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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版新书]三七年夏至未再9787539999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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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何所依
第二章 栀子香
第三章 夜深沉
第四章 硝烟起
第五章 壮山河
第六章 光影乱
第七章 风满楼
第八章 萍随波
第九章 照汗青
第十章 愁无尽
第十一章 书汉魂
第十二章 乱世殇
第十三章 往事生
第十四章 情深处
第十五章 佳期梦
第十六章 诀别诗
第十七章 伤别离
第十八章 楚歌起
第十九章 寒梅落
第二十章 人独立
番外 庆团圆
未再,80后生人,出生于上海,营销经理人,晋江原创网人气作者,畅销情感小说作者。出版作品:《侬本多情》《怪你过分美丽》(再版名《只要我还在,只要你还爱》)《没有烟总有花》(再版名《愿爱如初,温暖如昨》)《我要逆风去》《全世界只想你来爱我》《只怕不再遇上》《直到世界没有爱情》《洁身自爱》。
第一章何所依1932年的上海早晨,似乎还在睡,又似乎已经醒了。 霞光渐渐从烟波浩渺的黄浦江与天相交之处露出来,模模糊糊一线,状如要击破笼罩着江天惘然迷雾的利箭,但因为后继无力,深深扎入散不开的浓雾里,湮没了下去。天空终究一寸寸亮了起来,从黄浦江 一路亮到苏州河。南北两岸的人都醒了过来,霞光终于露出了头,止不住地均匀铺洒下来。 南边多是红瓦老虎天窗与霞光接头,齐整料峭,朝一个地方耸立。远看,就像暗堡似的鸽子笼。近看,原来是霞飞路上规整得一丝不苟的石库门。 住在这里的人们,大多过着摩登都市里的敦实生 活。男士们有体面的工作和社会身份,每天按时拿着 公文包上下班;女士中有独立的摩登人儿,不甘于在男人身后,自给自足,也有安于一所小石库操持着一 个家庭日常的老派人儿。 这里还有一些人,总在霞光初露之际带着不安醒来,焦躁彷徨地打开老虎天窗,发现原来安全地睡完了这一夜。但是明天呢?他们看得出那渐渐散开的霞光像支利箭,早晚会射过来。 但是不管怎么说,新的一天开始了。弄堂里嘈杂 起来,先动作起来的是给这里的体面人家做用人的苏北女人。她们必须努力勤恳,才能在如今看起来平安的每一天有一处容身的方寸间,有一碗安心的果腹食 。 这些苏北人,都是在“九·一八事变”以后,蜂 拥到这十里洋场的。 她们没有来到上海滩时,轻信了乡间流传的“上海遍地是金子”这句话。她们原本虽然是向往的,但也是犹豫的。谁愿意离乡背井呢?可是谁又知道猝不及防地,日本人的飞机大炮就开过来了,把她们逼来了这里。她们才知道,传闻终究只是传闻,这堂堂皇皇的上海滩,有宽宽的马路,什么南京路、爱多亚路、霞飞路,条条名字嘀溜响当,座座招牌霓彩璀璨,看久了都会头晕,晕了以后才发现,原来来到上海滩,自己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有金子捡呢?她们初见上海滩的兴奋很快就被逃难的惶惶取代,走在宽宽的大马路上都心虚腿软。这里的马路终日有扫街夫清洁打扫,弄得比家里的客堂间还要干净,铺个席子就能在温暖的大太阳底下美美睡上一觉。可是逃难的人哪里敢呢?她们只要一抖席子,立刻就有穿制服的印度人来赶人。他们挥舞着警棍,敲在脊背上,就是一条深深的红印子。 于是,她们又被赶得七零八散。运气好一点的,被收容在南边的石库门里,运气差一点的被赶到苏州河的北边。 朝阳高起来,霞光铺洒到了北边——闸北大片空地上黑黝黝的蚕茧似的“滚地龙”——上海人一般会捏着鼻子叫这名儿。 这里终年潮湿并散发腐败气味的小窝棚,是把几根毛竹用火烘弯成弓形,插入泥地里当作架子,盖上芦席搭成的。这种窝棚没有窗,挂个草帘当门,只能弓着背进进出出,里面除了睡觉的铺盖便没有别的东西了。 但总算是个落脚的地方。 这里的人们大多是无暇学习新派的,生存才是他们最大的动力和压力。男人们大多去码头做扛包工,或是做人力车夫,都是卖力气的活儿。女人们也必须有活儿干,胆子大手又巧的编织草鞋,然后挂着满身草鞋,去南京路附近人多的地方售卖;只安于住家方圆内的便聚集在某一处石库门弄堂口,拿着针线给人缝缝补补,做“缝穷婆”。 世道虽然艰难,但有一席安身地,能平静度日,他们就很满足。 上海滩也有无处安身的人。他们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卖不了力气,只能被无情弃留在大上海最阴湿的角落里讨生活。他们在繁华的角落里、石库门弄堂的转弯抹角处,那些避开人的地方,用捡来的竹竿和麻绳搭一个小小的担架,腾空搁在那些能避雨的檐廊下,乞来一些破棉袄旧棉絮,铺在上头,简陋地做一个避身地。 小云的“小天地”是这大上海中干千万万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中的一个。她的“小天地”搭在四马路会乐里一条弄堂的转弯处。这个地方人烟稀少,是小雁 找了很久,认定是个很妥帖的地方才安置小云的。 睡在这“小天地”里的小云正在发烧,身上裹着 旧的棉衣、破的棉被,满身黏满棉絮,却仍然处处漏风,在这水露似的清晨,冻得抖抖索索。她小小的脸颊烧得红彤彤,嘴唇干得白乎乎,几乎开裂。一阵穿堂风吹过来,小云又一阵本能地抽搐,紧紧皱着眉头,好像随着冷风恍然之间渡过几个噩梦,只能徒劳无力地喃喃呼唤着“小雁,小雁”。 小雁这时候正在会乐里一个石库门的天井里升煤炉,腾腾而起通天的烟,熏得她直打喷嚏。 她在给这石库门的唐倌人熬菜粥。把小铜锅放在火旺的煤球炉上,注了水,然后将青菜、塌菜、鸡毛菜的碎丁子与大米一起放在锅内煮。唐倌入喜欢在菜粥里加个蛋,才来四天的小雁就记得在粥将沸之时敲个鸡蛋进去,用筷子往粥里滑两下。她手上动作麻利,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把这锅丰富的菜粥盘剥下来一点给小云带去。 幽蓝的火苗随着扇子上下蹿动。她小小的心里也 上着火,担心着睡不实的人儿,不由得下了重手用蒲扇掀起一阵腾腾火焰。火焰逼迫着人,小雁赶紧用扇子挡着眼前的烟火。 她怕这烟火。 那天,长春的初秋已经萧瑟得像深秋了。她的家起了大火,远远的就像火龙的舌头,发出迫人的酷热,酷热一波一波烧尽整片整片的民宅。 她被爹紧紧抱在怀里,奔进断壁残垣又绫罗锦绣的“上海绸布店”。这里的料子是给女人们做旗袍的,如今被人从矮柜子里扯了出来。矮柜子用来躲人。 那些拿刺刀的,像进了村的黄鼠狼似的日本兵,在街上扫荡。每个人脸上都有兴奋到了极致,就像见 到肉骨头的狗似的神情。 他们父女凝神屏息躲进了柜子。当一切终于平静下来,已经不知道过了几个日夜。小雁早已经麻木地忘记了饥饿和干渴。她跟着爹一起爬出了柜子,一具光洁又污秽的女尸被散乱的绫罗半裹着。饥饿干渴着 的小雁,在柜子旁吐了一地。P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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