
于是,她立刻拨通十年同学黄石榴的微信电话,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送外卖碰到陈应钟的事情。
黄石榴正在自拍,准备去横店旅游,顺便去蹲点,看看能不能有机会碰到喜欢的明星。她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惊讶极了:“上次你送完表白信,人家没加你联系方式,你就当是被拒绝了,这次我们不得越战越勇啊……”“想到上次被拒绝就生气。”“别气。男人吧,有矜持的,但是没有太矜持的,你再追两天,分分钟拿下。”黄石榴给她支招,“先把联系方式加上,知道现代爱情故事的基础是什么吗?”沈殊对着空气摇头:“什么?”“频繁聊天,产生恋爱错觉。”“有道……”沈殊想起高考结束第二天发生的事情,她就来气。
他们按老师要求返校对答案、估分,好不容易找到没有人在的空当,她把精心写好的表白信装在同学录里,装作若无其事地塞进陈应钟手里。
陈应钟一打开,就两行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我应该是有点喜欢你。
我的联系方式是175****4795。
沈殊写的是真实的心情。
她其实写了很多个版本,这些事情难不倒能拿竞赛一等奖保送上交大的她,文艺有之,朦胧有之,但是通读下来,多少有点做作。
她仔细想了想,确实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喜欢陈应钟。
她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也不知道。
大概就是不同年级、不同班级的同学,都在说他们是一对。长相、身高、成绩、性格都很登对,连偶尔从楼下撞过来的篮球,都会正好砸在沈殊的窗前。
这大概就是天意吧,沈殊想。
递完表白信,沈殊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像是在等一个回答。但当陈应钟抬眼看向她时,她又紧张得一激灵,脱口而出:“我同学让我给你的。”陈应钟平静地问:“哪个同学?”她故作老成:“加了联系方式你就知道了。”说完,沈殊掉头就走,唯恐被人看到她正在做的事情。
……一等就是七天。
中毒都该毒发了,陈应钟也没有联系过她。
没有回答也是一种答复,总之,她就是被拒绝了。
“那次不算,老天爷都在给你创造机会了。”黄石榴努力劝说,“再说,我们谨记,不给男人花钱,不为男人流泪,我们只倒追,不当舔狗,听懂了吗?”“听懂了。”黄石榴掷地有声道:“大声一点!”“听!”“叮”的一声,沈殊被刚上来的电梯吓了一跳,声音缩回到喉咙里:“……懂了。”“怎么还说没气儿了?”“懂了,真懂了。”“行,那就去吧。老天爷的旨意最大了,我等不得忤逆。”黄石榴一声令下,“忤逆穷一辈子。”沈殊立刻跟上,扬声答复:“好的!”等她收拾好心情重新坐上电梯时,才发现电梯是往下走的,她莫名回到了一楼。她重新出发,又耽误了几分钟,等到电梯在十七楼一打开,陈应钟已经站在她眼前。
他跟她一样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甚至巧妙地算是同款,她这件口袋处是灰姑娘的小图案,陈应钟则是一只卡通老鼠,像极了给灰姑娘偷送乳酪蛋糕的那只。
果然是天意。
沈殊冲他清甜地微笑着,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打招呼:“原来是你啊。”“嗯。”“陈……”沈殊装作犹豫想不起来的样子,抿了抿唇才说,“陈同学,好巧啊。”“陈应钟。”他主动说。
“哦,陈同学。”沈殊把手上的豌豆鸡杂面递给他,另一只手扶了下自己的小黄帽,戴得更歪,“不好意思啊,我第一次送外卖,暑期兼职,不小心在你们小区迷路了。”“没事。”“那个,面可能泡久了……”陈应钟接过来以后垂在身侧,目光停在她脸上几秒,单手随意挥了下。
“嗯?”“头盔。”“哦……”沈殊又伸手扶了一把,帽子整个从她后脑勺滑下来,锁扣勒在她脖子上。她来不及去扶,陈应钟已经先伸手到她脑后,托住了整个帽子的重量。
他细长的手指稳稳地罩在上面,像单手吸住篮球一般,整个扣到沈殊脑袋上,落下时正好与她扶在耳边的手指相碰。
只几秒,就让她耳朵红透。
沈殊讪讪地说:“谢谢……”“嗯。”“你要不加我个微信?”沈殊飞快地偷瞟一眼他的神色,“我退你面钱。”陈应钟笑了一下,客气地拒绝:“不用。”“哦……”又被拒绝了,沈殊低下头。
偷偷看订单加他微信这件事,她不是没想过,只是这样更不自然,还不如心一横主动问了。
仗着身高差,陈应钟只能看得见她的脑袋,他无声地笑了一下:“加了也不用退我面钱。”“……嗯?”沈殊立刻笑起来,忍不住凑近一步,用讲悄悄话的语气问他,“那我现在加你可以吗?不退钱,只加你。”沈殊快速扫完添加好友的二维码,又扶了一把自己的安全帽。
她目光扫到一边,视线正好落在陈应钟的小臂上,他拎着不费力的一碗面,肌肉线条分明。
沈殊只是匆匆一眼扫过,已经能感觉他的肢体框架很挺直,大概是经常运动。沈殊胡乱地往身后一指:“……我还有其他外卖要送。”陈应钟替她按了向下的电梯,干脆利落地说了句:“再见。”沈殊目不斜视地等待电梯。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微微眯起眼睛看过去,门缝里一点光都透不出来。好歹在学校也算打过多次照面,有必要这么生分?聊几句总可以吧?
沈殊把手机拿出来,通过好友验证的信息弹出。
她本想发个打招呼的表情,或者发一句“我是十二班的沈殊”,但又觉得太刻意了。后来,她不死心地斟酌了一整晚,可越晚越不是好时机。
最终她什么都没发。
第二天,沈殊跟黄石榴约好去交大西门的驾校报名。
沈殊把身份证、身份证复印件和证件照递过去,被黄石榴嫌老土:“现在都不需要自带照片了,驾校一般都有自助打印机。”“这样哦。”沈殊把透明档案袋拿在手里,“我还准备了很多材料。”“是啊,体检也可以在现场完成。”黄石榴说得没错,视力、听力、色彩、手腕平衡等常规检查统共也就花了十分钟,驾校王师傅告诉他们:“今天我就给你们把档案提交给运管和车管审核,正常一周就能考科目一,我这里不一样,三天就行。”黄石榴拿手扇风,动作已经有些烦躁:“谢谢王哥!”王师傅被她喊得一乐,又把自己驾校的通过率吹嘘了一遍。
黄石榴不在意这些,想了想还是慎重地问出口:“科目一我能跟她坐一起吗?”说完指了下沈殊,没羞没臊地说,“我自打高考一结束就开始有点晕字,看不见题,脑子漏水,我需要有熟人在旁边给我力量,能给安排坐一起吗?”王师傅为难:“那不好说,车管所叫号上机考试。”“那就给我们便宜几百块钱吧。”沈殊自然而然地从王师傅手里把报名材料接过来,“我们两个人报名呢,你给优惠一点。”王师傅“哎哟”两声,明确地说:“那更不行了。这报名费都是统一规定的,我哪有权给你们打折,知道你们都是高考完的学生,已经是最低价了。”沈殊拉开空荡荡的背包,作势要把材料全塞进去:“那我们不报了,我也不给你们发朋友圈推荐其他同学来了,别家组团报名都有折扣。”王师傅眼尖地拦下她们:“别啊,这样……叔跟你说,以后你们早来一会儿,错峰练车,我让你们多上车实操,咱们一口气就把驾照给拿下来,你看行不行?”沈殊微微侧了下头,给黄石榴使了个眼色,勉强说:“我看不行……”黄石榴意会,挽着沈殊的胳膊,劝说:“算了吧,学车的人太多了,王哥技术好,他这里通过率高着呢。”王师傅赶紧帮腔,想把这两单生意促成,压低声音,拍胸脯保证:“你们放心,我教了二十多年了,经验丰富。等一天只摸两回车,真不如我给你们补半小时抓紧练。”“那……行吧。”沈殊偷偷笑了一下,“那你定好时间啊,别骗我们。”王师傅咳嗽一声:“行!哪敢骗你们这些大学生啊!”沈殊松了手,把材料重新递给王师傅。
他将资料拿在手里,装模作样地看着照片核对人脸,只几秒就把所有信息确认好,又提醒说:“你们记得发朋友圈啊,给叔多宣传几句。”沈殊说:“好。”她连文案都没有编辑,对着驾校的空地比了个“耶”,带上定位,无滤镜直发。
“发了啊——”她将手机朝前,临走前还不忘冲王师傅喊一句。
听王师傅安排,第四天沈殊一大早就去车管所候场,上机不足半小时,迅速考过了科目一。出来时,她有点沮丧,跟黄石榴说:“我错了一题。”黄石榴会错意:“那也太棒了吧!不愧是你!”“……不应该错的,手点快了。”沈殊垂着眼睛说,“算了,不要紧。”“本来就不要紧,你别对自己那么严格。”黄石榴走到自动售货机前,问沈殊喝什么。
沈殊扬了扬手里的水杯,婉拒:“我带了水。”“别这么省,夏天喝点冰的。”黄石榴问,“可乐?还是茉莉花茶?”“矿泉水。”黄石榴太知道她这个人不能勉强了:“行吧,给你。”黄石榴“噗”一声拉开可乐罐,大口喝下,喉咙里的气泡排队破开,像是专属夏天的声音。
“怎么样了?”沈殊问:“什么怎么样了?”“你和陈应钟啊。加了微信这么久了,聊什么了?”说到这个,沈殊就无奈:“没聊过。”“什么没聊过?你不会给他主动发吗?今天天气很好、今天喝了奶茶、听说最近有好看的电影、要不要一起打游戏……这不都是话题吗?”“哪有那么容易……”沈殊抱怨说。
黄石榴给她顶回来:“哪有那么难!倒追就是得放下身段!”两人并肩往外走,空隙时间商量好从今天下午就开始学科目二,以后每天中午就在附近随便吃一些,清晨拼车来,晚上一起坐公交车回市里。
沈殊语气不热烈,但也不失气势,像有自己的打算,被黄石榴问个正着。黄石榴说:“你快说,你打算做什么?我不信你这么容易放弃。”“我很容易放弃的。”沈殊故意边笑边说。
黄石榴说:“嘁,我还不知道你。”沈殊游刃有余地笑着:“走一步看一步呗,总不能人家出个对三,我就直接王炸表白,早着呢。”黄石榴问:“那他也没有主动找你说话?”“没。”“你朋友圈是不是没自拍?”黄石榴想了想,“现在拍,从今天就开始发,什么自拍照、他拍照、小众音乐都给安排上,他现在对你的美貌一无所知。”“……不用。”黄石榴连忙转过头,看她云淡风轻的样子,神秘兮兮地说:“行,不告诉我你的全盘计划是吧?”沈殊淡淡一笑:“想着呢。”黄石榴对沈殊再了解不过。
她这个人绝对不是会冲动行事的人。
黄石榴曾经看过一篇关于“天才病”的报道,好像叫阿斯伯格综合征,一些病例特征沈殊并不符合,她没有任何社交或语言障碍。
相反,她人缘好,嘴甜人美,性格真诚明朗。平时在学校里爬高擦窗户、倒垃圾的脏活儿也从不少干,各种活动、比赛、晚会缺人,她也从不挑活儿,缺人就顶上,默默演一棵树也行。
不仅暗恋她的男生多,喜欢跟她一起玩的女生更多。
但只有认识多年的黄石榴知道,沈殊的运动能力极差,除了通过拼命练习才能像正常人那样从容跑步外,她在某些方面有着近乎刻板、仪式化的行为模式。
比如,她只喝牛奶、温开水或者矿泉水。有独立意识以来,她一口其他饮料都不曾喝过。
比如,她早上六点起,晚上十一点睡,绝不耽误一秒钟。
比如,她入睡时喜欢拿纸巾、拿胳膊半遮住脸,只露出嘴唇呼吸。之前黄石榴睡她对床时,担心纸巾会影响她正常呼吸,替她拿开过几次,醒来便发现她脸上又重新盖了一张。
沈殊在交大附中度过了整个中学时代,无数次进出食堂,却永远只买两样早餐——水煮蛋和酸豆角肉末包子,永远只买一荤一素作为正餐,就连米饭都是按量买的。
最让人头疼的是,她有着超出常人的“强迫症”。
她不允许试卷上、教辅资料上有空着的题目,目之所及,没有她做不完的题。她严格遵循自己的每日计划,不浪费任何一个时间段。
黄石榴乏味地走神,回过头发现沈殊正在用手机看科目二的教程。她看得很仔细,拢着手心遮挡太阳光,嘴唇微微开合,像是在背记理解。
她们并肩坐在遮阳棚下,上身晒不着,双腿难免被太阳晒到。
沈殊坐着不动,睫毛微颤。黄石榴叹了口气说:“有时候我也挺羡慕你的……”“羡慕我什么?”沈殊随口接话。
“没什么……”黄石榴双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看向远处正在破口大骂的教练,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
到傍晚,起了一阵风,可能还会下雨。
黄石榴一下午只上了两趟车,一次踩错油门被王师傅臭骂一顿,一次走神直接开过头无法靠自己掉头,直接被赶下车。
沈殊倒库已经练得差不多了,想继续练,王师傅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她只好先下车,此时遮阳棚已经坐满了人。
不远处,黄石榴坐在树下,整个人凑在一排水龙头水池的阴影里,身后也挤满了背对着坐的人。她一见沈殊下车,就赶紧冲沈殊挥手:“快过来,你快点过来!”沈殊绕过遮阳棚,探出头,往天上看一眼,遥远的天边有一弯玫瑰色的云,像仰着头高傲游水的天鹅。
她说:“好像要下雨了……”刚一靠近,还没坐下,就听黄石榴神色紧张又兴奋地压低声音抱怨说:“你怎么都不看手机的?”“在车上看不了手机。”沈殊手掌心都是汗珠和泥灰,她本想伸手擦汗,却只能拿手背在额头上蹭了下,而后拿胳膊肘推了推黄石榴,“帮我拿下包里的纸巾。”黄石榴声音越说越小:“陈应钟。”“……陈应钟什么?陈应钟在,我也得擦汗,快帮我拿。”黄石榴吞吞吐吐地说:“不是,陈应钟在我们……”沈殊着急,不想用脏手拉开背包拉链,拿手背用力蹭了好几下,头也不抬地问:“陈应钟怎么了?”“我没事。”一声闷笑。
“嗯?”沈殊本能地抬头,陈应钟微微低着头站在她身后。
四目相对。
沈殊看清楚,他穿着白色短袖、牛仔长裤,太阳没能晒红他的皮肤,额前的发梢湿润,看起来干净又高大。
她没办法用“好看”来定义好看的人。
但如果真的要说到好看的男生,沈殊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陈应钟。
陈应钟笑意客气,眼神几乎没在她们身上停留,像是完全不认识。
她就这么让他没有印象?
沈殊在仰头的几秒沉默里匆匆站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想打开水龙头洗手,却没想到这一批水龙头早就生锈废弃了,在烈日油锅里定点滚了又滚,此刻烫得超乎想象。沈殊触电一般抽回手,痛到没办法开口。
陈应钟的目光停在沈殊的手指上:“你好像有事。”你才有事。
沈殊心里七上八下,只觉得此刻狼狈丢人。她灵机一动,微微扬起头试图跟他平视,白皙泛红的双手摊在他面前,说话却很平稳:“陈同学,借瓶水?”陈应钟顿了一下,把瓶盖拧开,将矿泉水握在手里停在空中,说:“喝过的。”沈殊眼中带笑:“你喝过的吗?”陈应钟神色平淡,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像是警告她这一题没有答案。
有风吹过。
沈殊拿手背快速蹭了一下脸上的碎发,笑意狡黠,把手举高一些,像隔开两个人的距离:“我不介意的,你呢?”陈应钟笑意客气,将水递过来:“你不介意就行。”沈殊盯着他,抬起掌心张了张手指,不动声色地示意他替自己倒水洗手,声音稚嫩且多少带一点赖皮的意味:“谢啦。”陈应钟顿了好一会儿,没有立即出声,只是眼神绕过沈殊,落在她身后侧的黄石榴身上,将手中喝剩的大半瓶矿泉水平移到她面前:“有劳。”黄石榴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沈殊无所觉地笑了一下,顺着他的意图,动作转向黄石榴,冲她伸手,眼神却丝毫不露怯地缓缓从他脸上移开。
黄石榴打量了她的神情几秒,是可有可无的样子,甚至完全忽视自己眼中征询是否接水的求助意图,立即说:“我来,我来。”等陈应钟上车练习,远离水池阴凉地带,黄石榴才敢出声说:“我刚刚话都没敢大声说!陈应钟一直坐我们后面,我眼睛都快给你眨瞎了,你也看不见!”“我练完车一身汗,哪顾得上别的……”沈殊洗完手,拿了一张湿纸巾贴在额头上,轻轻喘气,脸上全是夏天的余热。
黄石榴目光涣散,直直地盯着远处的教练车:“我本来也没注意,一回头发现是他,吓得我差点原地起跳……”“这么紧张的吗?”“我是在替你紧张好吧。”黄石榴故意拿话逗她,“告诉你一个情报,你在练车的半小时里,有三个女生给陈应钟送过水。”“哦。”“嗯?就这样?”黄石榴把头靠在沈殊肩上,被沈殊嫌弃说热,但沈殊没动手推开她,任由她枕着继续说,“不过他都没收,甚至离开了遮阳棚那边的女生堆,不拖泥带水,而且很有礼貌,一点被女孩子追捧的得意感都没有。”沈殊点点头,目光也停在远处。陈应钟坐在驾驶座,看不清神情,但他握着方向盘的动作和他的坐姿一样端正。
沈殊说:“有礼貌才对啊。喜欢一个人,又不是欠他的。”“得了吧,现在的男同学你又不是不知道,尾巴都能翘上天。”黄石榴突然想起来什么,话题一转,“不对!不对劲!我才发现,别人都是送水,你是跟他要水,剑走偏锋是吧?咱们就不按言情小说的套路来!”提到这个,沈殊就开始犯愁。
“你没发现……他其实拒绝我了吗?”黄石榴立即摇头:“没拒绝啊,他不是给你水了吗?”但是他没帮她倒啊。
“能这么理解吗?”沈殊问。
黄石榴不明所以,认真鼓励她说:“当然了!他给了你他喝过的水哎!拜托,这跟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接受你送的水一样拉风。”“你要这么说……”黄石榴绷不住笑:“就是这么说。”沈殊并不气馁,树叶飒飒作响,她迎着一阵夏风伸开手指,一两滴水在她指尖闪着光。空气里有一点清新的味道,还有一点酸涩的樟木香。
1. 夏日汽水味双向暗恋小甜文!
那些琐碎的少年心事,暧昧而朦胧甜蜜的过程,年少的冲动与试探,都让人怦然心动!
2. 元气明朗“天才病”少女 沈殊×斯文温柔“忠犬”学霸 陈应钟,是对手,也是绝配恋人!
3. 人气作者沈不期,文笔清新,擅长写实、简洁的风格,专注都市与校园题材小说创作。实体精心修订,新增未公开千字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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